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亦然被一阵急促的铃声吵醒了。
“叮铃铃铃……”的铃声过后，耳边炸开了孩童的歌声：“成长是一场，自我的较量，就算苦也要跑到终点的地方……”
钟亦然猛地坐起来，他的右手正置于左臂上，面前是一张檀木黄色的课桌，右上角刻着“尽人事，听天命”和“定胜”。
抬起头，教室前面的广播还在响着歌曲：“向未来出发，朝光的方向……”他四处看看，前排的几位学生正睡眼惺忪，揉着眼睛。
“亦然！上体育课，走啊！”有人从背后搭上了钟亦然的右肩，“啊我的腿……麻了麻了……”
宋子晨脸上的表情很夸张，这家伙曾经军训的时候在全年级女生面前装逼，捞到个“影帝”的名号。
体委在教室门口拍门催促：“快点起床！别睡了！不是，起来重睡！这个年纪怎么睡得着的！还有五分钟上课！走过去磨磨蹭蹭还要八分钟呢！”
钟亦然站起来扶着宋子晨，女学生们互相拍了拍喊醒朋友。
走出高一十班的教室，太阳的光芒耀眼，晒得钟亦然眩晕了一阵。
楼梯间里挤满了要去上体育课的学生。高一年级是统一上体育课。
“老班不是说今天要彩排个什么……运动会开幕式？”前面走着几个女生在讨论。
她的朋友“义愤填膺”地回答：“那有什么好彩排的，怎么人越活越回去了？”
他们出了教学楼，往操场走去。“你腿还没好吗？要架着我多久。”
宋子晨皱着眉长叹，摇头。
“你知道姓朱的给咱整了个啥舞吗？”宋子晨又挑起话题。
钟亦然语气里带有了一些烦躁：“嘶……姓朱的给我们挑了个怪奇怪的舞……”
“跳完直接成笑柄了救命……我们完了。”宋子晨一拍脑袋，无奈道。
“你可以选择跟他说，可以不跳呗。”钟亦然出起了主意，“那个谁，孙浩洋不是要举旗子吗？但按照他的性子，估计想跳舞吧？你跟他换一下呗。”
宋子晨故作要摔倒地往地上一倾，钟亦然险些重心不稳跟他一起倒下。“得了，要是老朱能同意，我真就谢天谢地了。我就感谢他全家……哦不对，我感谢我的父母我的保护神，感谢这个世界，感谢诚毅，感谢……”宋子晨开始报他要感谢的名单。
钟亦然“日行一善”，说道：“你去跟他提。这样你也可以在秦雪凝面前搞个好印象。”
“亦然你……”宋子晨狠心地将钟亦然用力一推，钟亦然稳住重心往前走了几步，回过头对他说：
“日行一善嘛！我也没说错。你要这样的话我就不扶着你了。”
他知道宋子晨的腿其实早就缓过来了，但宋子晨实在很想粘着他，没办法挣脱。
宋子晨躲了躲脚。他们正巧走到了操场外面班级的集合点，宋子晨灵机一动喊道：“我靠亦然你可不能这样啊！我要是走了，啊呸，你要是不和我待一块了，我怎么活啊……”
钟亦然：“……”
十班的女学生排在男生队伍后面，钟亦然和宋子晨这么闹着走过来，她们惊讶地张大了嘴，开始吃瓜。
但钟亦然没给解释也没理宋子晨，他自顾自的排到了自己的位置。宋子晨见情况不对有些尴尬，他闭了嘴，站到了钟亦然身边空的位置上。
其他体育老师的哨声催促着后面还在慢慢悠悠走的学生。而十班的体育老师已经和体委聊上天，询问这节课到底是不是要彩排他们口中“奇怪”的舞蹈。
“对的对的，朱老师说他一会儿带编舞老师过来。”体委孙浩洋小鸡啄米一般点头。
一个一个班的方阵排好了队，跟着跑操音乐的节拍跑进了操场。
十班的班主任朱斌已经在操场上等待了，他身旁站着三个舞蹈女老师。“来——十班！”朱斌招手呐喊，十班的队伍跑到了他面前。
朱斌和几位舞蹈老师小声交谈了两句话，随后他就站到一边，嘱咐道：“认真学习！在开幕式上亮相听见没？”
钟亦然看着宋子晨小跑到朱斌身侧，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什么。朱斌思索了一下，安排道：“那你再喊一个男生一个女生一起举旗子吧，孙浩洋实在想跳舞就让他跳吧。”
“阿嚏——”站着队伍最前面的孙浩洋打了个喷嚏。
宋子晨又小跑进队伍里，拍了一下钟亦然：“哥来‘拯救’你了，恭喜你被我选上一起举旗了！”
钟亦然有些诧异，但欣然接受了这个安排。他走到一边，等宋子晨考虑叫哪个女生出来举旗。
朱斌就在他身后。朱斌走上前拍拍这个比他要高半个头的男生肩膀：“钟亦然，你这次考得还可以，进步很大哈！”
“哦……谢谢老师。”钟亦然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点了点头。
