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JJWXC

徐岫看着棺木中的东西若有所思:“难怪章龄的身上并没有出现什么异状,许家折腾了半天,连地方都没找对。”

章龄的尸骨不见了,他不知道这是福还是祸,至少目前看来是福大于祸。

章伯伯这一晚上实在遇到了太多离奇的事,简直心力交瘁,神神鬼鬼的事情他不关心,只想知道一件事:“谁干的,这是谁干的?我们小龄人呢!”

感情他们这些年来祭拜的都是座空坟吗,真正的他又在哪里,还好不好。

程佑宁俯身仔细观察整个棺木的状态,并未在棺底看到自己当年所敲下的木钉留下的孔洞,便能确定这不是她打开过的那一口。

棺盖上留下的撬痕都是最新的,它下葬后仅被打开过这一次,可见那时里面就已经是空的。

如果连章伯伯对此都毫不知情,那么能神不知鬼不觉做到这件事的就只有……

章柯脱口而出:“是奶奶吧!”

程佑宁颔首,表示认同。

听见是自己的母亲,章伯伯的气不免消了些,但还是无法理解:“妈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也不知道,”章柯说,“而且奶奶已经去世了,都没办法问问她原因。”

不过知道和奶奶有关她反而放下心来,要不是她防了这一手,现在还不知道情况会是什么样,她是早就预料到了可能会有这么一天吗。

程佑宁思索许久,说:“我觉得,有个人或许知道内情。

奶奶年事已高,仅凭她一个人不可能完成这些事,既然不是章伯伯帮她,那就只可能是阿奇哥。”

林阿奇既为章龄入殓,又为他打造棺木,还深得奶奶信任。

她合理猜测,他是用一口一模一样的空棺直接把章龄换走了。

章柯听完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分明他们不久之前才见过面,她完全没想到他也参与进了这些事情当中,甚至还扮演着极为重要的角色。

就在这时,外面陡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众人的思路。

章柯出去一看,不禁感慨真是想什么来什么,门口站着的人正是林阿奇。

她一路将人领进门,止不住好奇地打量着他。

林阿奇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表明来意:“昨天晚上我远远看见很多人上山,便跟过去看了一眼,知道他们干了什么,所以无论如何也要来一趟。”

成群结队的人举着火把,像条火龙往山上爬,想不注意都难。

程佑宁:“那你现在是为了?”

他拿出一本笔记递给她:“我来把这个给你。”

程佑宁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他们遍寻不得的那一本,想不到竟然在他的手里。

林阿奇解释:“师娘把它给我的时候,说的原话是,‘如果有一天,有人打扰小龄的长眠,就把这本笔记交给柯柯’。”

程佑宁和章柯茫然相对。

林阿奇:“‘但如果宁宁回来了,把它交给宁宁,告诉她,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

这句话令程佑宁的脸上失了些许血色,她并没有第一时间接过笔记,而是看向棺木,默然不语。

林阿奇会意,坦诚道:“章龄是我带走的。”

他朝她张开手掌,只见他的手心躺着一枚黄褐色的草茎戒指,两头如双螺旋一般缠绕。

程佑宁深感意外,没想到自己还能再次见到它,小心地将它拿起来细看。

戒指被保存得很好,时隔多年,似乎还有韧性。

“阿奇哥,我想知道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阿奇:“我为章龄入殓的时候,发现他脖子上的掐痕里有这枚戒指的印记,意识到他的死亡很不寻常。”

说罢,他停顿了一下,想给大家一个缓冲的时间,结果意外看到众人的情绪都很平静,这才发觉他们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便继续说下去。

林阿奇宁愿相信有人在章龄昏迷之时摁着他的手掐死了他自己,伪装成自尽的假象,但当他将一细节告诉师娘后,却从她口中得知了另一个最不可能的可能。

的确是章龄“自己”杀了“自己”。

他自小跟着师父学手艺,隐约知道师娘不同于常人,不过还从未亲身经历过,此刻,那些荒诞离谱的流言全部化作真实。

消化这一切没有花去他太多时间,他一直愿意相信,自己在火海里看到的那个身影是真实存在的,眼前的这些就是最好的佐证。

受师娘的嘱托,他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带走了章龄和那本笔记。

时光如流水逝去,这个村庄逐渐淡忘了有个孩子死在夏天,死在河里。

林阿奇在日复一日的生活中也以为这些事会永远烂在自己的肚子里,最后被他带进坟墓,没想到还有为人所知的这一天。

他深深地看着程佑宁,道:“我不知道你和师娘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如果需要帮助,我会尽我所能,这也是她的意思。”

程佑宁离开章家之前,他还是这里的常客,亲眼见证了二人的一番冲突。

“宁宁,你走——!离小龄远远的,再也别回竹海村!”

