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怪物

思维疯狂运转,试图解释眼前这个画面,同一时间,祝从星意识到另一个更冲击的细节。

元筱并没有穿衣服,察觉到自己在观察他,甚至红着脸将他按进了怀里。

鼻尖触及一片柔软,扑来的香味让祝从星的思绪有片刻恍惚,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却依然顽固又反复。

那不像是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人,皮肤白皙,身形脆弱,和现实不同,总挺得笔直的身子温顺地陷在他的臂弯里。

而他自以为元筱盖着的白绒毯子,实际上是后腰窝下几寸长出来的一条尾巴。

这个元筱并不是人类。

鼻息间再次涌来阵阵香气,一瞬间,祝从星忽然回忆起这香味到底为何熟悉。

这是元筱信息素的味道。

太荒谬了,梦里为什么能闻到信息素?

这个长着猫耳猫尾巴的人,又怎么可能真的是元筱?

他一边想,一边控制不住地深吸,想辨认,更想记住这个味道等醒来去验证。

“阿凛……”

元筱又动了,用脸颊蹭着他说。

“阿凛,我爱你。”

祝从星惊愕地抬眼,看着元筱用那双和平日里不太一样的眼睛,听着他说出这三个字。

那是什么感觉?

好乖,好乖。

看着他,抱着他,说我爱你。

喊得却是别人的名字。

极致的甜蜜和极致的惊悚在这一刻生生撞在一起。祝从星猛地睁开双眼,弹坐起身。

“嗬……”他抽了一声气,额际的冷汗滴在床单上,心脏在胸腔里疯狂雷动撞得耳膜发疼。

是梦,那确实是个梦,那不是真的,那些触感那些味道还有那句话都只是个梦而已。

他按亮床头灯,用力抹了把脸,缓过神来才发觉自己的狼狈。

那是元筱啊,元筱能那样对他只能证明那是个噩梦,他怎么能起反应?

祝从星越想那副场景,心头越瘙痒,一秒也躺不住,掀开被子就往浴室走。

洗澡时他仍在控制不住地想,那对猫耳那条尾巴,那句话,那股香味,他越是想压抑这些画面它们越是反扑回来。

阿凛。

想起这个名字,他猛地关掉水龙头。

自己不认识这个人,刚那一瞥,他看到阿凛皮肤上布满伤痕,肤色古铜,长着一条粗黑的长尾,和那个元筱一样,并不是人类。

到底为什么?为什么在梦里自己会变成这个人?

洗完澡,心里这个问题居然还没过劲儿,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驱使祝从星拉开门,朝着二楼走去。

主卧的门虚掩着,透出一丝暖黄的光,祝从星才将门推开一道更宽的缝隙。

元筱面朝着窗户,看上去睡得很熟,呼吸声被窗外的雨声盖过去了,浅金色的头发散在枕头上,他向来怕冷,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这样的元筱,和他记忆里很多年前还没变得如此针锋相对的夜晚似乎有些重叠,可那后颈上的标记又在提醒他,无论是曾经,还是那个梦,都和现实泾渭分明。

祝从星看了大约五分钟才将门重新掩上。

几秒后,一直面朝窗户的元筱睁开眼睛,听着门外的脚步声远去,才转过身看过去。

他今天明明喝了不少酒,神经却紧绷得像拉满的弓,从门被推开的那一刻他就已经醒了。

实话说,他以为祝从星这个疯子要趁他睡着对他做什么,结果这个人只是站在门口看了他几分钟。

看什么?看他睡觉?还是看他后颈上那个快淡没了的标记,琢磨着什么时候再来一口?

元筱掀开被子裹着毛毯走到窗边,扒开窗帘朝外看去。

夜很深了,城市中只剩零星几盏灯火在雨幕中晕开模糊的光团。

没来由的,他想起来那天好像也是这样的雨夜。

很黑,很冷,手腕和脚踝被麻绳磨破了皮,嘴被脏布堵了一路,嘴角破了,火辣辣地疼。

“赎金……两个小孩……不然撕票……”

元筱的听力很好,隔着门板听到了绑匪的声音,他缩在角落,觉得自己死定了。

那个时候他对钱没有实质性的概念,但他已经认为元恒不可能会出这么多钱赎他,他在他们眼里恐怕连那个数字的零头都不值。

这个地方死过人,泛着肉类腐烂的味道,光线太暗他什么都看不清,只能从余光里看到晃动的人影,是和他一起被绑来的祝从星。

祝从星挪过来,用肩膀撞了撞他,元筱哭着朝那个方向转过去,却听到对方用一种近乎讨论的语气对他说:

“小元,我刚才听见了……绑匪要价,我比你贵500万。”

祝从星顿了顿,黑眼睛在黑暗里显得特别亮:“你好可怜哦,我心疼你。”

“……”

哪怕时隔多年,元筱回想起来依旧觉得一股火气直冲天灵盖。

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一个同样被绑票,命悬一线的小屁孩是怎么在那种情况下捕捉到赎金差价这种话的?真他妈好会找重点。

而当时只有六七岁正被死亡恐惧和抛弃感淹没的元筱不会想那么多的。

哭得浑身发抖的小孩猛地一拳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两个小孩像两只愤怒的毛毛虫滚倒在地,用脑袋,用肩膀,用拳脚,用一切能动的部位疯狂攻击对方。

祝从星又被打了一拳,然后“呸”地吐出了一小块硬物。

那是一颗换牙期本就松动的门牙,混着血水砸在地上。

绑匪听到动静冲进来时,看到的就是两个鼻青脸肿,扭打在一起显得滑稽又惨烈的小鬼……

放在床头的手机忽然震动几声,元筱猛地回过神来。

窗外雨声依旧,敲打在他紧绷的神经上,他蜷了一下手指,掌心和指尖湿漉漉的,竟比不出谁更凉一些。

他不明白。

为什么还会想到这些?