这时，选择困难的宋子晨跑了回来：“算了吧朱老师，女生我实在不知道找谁，要不等看看哪位同学跟不上节奏，再打算吧。”
朱斌点头同意了。
班级的方阵已经排好了，舞蹈老师做了几次小小的调整，终于敲定了队形，随后讲解起了动作。
钟亦然和宋子晨在后面空的场地上乱晃悠。余光瞥见队伍里几个好兄弟笨拙地模仿老师的动作，宋子晨啧啧称“奇”：“真是一支奇怪的舞……还好我没去。还有你！亦然。要不是我，你也得跳这个舞。”
“啊……幸亏有你。”钟亦然想起宋子晨没有丝毫犹豫就把他从‘水深火热’中‘解救’了出来，感叹道，“劫后余生啊……”
其他的班级在体育课过半的时候都上起了小课。所谓小课，其实是一个年级十七个班，但体育课是统一一起上的，所以一个老师带十七个班；等到体育课过半，每个班的体育老师就会带着自己的班，再练习大课上讲的要领。
一班恰巧被他们的老师带到了十班的练习地旁边。
“来！全体都有！以班长为中心，散开！”一班的体育老师是个经验丰富的女老师，她走上前扶住一班班长——也就是秦雪凝的肩膀。
秦雪凝也有眼力见，抬起手臂侧平举。
女老师下令：“好！向前看——
“我们复习一下大课讲的广播操动作。做得好就让你们自由活动哈！”
队伍后面的男学生鼓起了掌：“哦哦！好好好……”
宋子晨被那边的声音吸引住了，他认出了那是一班，戳了戳钟亦然：“我去……还好没去跳舞，不然就是‘公开处刑’了……”
钟亦然无奈一摊手。
一班的学生正在认真复习广播操。
“四二三四五六七停。”女老师长舒一口气，“你们想自由活动吗？”
“想！！”后排男生吼道。
女老师故作难为情：“但你们做得不是很标准。”
前排女生也急了：“老师老师！您最美了！老师您美丽动人善解人意！”
女老师被夸得嘴角压不下来：“行了，你们不愧是好班。散吧散吧！”说完，她从裤带子里掏出手机，摘下了脖子上挂着的口哨就大步走了。
一班到学生也不是什么善茬。他们跑到操场各个角落去观摩其他班排练舞蹈了。几个不爱到处乱跑的女学生决定坚守“就近原则”，看看十班排得怎么样吧！
十班的学生正在手舞足蹈跳着啦啦操，还带有着朱斌的特别审美——用学生的话说就是：“嘎油，太恶心了……”
好吧，这确实是每个高中学子都深恶痛绝的。
那群一班的女学生笑着看十班排练，其中就有秦雪凝。“哈哈哈哈哈哈——”她们之间时不时爆发出笑声。
“班长班长，你看十班这个怎么样？比二班那个好一点吧？”一位女学生戳戳秦雪凝。
秦雪凝没有犹豫地点头，四五个女生在这里观看，她是唯一一个没有笑出声来，还认真评价的：“确实，比那个什么传统的啦啦操甩球好多了。”
十班的方阵中央，有四位学生单膝跪着，他们两人一组，一个组的学生腿上站着位学生。
——这已经算是高中非专业班里，排啦啦操最高级别动作了。
“他们班比我们班打算搞的那个跑国旗好多了，至少还有跳舞环节。”秦雪凝继续补充，“其实一班是去走个过场的。”
女生们震惊地问：“真的假的？班长，我们班就搞这么简单的？才花多少秒啊？你不是能排吗？”
秦雪凝皱眉：“大概半分钟都没有，太简单了根本不需要练，排个队形就可以。但是我到时候被喊过去主持啊。
“我是真佩服十班这些跳舞的同学。”
钟亦然和宋子晨就在方阵后面静静听着一班学生的讨论。“我突然想回去跳这个也不怎么奇怪的操了，怎么办？”宋子晨抬头问。
钟亦然劝退：“……你别在这里想一出是一出。”
宋子晨：“……”
对，他也没说错。朱斌还在那边杵着，非常自信地欣赏着自己的学生们跳着自己喜欢的舞。他肯定是不会同意临时又改人举旗的。
“我去说说。”宋子晨没在意钟亦然说的“别在这里想一出是一出”，转身就跑到朱斌那里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
不过他很快落魄地走回来了。钟亦然猜都不用猜，朱斌肯定不同意。
——干得好姓朱的。钟亦然心想。他可不想陪宋子晨闹这种事。
过了一会儿，朱斌挑了个不怎么会跳的女学生出来，和他们一起举旗。随着下课铃的敲响，一班的那群看戏女生也走了。
宋子晨目送着秦雪凝几个走远，等秦雪凝她们走出了操场，才收回目光回头看向钟亦然。朱斌送走了几位舞蹈老师，十班的学生也各走各的回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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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雅媛揉着眼睛坐起来，窗帘也挡不住窗外阳光明媚。
