就这样坐在小凳上回忆过去,一不小心又眯到了中午。
太阳暖洋洋地洒在他的身上,从窗户漏进的风轻轻吻着他的脸颊,将及肩的几缕头发托起。
林谬野将窗大敞开换气,左右探头寻找手机,一拍脑袋小跑回书房,将手机拿出来,窝在沙发上继续看。
下面的评论依旧寥寥无几,似乎没人注意到这个细节。
林谬野点开私聊框,沉默良久,最终还是放弃打扰,只不痛不痒地给那条朋友圈点了个赞,然后在睡衣外面套上一件外套,拿着钥匙出门觅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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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谬野有时候真想给地球online游戏官方写份提议,若是开了联机模式请务必发出公告,别害得他猝不及防与旧人扎堆相见。
下楼去面馆吃饭遇上高中同桌,礼貌微笑打招呼快速吃完后去超市买零食又碰上了高中班长,想躲开去麦当劳买冰激凌薯条又碰到了某人好兄弟。
林谬野后槽牙都要咬碎了,飞速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商场后狠狠吸了一口冰激凌。
大家这是来海城团建了吗?平时都没见过海城有这么多来自丰城的熟人。
正常来说碰到老同学需用一些属于成年人的社交手腕叙旧一番,聊聊最近过得怎么样,然后再假意推辞有事离开。
但林谬野现在心情可谓糟糕无比,只想快点回家远离世间一切纷扰。
很遗憾的是,虚伪的社交手腕还得派上用场。
林谬野看着程芒——那个在麦当劳见到的某人好兄弟,扯着营业假笑点了点头,静静地阴恻恻盯着看他追到路口到底想做什么。
“好久不见啊谬野。”程芒笑了笑挠了挠头。
不是很想见。林谬野微笑。
程芒:“没想到你也来了。”
“嗯。”林谬野继续吃了口冰激凌。
虽说两人也是同学,但毕竟中间夹着个作为林谬野前任的卫屿狸,想聊些什么也怪怪的,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站在路口。
“太阳越来越大了,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林谬野抬手指了指天。
“啊好,回见。”程芒反应过来,“你是住在这附近吗?”
“对。”林谬野点头,转过身,掩着压在心底的厌恶快步离开。
殊不知程芒站在背后对卫屿狸夺命连环call,指责他见色忘友,从北城回归竟为此事。
此时还在新家收拾温居什么都不知道的卫屿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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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周围凭空出现这么多熟人还是太有些不对劲了。
回到家,林谬野立刻打开免打扰已久的高中班级群,搜索“海城”关键词。
前些记录只是偶尔提到,不过这个月月初开始数量激涨,罪恶开端是Fallacy发的那条消息。
这人不是在北城工作吗,不会是真打算回来了吧。
林谬野犹豫着点进去看了两眼,原来是有人在群里问卫屿狸离开北城准备去哪工作。
轻飘飘的“海城”两个字炸出多少水群潜伏的人,一个个皆表示自己也在海城工作,要不干脆借此机会聚个餐,权当同学聚会。
部分回到丰城生活的吵吵嚷嚷说被大家孤立了。
所以是真来团建了。
林谬野愣怔地抱着那个狐狸抱枕,将自己缩成一团埋在松松软软的沙发里。
团建似乎尚在筹备阶段,班长在群里询问有多少人在海城,他本可装瞎或借口自己不在海城,可半个小时前才刚刚打过招呼,总不能睁眼说瞎话自己突然离开去外面玩了,保准会被有心人解读为在躲瘟神。
虽说自己现在何尝不是抱着躲瘟神的心态思考如何应对。
算了,只要没来私聊就当自己没看见。
逃避可耻但有用。