或许,或许他和祝从星大概从根上就错了,连做两个朝不保夕的可怜人质都只能互相撕咬互相厌弃,现在居然真的结婚了,他们真要这样过一辈子了吗……

他甩了甩脑袋,把那些念头都抛了出去。

划开手机屏幕,那两条信息跳了出来。

X:新婚快乐阿筱[笑脸]

X:怎么样,他发现你是个怪物了吗?

嘴角神经质地抽动。

元恒,他的父亲,给他下药的人,他明明知道他在用药的情况下暴露秘密的风险极高,还是那样做了。

X:阿筱,回话。

X:别让我次次提醒你该做什么。

元筱:有事么

X:一周内,想办法进祝从星公司,跟在他身边。

婚房里,Omega看着这条消息,久久没有动静。

_

雨下了一夜,淅淅沥沥没个停。

对于听力过于灵敏的人来说这绝不是助眠的白噪音,只会让人心神不宁。

这一夜,元筱睡得断断续续浮浮沉沉。

他昨晚忘记拉好窗帘了,天光透过缝隙渗进来时他才勉强进入一点浅眠,半梦半醒间,一股被人注视的异样感传来。

元筱睁开眼,床边那个高大身影逆着微光站着,正垂眸看他,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睡衣的纹理和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我…!”

元筱感觉自己心跳都停了几秒,一个弹跳起身,后背撞上床头震得得他声音都有点飘。

“你干嘛啊?!”

祝从星没被他过激的反应唬到,甚至又往前凑了半步,目光从他睡得翘起的发顶开始一寸寸往下移,掠过眉眼,胸口、裹在被子下的腰腹……

最后,竟直接定格在他被被子遮住但轮廓可辨的屁股。

元筱被他看得汗毛倒竖,那点睡意和低血压带来的眩晕瞬间被炸飞了。

他一把拽高被子:“看什么看?易感期来了?”

祝从星没说话,也没移开视线,稍微偏了下头,换了个角度继续看。

元筱彻底睡不着也躺不下去了。

这神经病大早上不睡觉跑他床边盯他屁股看?什么毛病?癖好升级改白天行动了?

一股恶寒顺着尾巴骨爬上来,他从床上坐起来,甩下一句“变态”就往浴室冲。

关上浴室的门,他都能感觉那目光锁着他,并且针对性十分强,就是他的屁股。

那地方有什么好看的?他没发情他没易感期到底一直盯着看什么?

元筱拧开水龙头,一边洗一边在心里心里纳闷。

洗完澡出来,祝从星已经去公司了,空气里残留着那人的信息素味道,很淡,但元筱还是控制不住地皱了皱眉。

他换完衣服就出了门,今天他和池子耀约在清吧见面。

店里的光线昏暗,音乐舒缓,卡座私密性不错,下午的人流量不大。

元筱刚落座,池子耀便从另一侧滑进来,靠在他旁边亲昵地说了句:“Happy wedding?Happy night?”

元筱侧头看他,两人视线一对,这话题也就到此为止了。

池子耀,元筱高中三年同桌,大学后也没断联系的朋友。

这个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面子上活泛,和元筱那副生人勿近的德行正好相反,但元筱认为,他们是一种人。

他们高中有不少想让孩子吃点苦学点规矩的富人家族,把孩子送进来再卡卡零花钱,一群被惯坏了的少爷小姐在学校里折腾出了不少消遣的娱乐活动。

他和池子耀当年盯上了这个。

一个行事圆滑隐蔽,一个顶着花瓶少爷名头当幌子,两人合伙给那帮憋坏了的富二代放起了高利贷。

起初两人也只是想找点乐子,顺便帮池子耀赚点零花钱,没想到最后赚得盆满钵满还半点泥点子没沾身。

后来那笔钱元筱一分没要,池子耀也没推辞,高中毕业后池子耀就不读了,用那笔钱和练出来的本事渐渐做起了私家侦探的营生。

昨天婚礼被灌了太多,元筱闻到酒味就反胃,只要了杯果汁咬着吸管慢吞吞地喝。

池子耀在旁边有的没的说两句媒体对他这婚礼的报道,元筱没接对方的调侃,从话里插了个缝:“元恒不想等了,让我下周之前必须想办法跟着祝从星。”

池子耀搭在他肩头的手一紧,凑过来问:“他疯了?这么急?那不明摆着让祝从星知道你的目的不纯吗?”

元筱摇摇头:“你查到了么?”

池子耀叹了口气:“他们今晚会去Wilder,但是你行踪是有人盯着,小心点。”

不要考究背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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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怪物*计划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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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爱我哪种形态
连载中●白昭鱼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