“呀，媛媛起来啦？昨晚休息好吗？”一位中年妇女推开白色的房门进来，见乔雅媛坐在床上，她开了灯。妇女的发丝里夹杂着一些雪白，手里抱着新买的衣服，脸上很憔悴，但还是笑脸盈盈地看着乔雅媛。
床头柜上摆着两本书——《人体简史》和某本悬疑推理性的小说。而在中间折了一页的《人体简史》书本上面，搁着一部手机。
中年妇女将新衣服的包装拆开：“媛媛，妈给你买了两件衣服，你等下试一试……昨晚又玩手机啦？到几点啊？”
乔雅媛条件反射看向床头柜上放着的那部套着某位明星手机壳的手机，眼神闪烁。
妇女像是已经摸清楚她眼神中说了什么，笑了笑说：“赶紧起床吧，休息好就行，下次不能熬太晚。你还有作业没写完吧？”她笑起来眼角有细细的皱纹，面色很苍白。
“哦……好……”乔雅媛懒洋洋地回答。
等乔雅媛回答完，刘静，也就是乔母，走出房间，顺便带上了房门。乔雅媛换好衣服，走出了房间。
洗漱的时候，厨房“哐当哐当”传来一阵锅碗瓢盆摔落地上的声音。
乔雅媛吐出泡沫漱口，洗了把脸就冲过去。“哎？爸？”乔雅媛看见乔卫东（乔父）蹲在地上，一片一片地捡起地上碗的碎片，“你也在家？”她先是惊讶了一瞬，随即赶忙抄起厨房门边的扫帚开始扫起来。
等那片狼藉收拾好，乔雅媛放下扫帚和簸箕，问道：“爸，你手没被割伤吧？以后碗碎了不能用手捡，别有经验但不动脑子。”
“啊哈哈……你知道的我一般直接行动的。”乔卫东挠头笑了笑，“手没事，没事啊！去干你的事吧媛媛。”
乔雅媛走回自己的房间，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打开随意翻看了一下，没什么事情就放了下来，插入了一根充电线，手机屏幕上显示出了21%。她绕过床，走到书桌边上，打开了靠在桌腿上的书包，拿出了生物试卷。
翻阅了一番后，乔雅媛叹气：“这么基本的题目都能错……以后该怎么办呢……”
乔母刘静正巧路过乔雅媛的房间门口，听见了她的自言自语。她走了进来，俯身仔细看看试卷：“没关系啊媛媛，这肯定只是失误了。而且还没分班，我们地理也不差啊是不是？不一定要一直困在生物上的。”
“妈你就别劝退我的生物了，我铁了心要学的。”乔雅媛挤出一个微笑。
——她的书桌上摆着一种双层的展示架，旁边的铁板上还有小洞可以挂一些东西。展示架的下层和桌面上摆着不少乔雅媛喜欢的那位明星的周边，洞洞板上的挂钩挂着几根皮筋和明星撕拉片。
至于展示架的上层，放置着一些很可爱的公仔，手中无一例外抱着横幅，写着“考试必过”“未来可期”“金榜题名”这类的话；同时，上层展示架还供着一位乔雅媛很佩服的一位数学家，为什么不是生物学家呢？因为那是乔雅媛中考前就供着的成功人士了，那时的乔雅媛还在经历数学的折磨。
至于上层展示架的最中间，放着的是乔雅媛亲手做的立牌——大大的“生物”二字，还有深红色的“love”贯穿“生物”两个字，但看着一点都不违和。
“好，那妈相信你。”刘静摸了摸乔雅媛的头，理了一下她耳边的碎发，“先努力这个学期，正好等放寒假那会儿，让你爸去水庄办事时候，顺便带你去那边见见你的……‘爱豆’？或者，偶像？明星？”
乔雅媛“噗嗤”一声笑出来：“就是明星，这不是‘爱豆’。”她没有把母亲这句话放心上，只是耐心纠正母亲说错的“内部专业”词汇。
刘静点头，尽管她还是会脱口而出“爱豆”。她拿出手机熟练地点开某个软件：“你喜欢的明星那段时间正好在水庄，就让你爸带你去。”说着，将手机递到乔雅媛眼前，轻微晃了晃。
乔雅媛辨认出了手机屏幕上，明星发布的见面会地点和时间。接着乔雅媛惊讶地看着她的母亲：“妈……你简直就是我的神！”
“吃饭了——”乔卫东的喊声从厨房传出来。
乔雅媛放下了手中的试卷，跟着刘静走出了房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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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宋子晨和嘎油的啦啦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