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黎眸中闪过一道寒光，他扶住了一旁的大理石桌面，尽量深呼吸保持冷静。
他迅速判断出来，这里居然是路卓家的厨房。
他在林雨清的朋友圈里看见过这些置景。
他怎么会出现在路卓家里？
不行，他要马上离开这里。
林黎刚迈出一步，脑袋再次眩晕，这次他直接晕倒在了地板上。
林黎闭着的眼睛复又睁开，里面的担忧和顾虑一闪而过。
取而代之的是像小熊一般清澈又无辜的大眼睛。
我怎么睡在这里了？
林黎甩甩脑袋，从地板上站了起来。
老婆在哪里？我要去找他。
就像是在身上安了雷达一样，林黎很快找到他的老婆。
事实上是因为，路卓刚走出去餐厅没二十米远。
就躺下睡着了。
林黎不这么想，他只会觉得他和路卓天生一对。
心有灵犀一点通。
林黎单膝跪地半蹲在地上，看着路卓躺在沙发上不设防熟睡的脸庞——
他觉得自己此刻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了。
他伸出手离路卓更近了一些，却在即将要触碰到他的爱人时，猛地感觉脑内一刺痛。
林黎迅速收回手臂。
另一只手在第一时间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防止自己因为不适哼出声来。
林黎看向路卓的眼神一片深沉，里面好像有一片一望无际的大海，他知道永远都不会有他想要的那个人划着船来造访。
这眼神蕴含着无限柔情又无限悲伤。
路卓，就算是我，你也不可以在一个陌生成年男性面前露出熟睡的样子。
你知不知道这有多么危险。
林黎感觉自己的裤子紧了一些，他无暇分心。
同时又忽然庆幸，此刻躺在沙发上的路卓，和自己穿的是同样的衣服。
第一次和老婆见面，就是情侣装。
真高兴。
林黎突然感觉头不晕了，但是好沉，好困。
他爬上了路卓的沙发。
这个软沙发很大，很宽敞，两个人睡绰绰有余。
一个小时过后，路卓即将醒过来，半梦半醒的他忽然感觉今天怀抱里的小熊plus版玩偶手感怎么变硬了许多？
他下巴蹭在小熊阿离的头顶，双手继续凭感觉摩挲着捏捏怀里面的小熊。
怎么感觉还越捏越硬了？
路卓终于清醒过来，睁开眼睛看见熟悉的走廊天花板。
他怀里面的是什么东西？
“老婆……”
一道黏糊糊的声音抵着路卓的胸腔。
还有什么抵着他的大腿根。
“……”
“把你的手拿开。”
路卓开口，刚睡醒的他声音还有些嘶哑。
他今天至少可以完全确定一件事情——
林黎的老婆真的是个男人。
毫无疑问，林黎是真的喜欢男人，完完全全的生理性喜欢。
路卓翻身把林黎推倒在他身下，看着面前这个比他还个高的大男人。
林黎虽然生病消瘦了些，但骨架子还在这里，力气也不小，居然被他一推就倒。
这不是在他面前装柔弱是什么？
路卓看着林黎对他充满崇拜与爱慕的眼神。
黎茗山居然放心把这个唯一的宝贝弟弟主动送到他面前来。
真不怕他会做出什么来吗？
他可不是什么好心人。
要是他的弟弟。
他才不放心把弟弟送到一个大好几岁的男人那里。
男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你自己去房间也好卫生间也好，解决一下吧。”
路卓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林黎因为他的这一句话而急速攀升红晕的脸颊。
路卓一个利落的动作，翻身下沙发。
他还有点事，要去厨房。
他一直没忘记，今天是弟弟的生日。
林黎去卫生间冲了个澡，接着穿上那件小熊卫衣出来。
他用鼻子仔细闻了闻，衣服上面还有老婆窝在他怀里时沾染上的香气。
是和他身上完全不同的味道——
好香，好香，好香。
感觉心里又有蠢蠢欲动的趋势，林黎连忙打住。
他打开一扇门，在走廊老远就闻见一股奶油的香气，而且是他最喜欢的老式奶油的香味。
林黎寻着香味走到厨房。
看见他老婆神情专注地坐在案台边，正在往面前的那个淡黄色的蛋糕胚上挤奶油。
林黎看见路卓挤奶油的动作一丝不苟。
仿佛做医学实验一般认真。
他心里翻起一阵又一阵惊心动魄的悸动，像浪花拍打在风吹日晒的礁石上。
掀起一阵阵白色的泡沫。
今天是他的生日。
“站那看半天了，帮我接杯温水过来，我要喝。”
路卓掀起眼皮看了林黎一眼，很快又低下头。
林黎立马呲起个大牙，乐颠颠地跑到恒温养生水壶前，赶紧倒了一杯水过来。
双手端着水杯到路卓的唇边，林黎伺候着他喝了小半杯。
别看路卓这做蛋糕的架势看着齐全、阵仗大得不得了。
其实他除了裤子没沾到奶油外，小熊围裙上的小熊阿离直接被奶油糊了一脸。
小熊围裙没包裹住的他的衣襟部分和他的脸颊甚至连他的眉毛上都沾上了乳白色的奶油。
好想亲。
林黎看得根本离不开眼睛。
老婆实在是太可爱。
萌得他心都要化了。
林黎没忍住，嘴唇贴上路卓的脸颊，成功亲到一口奶油。
路卓：“……”
要不是黎茗山给他的资料里说林黎是个处男，且没有任何不良嗜好和传染性疾病。