他还没跨进老宅的大门,远远就看到章奶奶抓住程佑宁的手厉声说话,一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便默默在槐树后站着,不小心把话听了个全。

程佑宁年纪小,脾气却一向很硬,她轻声说:“奶奶,我不走,章龄在这里。”

“他早就死了,现在更是不存在了,你亲手把他封印,应该比谁都清楚!”

“我知道,我不走。”

大堂里寂静一片。

林阿奇以为二人吵停了,悄悄探出头去,只见他的师娘红了眼眶,颤抖着嗓音一字一句道。

“你在我们家住了这么久,还真以为自己姓章吗。”

这句话对于一个从小就寄人篱下的孩子而言,实在太过沉重。

程佑宁说不出话来,眼泪无声地滚落。

章奶奶闭上眼睛,不去看她:“我会联系你的父母,让他们马上带你转校。”

“奶奶——!”程佑宁哭出声,“你别赶我走好不好!章龄一个人在山里啊,一个人……他已经那么恨我了,他那么痛,我不要走!”

林阿奇不明白,为什么他的师娘会变得如此冷酷。

“你必须走,离开这里,永远、永远别再回来!”

再后来,程家父母特地回竹海村一趟,带走了他们阔别已久的孩子。

章柯完全不知道奶奶和程佑宁说过这番话,她问过她为什么突然要离开,她什么也没说。

“宁宁……”她握着她的手,很是为她难过。

程佑宁苦笑。

她曾经真的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半个家,可突然有一天家人说,一切都是她一厢情愿,她到底是个外人。

正是因为奶奶一直待自己很好,所以程佑宁才更无法接受那些话,这件事带给她的伤害远比饭票要深,即便离开多年也未能完全释怀。

“妈不是这样的人,”章伯伯突然开口,“宁宁啊,你再仔细想想,好好想想,她这样做一定有她的原因。

她还是姑娘的时候就在准备自己的后事,每年都会写一份新的遗嘱,你来家里的第一年她就把你的名字添上去了,去年的最后一份上也还有呢,只是备注了如果你没回来,就先让柯柯保管,然后想办法给你,你看,她还一直念着你呢。”

章柯经她爸提醒,立刻连连点头:“是的是的,你等我回家了把遗嘱找给你看,我怕突然给你一大笔钱你不要,打算拆成很多份慢慢给你的。”

奶奶按人头将自己的遗产分成好几份,连故去的章婶婶、章龄和早已离开的程佑宁都有,这些自然都给到了章老大一家,分得太“不均”,把章老二一家气得直跳脚,上门闹了许久才消停。

程佑宁不用看遗嘱就知道这是真的,迟来的温暖一头撞上了记忆里的那道旧伤疤,让人心里五味杂陈。

徐岫没参与进众人的情感纠葛中,是最清醒的那一个,他举手道:“我问一下,章奶奶发现木簪被章杰带出棺和她要程佑宁离开,哪个先哪个后?”

林阿奇秒答:“是木簪在前!”

徐岫一拍手,指着程佑宁:“她怕被你封印的章龄出来以后找你算账,要你的命,一定是这样!”

程佑宁的鼻子骤然一酸。

只有这样一切才说得通。

奶奶知道自己不会听她的话乖乖离开,就只能用这种方式逼她走,哪怕把双方都伤得不轻。

她向来如此,看淡生死,又比谁都看重生命。

到最后,自己还是回到了竹海村。

可是章龄轻轻地将她放过。

她突然很想很想奶奶,很想很想章龄,很想很想那些在章家度过的时光。

看着林阿奇手里的笔记,她终于伸手接过。

笔记的最开头夹着两封信,是章奶奶留下来的,一封给她,一封给柯柯。

二人分别打开看了。

给程佑宁的那一封,泛黄的信纸上写的第一句话就是:宁宁,对不起。

信中所叙述的事情真相与众人拼凑出的大差不差,她几乎全程泪眼朦胧地看完。

除却这些,奶奶在信中还提到了另一些事情,让她多年来的困惑终于得到解答。

程佑宁看着众人道:“我们准备一些东西,去找章龄吧。”

徐岫难掩激动:“去许家祠堂是吧!”

“是,”程佑宁点点头,又看向林阿奇,“还有另一个地方,需要你带我们去。”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1章 **WXC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溺爱[人鬼]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