一切主要原因在于林谬野很难形容自己对于两人之间可能的重逢到底是什么心情。
虽说四年前是卫屿狸提的分手,他们也没有闹到难看的地步,最多算和平分手,甚至卫屿狸的父母还常常邀请自己什么时候回丰城去他们家吃饭。
他甚至说不出自己现在到底是爱卫屿狸多一点,还是恨多一点。
世人都说,爱如同一场燎原烈火,能驱散一切藏在心底的阴霾。但一旦爱被收回,火被扑灭,那便只余下满地灰烬,与一片任你如何打理都无法重归生机的荒芜草原。
他恨他四年前提的那句分手,他恨他拍拍屁股就走将两人的回忆与过往全然丢弃,他恨他甚至在道别时不愿给他个拥抱。
而相别几年后的爱人再度重逢坦陈之际,怕是只会撕扯掉掩盖在平静表面上最后一块遮羞布,最后闹得满地狼藉。
亦或是打破心底最后一块对彼此的滤镜,将心底那抹亮色狠狠从深处抹去,然后如同陌生人般平静地打招呼,当彼此皆为普通的人生过客。
不管是哪种结局,林谬野都不愿轻易接受。
他怕对方与自己重逢时只将自己当做陌生人,或是不愿提起的过往。
他们相伴了二十余载,怎可因一次分手就全都不作数,在爱人之前他们本该是除亲人外最亲密的人。
但现在,他们只怕是除陌生人外最疏离的人。
抛开有关分手的一切不谈,林谬野真的很想卫屿狸,想与他拥抱,想窝在他怀里说喜欢,想陪他一起去曾经规划过的草原躺在地上数星星。
想与他亲吻,想与他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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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屿狸在离开北城前盯着满屏红色感叹号的置顶聊天框许久。
【Fallacy】:!我准备来海城了。
【Fallacy】:!不知道你会不会愿意见我。
“阿卫,东西收拾好了?”邓逸墨从隔壁房间探头,看到一个又一个打包好的纸箱,“时间好快,你上个月才说要辞职,这个月已经做好准备搬家了。海城的房子租好了?”
看着卫屿狸脸上的迷之笑容,邓逸墨察觉些许不对劲:“你别说你爸妈在海城给你买了房子,禁止欺负贫穷牛马。”
卫屿狸轻咳:“其实我爸妈在我高考那年初就和我……竹马爸妈一起商量着在海城买房来着,那间房也就是空置了六年如今重新利用而已。”
“所以你要回去和你前任做邻居?”邓逸墨面目扭曲,“你疯了?你忘了四年前因为他寻死觅活害得你差点没赶上期末考试挂科拿不到奖学金,你现在回去是准备与他抬头不见低头见旧情复燃然后再次因为他心神不宁最后搞砸工作吗?”
“我和你解释过很多次他没有寻死觅活,那次是我太紧张了。”卫屿狸摇头,“错不在他,我只是太没有安全感了,他和我谈得也很累,异地恋毕竟没有什么好结果。而且我们也不是邻居,没买在一个小区。”
“哦,所以你现在打算同地恋了。”邓逸墨一脸无语,“你和他谈既没有情绪价值又没有经济收入,何必值得你如此上心甚至念念不忘。好马还不吃回头草呢你天天对着那个感叹号发消息不嫌热脸贴冷屁股。”
“我没打算回去谈。”卫屿狸小声支吾,“我就没打算在北城多留,这次回去本就在人生规划内,只是顺带看看他最近过得好不好。
“况且感情这种事你一个母单至今的人是不会懂的。”
“喂喂喂禁止人身攻击!总比你这个吃窝边草的兔子落个遍体鳞伤的结局的人要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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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谬野在沙发里骤然惊醒,扶着靠背往电视机上的时钟看去,幸好只睡了半小时。
“天天这么睡下去人都要睡废了,哪天去医院看看好了。”林谬野爬起来,抱着狐狸抱枕在客厅内逛来逛去喃喃自语。
手机在沙发上不知疲倦地震动着。
大中午的谁突然打电话啊。
林谬野拾起手机,一看来电显示三五个未接电话都来自陆星宏,林谬野扯扯嘴角将电话接通:“打这么多电话,催魂呢?”
