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三十的傍晚，何瑞从信箱里取回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寄件人那栏写着“黄姨”。
何希凑过来的时候，包裹已经拆开了。
两个毛线娃娃并排躺在何瑞掌心里，针脚不算精细，甚至有点歪歪扭扭——但能看出黄姨织得用心。一个娃娃穿着深蓝色小毛衣，刘海被刻意织成三七分的弧度；另一个娃娃穿着浅灰色，鼻尖位置有一颗用棕色毛线缝的小痣。
何瑞的是灰色那个。何希的是蓝色那个。
“黄姨真厉害，”何希把属于自己的娃娃拿起来，手指轻轻戳了戳那颗小痣，“这都能织出来。”
何瑞没说话，只是看着掌心里那个蓝色的小娃娃，目光有点深。
何希忽然意识到什么——他手里的是“何瑞”，何瑞手里的是“何希”。两个娃娃，像是某种无声的交换。
他正想把娃娃换回来，何瑞已经转身进了卧室，把那枚蓝色的小娃娃放在了自己床头柜上，和那盏用了很久的台灯摆在一起。
“哥，”何希跟过去，故意把深蓝色娃娃举到他面前晃了晃，“那我这个‘你’放哪儿啊？”
何瑞看了他一眼，忽然伸手，把何希手里的娃娃拿过来，翻到背面——那里用红色毛线歪歪扭扭缝着两个字：“希希”。
何希愣住，下意识去看自己床头柜上那个灰色娃娃。何瑞走过去，把它翻过来。背面同样有两个字：“瑞瑞”。
“黄姨……”何希张了张嘴。
何瑞没接话，只是把灰色娃娃放回原处，然后转身把何希轻轻拉进怀里。
窗外有零星的鞭炮声。那个灰色的小娃娃坐在何希的床头，眼睛是用黑线缝的，不大对称，但好像在笑。
何希把脸埋进何瑞颈窝，闷闷地笑了一声：“哥，你那个娃娃好像你。”
“嗯？”
“冷着脸，但其实是暖的。”
何瑞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
“你那个娃娃也像你。”
“哪儿像？”
“明明小小一只，却占了我整个床头柜。”
何希笑着捶了他一下，没再说话。
两个娃娃隔着一米多的距离对望着，像在替它们的主人，守着这场漫长又短暂的除夕夜。
大年初五，何瑞要去趟市区办点事。
何希裹着毯子窝在床上，眼睛亮亮地看他穿外套。
“我走了。”何瑞低头亲他额头。
“嗯。”何希乖乖应了一声，手却悄悄往床头柜方向伸。
何希刷着刷着，忽然起了玩心。他伸出手指，戳了戳蓝色娃娃的脑门。
软软的，弹回来。
他又戳了一下。
再戳一下。
戳到第四下的时候，他手机震了。何瑞的消息：
［宝宝，你在干嘛？］
何希回：［躺着玩手机啊，怎么了？］
［没事。］
何希没当回事，继续戳娃娃。这次他捏了捏娃娃的小短腿，软乎乎的，手感特别好。
手机又震了：
［……别捏了。］
何希愣住。
他看着屏幕上的三个字，又低头看看手里的蓝色娃娃，一个离谱的念头冒出来。
他试探性地，轻轻弹了一下娃娃的耳朵。
手机几乎是同时震起来的：
［何希。］
何希捧着手机，盯着那个名字，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他打字：［哥，你现在在哪儿？］
［我要上车了。］
［你刚才……什么感觉？］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消息弹出来：
［有人在我脑门上戳来戳去。后来又捏我腿。刚才弹我耳朵。］
何希盯着屏幕，手指微微发抖。
他又低头看看手里的蓝色娃娃，娃娃安静地躺在他掌心，蓝色的小脑袋微微歪着，像一个正在等答案的小人。
何希打字：［哥，如果我现在……亲它一下呢？］
这次没有文字回复。
直接一个电话打进来。
何希接起来，那头传来何瑞的声音，有点低，有点哑：
“……宝宝，不要闹了。”
何希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枕边。然后他拿起那个蓝色的通体娃娃，很小的一只，正好能贴在嘴唇上。
他轻轻亲了一下娃娃的额头。
电话那头，何瑞的呼吸顿了一瞬。
“……感觉到了。”他说，声音比刚才更哑了，“额头，热了一下。”
何希心跳得厉害，捧着娃娃的手有点抖。
他又亲了一下娃娃的眼睛位置。
“……眼皮。”何瑞说，顿了顿，“你故意的？”
何希没说话，把娃娃翻过来，亲了一下它的小肚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何瑞的声音传来，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痒。”
何希把娃娃抱进怀里，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对着手机小声说：
“哥，你现在在哪儿？”
“停车场。”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那边沉默了一下，然后何瑞说：“本来要半个小时。现在……十五分钟。”
何希笑了，把娃娃举起来，对着它的脑门又亲了一下。
电话里传来何瑞低低的笑声：“……何希。”
“嗯？”
“你完了。”
何希窝在被子里，握着那个蓝色的娃娃，听着电话那头隐约的引擎发动声，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后来何瑞真的十五分钟就进了门。
何希还窝在床上，蓝色娃娃被他摆在枕头正中间，端端正正地坐着。
何瑞走过去，站在床边低头看他，目光深得看不见底。
何希往被子里缩了缩，笑得有点心虚：“我、我就是试试……”
何瑞没说话，俯身下来，把他连人带被子一起抱住。
温热的呼吸落在耳边：
“试出什么了？”
何希把脸埋在他肩窝，闷闷地说：“试出……你以后不能随便出门了。”
“嗯？”
“你一出门，我就亲你的娃娃。亲到你受不了，自己跑回来。”
何瑞低笑出声，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那你也完了。”
“为什么？”
何瑞低头，吻了吻他额头，又吻了吻他眼皮，最后在嘴唇上轻轻落了一下。
“因为你的娃娃也在床上。”他说，“我亲它的时候——”
他没说完，但何希已经明白了。
他下意识扭头，看向床头柜上那个灰色的“希希”。它安静地坐在那里，灰色的通体小身板，鼻尖上一颗棕色小痣，像是在替何瑞看着他。
何希忽然觉得自己的额头也热了一下。
他愣住，抬头看何瑞。
何瑞对他笑了笑，没说话。
两个娃娃隔着一米远的距离，软塌塌地对望着。
而它们的主人，在同一个被窝里，分享着同一场心照不宣的心跳。
其实是今天在码在雨停之前的时候突然想到如果小希和小瑞有一个通感娃娃会怎么样（狗头
主要小瑞的话基本都是随身携带，还特别喜欢给小希的娃娃换装，小希嘛…嘻嘻当然是做坏事啦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7章 通感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