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裹着Q市特有的湿冷。市九中的白杨树还没来得及褪去深绿，就先被这股凉意吹得缩紧了叶子。
宋祁安是被客厅里妈妈拔高的声音喊醒的。
“小安！快起！都七点十分了！开学第一天，要迟到了！”
他猛地掀开被子，才发现昨晚定的三个闹钟全被自己在睡梦里按成了静音。校服外套还皱巴巴地堆在椅子上，宋祁安手忙脚乱地套上衣服，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冲下楼。
“妈，我哥呢？”他扒拉着餐桌上的包子，含糊不清地问。
“旭南啊，”妈妈把热牛奶推到他面前，“早就去上早读了，初三生今天提前一小时到校。”
宋祁安咬包子的动作顿住了。
昨天晚上，他窝在宋旭南的书桌旁看哥哥写作业，软磨硬泡了半天，才让那人抬着眼，用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眸子扫了他一下，低声说：“明天我叫你，一起走。”
结果这人居然自己先跑了！
宋祁安心里堵得慌，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抓过书包就往门外冲。
“慢点骑！路滑！”妈妈的叮嘱被他甩在身后。
九月的雨把柏油路浸得发亮，宋祁安蹬着自行车，冷风灌进校服领口，冻得他缩了缩脖子。脑子里全是宋旭南今早不等他的画面，越想越委屈，车把也晃得厉害。
拐过巷口的转角时，车轮碾过一片积水，“吱呀”一声打滑，他整个人连人带车摔在路边。
膝盖和手掌火辣辣地疼，宋祁安咬着牙爬起来，把车扶稳。校服裤子破了个洞，露出底下渗血的伤口。他没敢耽误时间，拍了拍身上的泥，继续往学校赶。
一整天他都蔫蔫的，连课间跟同桌打闹都提不起劲。午休时，他趴在桌上，把脸埋在臂弯里，连最喜欢的草莓蛋糕都没动几口。
“喂，宋祁安，你今天怎么回事？魂不守舍的。”同桌林逸舒戳了戳他的胳膊，把自己的热可可往他那边推了推，“是不是早上冻着了？喝点这个暖一暖。”
宋祁安闷哼了一声，把脸埋得更深了：“没事。”
“还没事呢，”林逸舒凑过来，盯着他校服裤腿上的泥点和破洞，“你裤子都破了，是不是摔着了？”
宋祁安赶紧把腿往桌子底下缩了缩，含糊道：“没有，就是骑车蹭到了。”
林逸舒也没再追问，只是把自己的暖手宝塞进他怀里：“给你捂捂，看你手凉的。反正我今天穿得多，不冷。”
“谢谢”
宋祁安捏着温热的暖手宝，鼻尖忽然有点发酸。
放学铃声一响，就背着书包闷头骑车回家。
晚上吃完饭，宋祁安躲在自己房间里，关上门，偷偷从抽屉里翻出碘伏和创可贴。他咬着牙把裤腿卷到膝盖，刚要往伤口上倒碘伏，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宋旭南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杯温牛奶。
“躲在这儿干什么？”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目光却精准地落在宋祁安腿上的伤口上。
宋祁安吓得手一抖，碘伏瓶差点掉在地上，结结巴巴地说：“没、没什么……就是不小心摔了一下。”
“摔了一下？”宋旭南走过来，把牛奶放在桌上，伸手就去拉他的裤腿，“骑车摔的？长那眼睛干嘛用的？不知道看路？”
“我自己来就行！”宋祁安想把腿缩回去，却被哥哥攥得更紧。
宋旭南没说话，只是拿过他手里的碘伏，拧开瓶盖。冰凉的液体碰到伤口时，宋祁安疼得嘶了一声，眼眶瞬间红了。
“知道疼了？”宋旭南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手指却放轻了力道，“早上不等你，是因为班主任临时查早读。”宋祁安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哥哥的侧脸在台灯下泛着冷白的光，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有在给他擦药的时候，指尖偶尔碰到皮肤，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温度。
“下次再摔成这样，我就把你自行车锁起来。”
宋祁安瘪了瘪嘴，小声嘟囔：“知道了。”
嘴上是不耐烦的责备，可手里的动作却越来越轻。宋祁安盯着哥哥垂着的眼睫，忽然就不委屈了。原来他不是故意不等自己的。
窗外的雨还在下，可房间里却暖得不像话。
第一章萌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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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摔疼了也不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