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止刚到鸢归峰小院就听到七凰叫她。
“好徒儿,到我这里来。”
自己刚偷玩回来就看到师尊在对她笑着招手,玄止吓得浑身一激灵。她还是老老实实过去了。
看着七凰伸着的手她有点疑惑,难道师尊知道自己给她带东西了吗?
她把带来的吉祥果还有糕点好吃的好玩的都递了过去。
“……”七凰把这些东西放到一边继续问道,“我的坛子呢?”
原来师尊这是在向她讨酒呢!
“师尊,云长老说了您不能喝酒。”
“你是谁徒弟?”
玄止见七凰敛了笑也不敢多说什么,看了看被她放到一边的小葫芦。
弱弱地说:“师尊可以尝尝那里的糖水,很好喝的。”
七凰打开闻了闻便不再为难她,摆了摆手让她离开。
第二天玄止主动给她打扫卫生时敲了两下门没人应,她以为七凰已经出去了,刚一进去就才发现空气中有很浓的酒味,而七凰还没有醒。她看到了被随手丢在一旁的小葫芦……
她被人骗了。
当时那卖糖水的小贩甚是伶俐,举着挂满彩绸的竹竿,竿头坠下的葫芦个个只有拇指大。见她们驻足,立即取了个精致的小葫芦:“小娘子尝尝,蜂蜜浸了枇杷叶,最是润喉。”
玄止正待接过,他忽又取了另一个葫芦:“这个更好,甘蔗汁调了忍冬花,仙长们必定喜欢!”
络瑶在旁轻扯她的衣袖,玄止却只当她是催促,忙掏钱买了那个葫芦。
原来那是个卖醉春秋的酒贩子,专把烈酒装彩葫芦里哄人。
玄止退回在门外候着七凰。
过了午饭时间七凰这才幽幽转醒。出来就看见玄止在门外蹲着,见自己来了抬头看着她。七凰摸了摸她的头:“真是为师的好徒儿。”
“师尊!……”
她话还没说出口七凰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
她能怎么办?
她不能怎么办。
左右自己管不住七凰,与其让她想办法偷喝外头的烈酒,还不如自己酿些果酿来的安心。
当日玄止就学农人摘了些新鲜花瓣。
按古方需用青釉瓮盛新米酒,桃花铺满九重再浇野蜂蜜。密封时她用的是七凰教的诀。
失败几次后可算成功了。
她把小葫芦特意藏在了七凰能注意到的地方。果然如她所料七凰日日都会趁她练功的时候取走那葫芦,还怕被发现每次都偷喝得不多,喝完还细心地悄悄放回原处。若不是玄止每天都会偷偷观察酒液变化还真差点被她骗了去。
计划成功了她便也假装不知道,在旁边多放上几个小葫芦都满上药液。
有次其中一个葫芦中的药液少了些许,从那以后除了最初的那个小葫芦,别的葫芦里的浆液再没少过了。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玄止学会了各种花酿果酿。
不知从何时起她竟开始频繁做噩梦了。梦中场景总是和宗门大选那日的幻境一般,只是她再没在那里见到过七凰了。只能一次次在梦中窒息而醒,喘口气后再浑浑噩噩睡过去。
又是一年冬,玄止在雾隐崖练剑,近日遇到瓶颈了总是感觉滞涩难展。
正要收势,崖边忽然飘来零散琴音。琴弦振响的刹那,剑锋竟自行曳出澄澈弧光,仿佛有看不见的手在引着她的手腕。
琴声渐密时,满崖积雪开始簌簌蠕动。岩角垂冰接住挥散的剑气,梅枝上的雪堆跃出茸茸白丝,身后青石忽现冰纹,恍若雪精蜷坐其上看着玄止练剑。
七凰拨出的泛音忽在半空炸开。万千雪晶应声成阵,节拍与她的剑招相和。
剑风扫过处,雪精们纷纷散开复又聚形,在琴声间歇时调皮地堆出个小雪人,歪歪扭扭握着竹枝,学她的起手式。
曲终时万籁俱寂,唯见雪地留痕。
“师尊也会控雪吗?”收势后玄止小跑过去问她。
七凰:“我只是加以引导,那些是你自己做到的。”
师尊这是在夸她吗?玄止有些不好意思了。
“做得不错,明日随我下山。也该去寻一把好剑了。”
“是,师尊。”
“近日可还为魇症所忧?”
玄止没想到七凰竟然还知道这个,她本不想为这么一点小事打扰师尊的,也就从没提过,没想到七凰居然还是发现了。
玄止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