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课结束的哨声响起，同学们三三两两的走回教室。
许柠额角带着细微的汗珠，脸颊因为运动透出些红晕，让她平时过于清冷的面容显得生动了不少。
她和赵晓芸几人一起回到教室，感觉喉咙干得冒烟。
她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拧开水杯，小口却急促地喝着水，微微喘息着平复呼吸。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陆时熠刚打完球，浑身还散发着热气，汗湿的额发被他随手拨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总是带着几分不羁的眼睛。
他径直走到许柠桌旁，一只手随意地撑在她的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似乎还在琢磨体育课上那个冷静打球的她和现在这个安静喝水的她之间的反差，嘴角忽然勾起一个戏谑的弧度，语气懒洋洋地带着明显的调侃：
“喂，好学生，羽毛球打得不错啊？刚才看哥哥打球是不是看入迷了？”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周围的几个同学听到，带着他惯有的、惹是生非的调调。
“噗——咳!咳咳咳!”
许柠万万没想到他会突然过来，更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一句近乎流氓的话。
她一口水根本没来得及咽下去，瞬间被惊得、也可能是呛得，直接喷了出来！
大部分水喷在了她自己桌子前面，但有一小股，不偏不倚，正好喷在了陆时熠撑在她桌面的那只手臂的校服袖子上，甚至有几滴溅到了他T恤的领口。
时间仿佛静止了。
水珠顺着陆时熠的手臂往下滑，在他蓝色的校服布料上洇开一团深色的水渍。
许柠捂着嘴，咳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脸颊通红，不知道是呛的还是极度尴尬导致的。
她完全失去了平时的冷静自持，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写满了惊慌和难以置信—她居然做了这么失态的事情。
周围的空气凝固了几秒。
随即，爆发出几声压抑不住的窃笑，尤其是陈柯，直接拍着桌子大笑起来：“哈哈哈陆哥！翻车了吧！让你嘴欠！”
陆时熠也完全愣住了。
他大概设想了一百种许柠的反应——冷漠无视、反唇相讥、甚至脸红害羞，但绝对不包括这种“物理攻击”!
他低头看看自己湿漉漉的袖子，再抬头看看咳得惊天动地、满脸通红的许柠，那副冰山好学生的面具碎裂殆尽，只剩下罕见的狼狈和手足无措。
他脸上的戏谑慢慢转变成一种极其古怪的表情，像是想发火，又觉得这情况实在有点离谱和好笑。
他扯了扯自己湿掉的袖子，语气复杂，带着点难以置信：
“……我靠。许柠，你至于吗?直接给我来个透心凉？”
许柠好不容易止住咳嗽，脸还是红得厉害，声音都带了点呛咳后的沙哑和慌乱：“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急忙从书包里翻找纸巾。
陆时熠看着她慌乱找纸巾的样子。
那点莫名其妙被喷了一身水的不爽奇异地消散了，反而觉得眼前这个手忙脚乱、还会脸红的许柠，比那个永远完美的纸片人真实有趣得多。
他啧了一声，没接她递过来的纸巾，而是直接用手随意地抹了一把袖子上的水渍，眼神里重新染上那种玩味的探究，拖长了语调：
“行啊你，报复方式挺别致。”
说完，他也没再多纠缠，像是达到了什么目的一样，带着胳膊上那团明显的水渍，转身晃回了自己的座位，留下许柠一个人面对着一堆好奇的目光和满心的凌乱。
许柠拿着纸巾的手还僵在半空，感觉脸上烧得厉害。
她低下头，心脏还在砰砰直跳，不知道是因为呛咳，还是因为刚才那突如其来、完全失控的近距离接触。
他一定是故意的！她心里又羞又恼，却第一次对这个名叫陆时熠的邻居，产生了一种超出“麻烦”和“陌生人”范畴的、极其鲜明的情绪波动。
而回到座位的陆时熠，低头看了看那团水渍，又抬眼瞥了警那个连耳尖都红透了的背影，嘴角无声地向上扬了一下。
好像，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