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吧，莫总，我可是一直等着你叫这句爸爸呢，你跟珊珊在一起那么久，我都没等到，我实在是有点等不下去了。”
莫总实在无法照做。
自从他亲生父亲去世，他就只觉得有一个人可以赢得他的这声称谓，就是梦迪的父亲。除此之外，要他称呼谁为老爸，就比杀了他还痛苦。
教授微笑着，松动着领口。
“放心，我不会再撮合你和我的珊珊了，因为自从我认清你是一个混账之后，我就发现你配不上她！我只是单纯想当当你爸爸，过过当长辈的瘾，因为在以前，我可是从来没被你尊重过。叫吧，没什么后果的，我保证。”
然后，他手一抬。一支雪茄马上递到他手上，被点燃了。
莫俊豪还是叫不出口，只想着，怎么样压抑愤怒，继续这场交谈。
教授抽的是上好雪茄，他很享受这股烟草味，扬起脸颊，吐出一口烟雾。
“你这样就是没诚意啊，那我们还怎么谈，我们走，阿东，阿弩！”
三人说着，要转身回房间。
莫俊豪立即说：
“俊豪集团给你，胡虎教授，希望我们可以继续谈下去。”
教授本来在迈大步，听到这话，立即停下，回过头看着莫总。包括他的两个年轻帮手在内，也都跟着回头，盯着莫总，也许在疑惑，为了避免一句称谓，需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吗？
“你当我不知道内情吗，莫总，你在国外的那些企业呢，不算在你资产里啦？”
“都可以给你。”
“都给我？”
教授用夹着雪茄的那只手指了指自己，可以看到，烟雾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足以见得，他通过肢体动作诠释出来的惊讶感很大。
“是，都给你。”
莫总站在那儿，显得面无波澜。
也是这时，可以见到，潭城之鹰并没有把金钱放在第一位，好像损失这么大笔财富对他来说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教授终于再度表现出一点交谈的**。
“我知道像我们莫总这样的青年豪杰是言出必行的，这条件可真是有点诱人呢！”
“答应吧，我保证你不吃亏！”
就算马上签订了转让合约，莫总一文不名，但他潭城珍珠的光芒还是在。噢不，他比以前还要更加熠熠生辉，因为他的选择和坚持让人动容。
教授露出更加惬意的笑容，用没拿雪茄的手撑着腰。
“可是，如果我想都要呢？”
“什么都想要？”
莫总捏起了拳头。
他当然不可能听不懂，只是太过惊讶，不敢相信罢了。
教授走回来两步，慢悠悠地说：
“我既想让你叫我爸爸，获得精神上的满足，也想让你把你的财产交给我，获得财富的积累，这么个都想要法，你说我可以如愿吗？”
“你混蛋！”
终于，愤怒的禾苗冲破了土壤，莫俊豪不顾后果，替自己出了口气。教授却开心起来，像得了某个宝贝那样，轮了轮袖子，说：
“瞧，骂了我一句，阿东还有阿弩，你们给我记下来，等下就送回到薛小姐身上！”
那叫阿东的青年听到这话，也开心起来，问：
“那么，教授，我们是用鞭子抽还是用拳头打？”
“你什么趁手就用什么。”
这时，教授侧眼看了看莫俊豪，发出威胁的声音：
“还是用鞭子吧，阿东，你刚才打莫总，手应该疼了吧？”
“没有！”
那青年说着，就动了动手腕，表示他无碍。莫俊豪见状大惊，忙说：
“别，对不起，教授！”
“噢？”教授微笑着，“你在给我道歉吗，莫总？”
“是，对不起，我不应该骂你。”
关心大过愤怒。
莫总的道歉看上去居然像有点感情。连教授也感觉不到敷衍，只觉得自己得了一句情真意切的道歉。
“呵。”教授指了指莫总，“你莫总会这件事？”
“我会。”
“这可真难得！我相信，就算我把这件事说出去，也不会有人信的。潭城之鹰，那么锐利的，怎么会错呀？”
“我就是错了，请别把我对你的中伤放在心上，我只是气急了，口不择言。”
教授站在那儿，点点头：
“那你跪下呀，我就相信你道歉的诚意!”