附带的纸质和电子资料里按年月份精确到哪天，每年都有记录能够清清楚楚地证明。
路卓才不想把一个来路不明的脏东西带回自己家。
这位林少爷，成年前不是在被绑架就是在被绑架的路上。
林黎在十八岁生日当天，去医院在左手腕皮肤中间点了颗醒目的红痣。
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忽然想起在资料里看过的这茬，路卓的眼神有意看向林黎的左手腕内侧皮肤。
林黎注意到他的眼神，把手抬起来，三百六十一度无死角展示给他看：“老婆等我们圆房了，我真正成为你的人了。”
“这颗红痣就会从我的手腕上消失。”
林黎说得一本正经。
他语带羞涩，两颊飞红，看起来像是期待这天到来已久。
路卓却紧皱眉头。
像捅刀子一样进/入别人的身体，互相交换□□，他暂时没有这么恶心的想法。
不——以后也不会有。
这简直比湿吻交换□□还要来的叫人恶心。
觉察到老婆心情似乎不太美丽，林黎立马滑跪道歉。
“对不起老婆。”
忽然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他连忙又说：“对不起对不起路卓。”
路卓这次不想和林黎敷衍过去，转过头看着他。
紧接着，他一只手用力地掐上了林黎的脖颈。
“说，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路卓的手心沾满了白色的奶油，有一些滑腻，但这并不妨碍他对面前这个双膝跪地的男人严刑逼供。
“你真的是林黎吗？”
路卓清晰地看见面前的男人在一瞬间变了眼神，嘴角忽地勾起一抹邪笑。
“我想让你记得我，哪怕死了也值得。”
“路卓，只要你肯看我一眼，我死而无憾。”
路卓又开始皱眉头了，小朋友哪里学的这些东西。
“生命在你眼里就如此轻贱吗？”
“为了一个陌生的男人要死要活。”
“你不是……”林黎来不及说完这句话。
一道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厨房。
鲜红色的手指印在林黎白皙的皮肤上马上显现出来。
他那张俊脸肿了一大半。
疼痛让他的眼眶立马蓄满泪水并流了下来。
路卓放开林黎的脖颈，用一旁的湿纸巾简单擦了下手。
他打开冰箱门，拿了一个医用冰敷袋出来。
把冰袋敷在了林黎的脸上，路卓喊他自己拿着，坐在椅子上别动，乖乖敷一会儿。
路卓洗干净手，打算继续做他没完成的老式奶油蛋糕。
“老婆……路卓，我好痛好痛……”林黎虽然已经没再流眼泪，眼眶依旧湿润。
他睁着大眼睛看着路卓。
不就是飚演技吗？
“好了，吹过了。”
“吹吹就不疼了。”
林黎老老实实地敷着冰袋，杵着下巴在桌上，就这样看他做了一下午奶油蛋糕。
因为今天晚上会吃蛋糕抵过一餐饭，从十八岁路卓单独出来住之后，每年的今天都是如此。
路卓今天也事先和阿嬢说好了，让她不用再上门做晚饭。
偌大的厨房里，一直都只有路卓和林黎两个人。
好不容易做好蛋糕，日暮也西沉了，屋子里黑了下来。
路卓没有先打开灯，借着还能看清人影和蛋糕的光影。
他在好不容易做成的蛋糕上插上了一个小熊蜡烛。
路卓坐在蛋糕前面，闭上眼睛，他脑海里浮现出弟弟稚嫩的脸庞，一会儿他睁开——
“二十五岁生日快乐。”
“老婆……”
坐在他身旁的林黎委屈巴巴，而林黎一感到委屈，就想撒娇喊老婆。
路卓也懒得去纠正他。
“我今天是二十二岁生日快乐。”林黎看着他说，眼泪差点又要掉下来。
“今天是你的生日。”
路卓略微一诧异，黎茗山给他的资料详细得过分，出生年月日这种基本信息自然是有的。
他没记错的话，上面甚至有林黎的生辰八字和星盘。
只是他当时觉得不重要，没注意看这些细枝末节。
“嗯。”
林黎闷着声应下了。
透过跳跃的烛光，路卓看林黎忽然觉得有些可怜，这个刚从鬼门关里奇迹活下来小孩。
二十二岁生日当天，却没有一个真正的家人来陪着他过生日，反而是他这个冒牌的老婆。
小熊头顶上的火光还亮着，只要没人主动吹，这个蜡烛就暂时不会灭。
“二十二岁生日快乐。”
“林黎。”
“许愿吧。”
林黎眼神一错不错地看着路卓，他没有闭上眼睛。
只是说——
“我许愿路卓永远平安快乐。”
路卓没说话，把蜡烛吹灭，开始切奶油蛋糕。
第一块给了林黎。
林黎开心得不得了，双手接过：“我好爱你，路卓。”
路卓自己也切了一块吃，弟弟三岁前最喜欢吃老奶油蛋糕。
为什么只到三岁。
因为三岁那天的下午，弟弟就毫无征兆地突然失踪了——
路卓看着满嘴奶油，一脸傻开心的林黎。
真的是个小朋友，吃块蛋糕奶油还会糊在嘴上。
弟弟的失踪不会和林黎背后的家庭有关系吧？
黎茗山？
还是黎藤？
或者两个都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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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