对面心情正愉悦,毫不在意林谬野偶尔起床气后的嘴毒:“谬野!我家老何没有背叛我!”
“哦。”林谬野恹恹道,“恭喜。”
“嘿嘿,你还真猜对了,他说是给我今年生日准备的惊喜,都是准备从出生补到我们相识那年的礼物,没想到被我提前发现了。”陆星宏语气里带着喜气洋洋,“哦哦差点忘了重点,我妈直接托人把杨梅捎过来了,说再不吃就烂掉了,我和老何现在送到你家楼下那个商场了你直接过来拿吧!”
“这么快?”林谬野晃晃脑袋,“那你先逛,我换个衣服就下来。”
“行。说起来你家楼下商场帅哥真多……我纯欣赏没别的意思!”电话一下就被挂断了。
林谬野轻笑一声,放下手机窝进衣帽间窸窸窣窣地寻找外穿衣物。
说到帅哥的话印象里自己好像没在白天出门时碰见过几个啊,他不会说的是之前碰到的那几个高中同学吧。
林谬野到了楼下才知陆星宏说的究竟是谁。
那帅哥正带着方框眼镜愉快地与两人攀谈着。
半筐杨梅还摆在陆星宏手边,红里透紫,个个圆润饱满。
林谬野看清那人脸后转身就走。
“诶诶谬野,这呢!你拐哪去?”陆星宏不偏不倚地正好瞥见他转身的侧影,于是直直朝着林谬野招手。
林谬野深吸一口气,挤出笑容走了过去。
“这就是我和你说的那个帅哥,怎么样感觉不错吧,和你对象比起来怎么样?”陆星宏站在还在与人攀谈的何若梵身后用手肘戳戳林谬野侧腰,压低声音道。
若是平常,林谬野准会笑着摆手说“自然是我对象帅”,然后陆星宏摆出懂得都懂的表情说“情人眼里出西施,我明白的”,而后一笑而过,但今天林谬野说不出来一个字。
该怎么向这什么都不知道的两人解释这帅哥就是自己口中的“对象”,也是他分手四年的前任啊。
站在他们对面的卫屿狸在知道他们等的人是林谬野时一瞬间有些惊讶。
本是临时下楼买日用品碰巧遇到新公司同事顺带友好打个招呼,没想到转身意外见到了不知该如何寒暄的那人。
他想过两人住得这么近,总会在不经意间碰面,但未曾想到来得如此之快。
快到他还没有准备好初遇的措辞,眼神里带着些慌张。
但在耳尖听到“对象”那两个字时卫屿狸差点撑不住礼貌的笑容,原先做好微末的心理准备此刻全速崩塌中。
一慌张他便脱口而出对着林谬野道:“好久不见。”
“啊,好久不见。”林谬野咬了咬唇,手背在身后使劲掐着手腕不让自己露馅,“四年不见,过得怎样?”
“还行,不过最近想家了所以又回来了。”卫屿狸面上显得十分云淡风轻,令林谬野有些暗恨。
所以你小子从未因我们的分手难过是吧。
“哦哦。”林谬野点点头,而后又自己接话,“我也还行嗯。”
“你俩认识啊?”陆星宏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谬野你可从来没说过你认识这种帅哥。”
“我高中同学。”林谬野咬着舌,“也是我……竹马。”
林谬野*写日记:碰到了倒霉前任竹马,他怎么真回来了……想亲(划掉)我讨厌他。
可能有人看出来卫屿狸单人时间线稍微与现实有点差异有点奇怪,只是因为没用的作者前面写嗨了发现剧情时间有点对不上所以搞了点莫名其妙的插叙
应该不能屏蔽吧我都加斜杠了
如果有美味收藏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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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相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