什么！
这下子，最惊讶的不是莫俊豪，而是那边草丛后的三个窥探者。阿健、阿昌和阿文他们三个早到了，把越野车停在大路那边，从小径过来，躲在那边的草丛后偷看，见到这一幕，都气得浑身发颤。
阿健最为气愤：
“这老匹夫，居然这么折磨莫总，真是可恶！”
阿昌点点头：
“是啊，真是太可恶了。”
阿文已经呆不住了，要往草丛前蹿。
“我们赶紧出去给莫总解围吧。”
他的两名伙伴立即拉住他。阿昌劝道：
“别了，小文，要是我们现在冲出去，贸贸然打乱莫总的计划，伤到薛小姐，我们这一辈子就别再想获得莫总的原谅了！”
“噢。”
阿文便安分了下来，呆在那里，一动不动。阿健和阿昌也蹲下来，紧密监视前方院落的动静。
莫俊豪还愣在那儿。他对下跪这件事相当陌生，印象中，只有在父母的墓前这么做过，且做过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那么，眼下这是何方神圣，居然要他下跪！对方难道不知道，他的骨头就是直的吗？
他正这么想着的时候，小腿肚那里被人踢了一脚。
是那暴躁的青年阿东。他见莫俊豪迟迟不行动，按捺不住，踢了他一脚。一般人吃痛，就会弯腿下跪的，但是，莫俊豪没有，他还稳稳地立在那儿，像个铁人一样。
那青年见状，略略吃惊。大概就是，他以前使过这手很多次，这是唯一失败的一次。他顿了一下，又大声吼道：
“赶紧跪下！”
倒是一旁的笑面虎教授在作提示：
“别，别这么大声，阿东，莫总已经做了选择，说什么来这里诚信谈判，却这也不肯、那也不肯，我们可以进去了！”
然后，三人又假意向室内迈进。
莫俊豪叫住他们。
“等等！”
三人停在门口那儿，没有任何一个人回头。
“还有什么事吗，莫总，我们可是很忙的，没空做一些无意义的事。”
“我给你跪下！”
这一句回答之后，教授三人听到“砰”地一声。叫人联想到膝盖突然弯曲，然后急速落地的过程。
三人停了一下，再回身，果然看到莫俊豪跪在那儿。
这时，教授又走回去，扬起脸颊，斜斜地打量莫俊豪。突然间眨眨眼，好像被某个坏点子给砸中了，开启了邪恶灵感。
“阿弩，拿手机帮我拍一下！”
“是。”
不知道他要拍什么，只知道莫总显得有点可怜。他跪在那儿，就像任人鱼肉的俘虏一样。
阿弩随即拿出手机，调好了录影模式。教授站在那儿，用手指了指莫俊豪，确定什么似的问：
“就是不叫我爸爸，除此之外的事都可以做，对吧？”
“杀人放火当然不行！”莫俊豪强调，“这是我们的恩怨，不要牵扯到别人。”
教授听罢，立即郑重起来，强调道：
“谁要去杀人放火了，我跟别人又没有矛盾！我只是跟你有矛盾嘛，穷尽了手段想对付的只有你！”
“那么，是的，你想怎么对付我都可以！”
“嗯，干脆！不愧是莫总，就是要你这句话！”
教授的目光四处瞥，看见院落中的一块石头，便指挥道：
“阿东，把那块石头拿过来，准确无误地朝莫总脑袋那儿砸过去。”
“是，教授。”
阿东便走过去，捡起那块石头。他把它放在手心，掂了掂，想着，这下好了，可以出气了，就这分量，绝对让对方趴下。
他走到莫总身边，再度掂了掂石头，威胁地说：
“抱歉了，莫总，我老早就看你不顺眼，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不想知道。”
莫俊豪才没有心情理这样的小喽啰，只想保持一点精神，在殒命之前见到梦迪一面。那青年被呛，有点失措，还想说点什么，教授制止道：
“别扯你的私人恩怨，阿东，这是我跟莫总之间的事，你赶紧砸，阿弩，录清楚啊，人脸要清晰可见，砸石头的动作也要清晰可辨，我要把我们莫总这最耻辱的一刻记录下来！”
阿弩一边调着拍摄角度，一边说：
“是的，教授，我拍着呢，非常清晰。”
那边，阿东没有犹豫，把石块举高，对着莫总的头顶就砸了下去。一时间，莫总感觉天旋地转，然后，是一些冰冰凉凉的液体从头顶滑落，再然后，他就闭起眼睛，一头栽了下去。
十分钟之后，教授已经来到关着梦迪的地下室，把拍摄了视频的手机放到她跟前。她捧起手机，胆战心惊地看完了那一幕。
到底他为什么要这样啊！
她当然知道，他是为了她才这么委屈自己。她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把感情看得这么重，好像为此抛下自己的原则也可以。如果他不是这么重感情，就应该是他用强硬的方式对付教授。她感觉自己好难受，停顿了好一阵，才缓缓地问：
“他怎么样了？”
“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