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一飞沉默片刻，拿出来手机拨打电话：“请问罗女士这会儿有空吗？”
那边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余一飞说道：“我这边有点儿事情想见见罗女士，我妻子李薇陪同，另有我儿子随行，还有一个我的朋友。”
余一飞一家子他们是认识的，但这多出来的一个朋友却并未听说过。
他们可能是觉得余一飞是发现了案件中的什么细节，所以哪怕是半夜了，那边也立马就答应了见面。
等车子开过去，都已经是凌晨五点钟了。
见面的地点是一个高档小区别墅区，女孩儿的爸爸席先生正在外面等着，见了余一飞就伸手：“余律师好，李助理好，余小先生你也好。”
他身形消瘦，却也勉强带着笑意，维持着温和：“这位是……”
“我叫林墨。”林墨自我介绍：“请问能不能见一下您的夫人？”
席先生怔愣了一下，大约是被林墨的直接给吓到了，但片刻就反应过来，赶紧伸手：“请进请进，倒是我失礼了。”
罗女士抱着一个玩偶坐在沙发上，眼神有些呆滞。客厅里还摆放着爬爬垫，上面还有玩具，滑滑梯，空中绳索之类的。
林墨伸手摸了一下下巴，问罗女士：“你身上是不是带着什么护身符之类的东西？”
罗女士压根没反应过来，倒是席先生赶紧追问：“什么意思？”
林墨摇摇头：“先帮忙看一下罗女士身上是不是有类似这些的东西再说，还有，席先生身上也有吧？”
席先生忙点头：“是，我有一个从小带着的玉牌，是我妈妈给我从寺院求来的。我妻子身上则是带着开过光的手镯，是她嫁给我那年，我妈妈从寺院求来的。”
同一家寺院。
林墨示意他们将东西摘下来。
等摘下来之后，她伸手将那血糊糊的团子拎出来，拍两下扔到席先生和罗女士面前。
他们两个虽然看不见，不知道怎么的，看见林墨抬手，就都赶紧伸出手接了一下——接住了个空气，这才愣住，忍不住互相看对方。
林墨恍然大悟：“你们看不见……”
余一飞就有些奇怪：“我们能看见……”
“就那一会儿，还因为她刚从你们儿子身上下来，带着人气，现在没人气。”林墨解释道，问余末：“有没有什么开阴阳眼的办法？”
余末默默的教给她手势口诀，林墨现学现卖。
怎么说呢，很有天赋。
罗女士在被她拍了一下之后，猛然就怔愣住了，立马伸手：“我的囡囡啊。”
她就像是没看见那团子身上的血糊糊，只猛的将团子拉到自己怀里抱着，撕心裂肺的哭起来：“囡囡啊，我的女儿，我的女儿……”
席先生也红了眼眶，伸手，一边抱着自己的妻子，一边抬手扶着妻子的胳膊，片刻之后，眼泪也跟着往下掉。
这边的动静很快就惊动了其他人，有一对儿老夫妻从二楼急匆匆下来：“怎么了？是不是又做梦了？”
看见客厅里的人，他们顿了顿才继续往下走：“余律师好，怎么这会儿来了？是不是案子有什么变故？”
余一飞摆摆手，看林墨，林墨无语的抽了抽嘴角。刚才新学的动作再来两次，那老夫妻两个人先是怔愣，然后就红了眼眶，但是老太太立马转身：“等等，我让其他人别出来。”
她先去敲门叫保姆：“无论听见什么动静都不许出声，也不许出来看。”
全部交代完毕才回来，和老爷子凑在一起看那团血糊糊。
只能看见一张脸，别的什么也看不见，若是非得用力去看，眼睛就会像是针扎一样疼。
小少年给林墨传达：“她说怕爸爸妈妈看了不开心，所以不给看。”
林墨都因着这话心软心酸，若是能平安长大，她是不是也会长成一个温柔可亲的，善良漂亮的女孩子？
罗女士哭的昏迷过去，但胳膊却是僵硬住，死死的将那血团子搂在怀里不松开。
老先生最先冷静下来，转头看林墨——只林墨是人群中唯一的一个陌生人。
“请问这位是……”他问道，林墨笑了下：“我叫林墨。”
“林先生。”老先生是老派人，喊一声先生表示尊重：“请问现在这是什么情况？我孙女儿她……是不是变成了厉鬼？她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要真是这样……我愿意替她偿命，还请先生看在她年幼无知的份儿上饶恕她这一次，我宁愿捐出全部家产，再以我自己性命为赔偿，您看是否可行？”
林墨笑着摆手：“不用，她并未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她只是俯了人身，你等会儿补偿一下这位鲁莽的小勇士就行，至于她……我是为完成她的遗愿来的，她说想要妈妈抱一抱。”
老先生摘下来眼镜擦眼泪：“我孙女儿可怜……那她完成遗愿，是不是就会去转世投胎？她能不能告诉我们，她是怎么死的……”
话音才落，就听见罗女士怀里的血团子一声鬼啸，就像是个皮球一样从罗女士怀里窜出来，直奔外面。
余末惊呼：“坏了，可能这句话勾起她的仇恨了，她要去杀人报仇了！”
林墨赶紧追：“她要是杀了人，会不会有罪孽在身？”
“也不一定，要是没杀无辜之人，只杀了自己的仇人，阎罗殿会根据罪责来判刑。”余末急匆匆说道：“她要是杀对了人，那顶多就是被关几十年，要是杀错了人，那可就不一定了。”
林墨下意识问道：“那怎么才能让她杀对人？”
余末不说话，默默地看她，林墨脚步慢下来，转头看余一飞：“你们这案子查了多久？确定是参与了这案子的人，都有谁？”
余一飞和她对视不说话，席先生则是着急：“怎么了怎么了，她去哪儿了？你刚才说报仇，她知道去哪儿找仇人吗？能不能将她带回来？报仇的事儿不用她，她是干净的，不能沾染上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