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chapter2

不知道睡了多久,只记得一睁眼已经是天花板苍白的颜色。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陈痣的身体本能地撬开他的脑子,发出了三个疑问。

医院,针管,以及向上看去显而易见的盐水袋,都足以证明他入院了,至于什么病尚且未知。可陈痣却清楚地明白,要是再把日历往前翻一翻,他确实什么也不记得了。

除此之外,耳畔还有隐隐约约的声音在议论着什么,掩盖过了点滴滴滴答答的声音。

他动了动手指,却引来了一双温热的双手。这双手来的匆忙,却毫不犹豫地握紧可他,指使着他的每一根神经向内紧绷。

“醒了?”

陈痣微微睁开双目,便撞进了对方深邃的眼眸中。那人五官端正,是个卷毛狼尾发型,最稀奇的还是左眼角下方的三颗泪痣,脸上带着止咬器,陈痣的注意力不知为何就被吸引了过去。

他伸手,企图抚摸陈痣的脸颊。

“你……你是谁?”陈痣锁着眉,看样子极力想要挣脱束缚,可浑身上下的酸胀感令他脱力,身上唯一的力气仅仅只能支撑着他睁开眼睛和开口说话。

陈痣睁大着双眼,面前这个人他好生熟悉,却又说不上来是谁。就像一只进了水的棉花堵在胸口,沉闷而令人窒息。

接着穿着白大褂自称为沈双的女研究员正在他的腺体上摆弄着什么:“陈工,别动。”

沈双麻利地采集好腺体細胞,调了调点滴的速度。

“不认识我了?”沈双占据了陈痣的全部视野,知道那个熟悉的身影消失,“我可是你的老熟人啊?八年前的涅槃计划,你和我还有他,都是主导人。”

陈痣只是一味地摇头,听不懂沈双在说什么。

沈双拿出检测表,神情忽然又放松变为紧张:“段科长,陈痣大脑左半球布罗卡区以及其相关神经通路遭到严重损伤,伴随着缺氧导致的缺氧性脑损伤后遗症,还有一部分失忆的原因…很奇怪,看着像药物所致。”

“药物?”段无忧觉得可笑,“他能用什么药?”

“不清楚,还需要进一步的研究。”

“行吧,说点大家能听懂的东西。”段无忧抬眼看了一眼陈痣。

“脑部受损原因,我想段科长比我更清楚吧。”沈双看向段无忧的表情无疑是指责的。

昨天陈痣“中枪”的场景历历在目,段无忧知道他父亲在针头里下了什么猛料,能直接导致人的脑细胞被影响。至于后果,就如沈双所揭示的一模一样:

沈双不带任何掩饰地指出脑部布洛卡区受损的事实。

这是怎么做到的仅仅一针药物就能让他的脑部功能罢休?

“哦,所以呢。”段无忧心中已经走了大概的答案,而发出的疑问只不过是引出沈双的解释进而告知陈痣他的具体情况罢了。

沈双鄙夷地看了看段无忧,接着解释:“进而导致大脑在之后很难将短期记忆巩固为长期记忆,他可能会忘记几个小时,几天,几个月前的事情,也有可能会忘记曾经发生的事情。”沈双指了指那些脑部切片图片,“还有海马体的受损。恭喜你啊段科长,他暂时应该记不起你是谁了。”

段无忧注视了那段大脑切片片刻,最终还是把眼睛挪开了。沈双的那套说辞听起来冠冕堂皇,段无忧知道这是他父亲在背后出的馊主意,那天晚上的情形大家都心知肚明,陈痣他压根就不是因为信息素而失忆的。

然而段无忧轻松地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先给他做个全身性检查,然后尽快继续提取。”

沈双明面上点了点头,然后凑近段无忧的的耳边道:“你明白过激行为会影响他的记忆恢复,别再那么过分了。”沈双道。

“恢复也好不恢复也罢,我只要他接受我。”段无忧像是只饿疯了的野狗,提及陈痣,他只有占有的**,“我只希望,这次我们谁都不要那么痛苦。”

“我劝你想想他曾经的痛苦从何而来。”沈双犀利的声音轻而易举地刺穿了段无忧所有的伪装。

段无忧比沈双更清楚他的痛苦来自于哪里。他仅仅是注视着病床上的陈痣,这个他曾经费尽心思也没能拴在身边的人。

“也算是老天爷给你一个机会。”沈双抱着文件走了出去,临走时,她又对段无忧说,“悠着点,否则他怎么回心转意重新和你…”

段无忧明白该怎么做,才能让陈痣放下警惕一步步走向他,才能永远永远地,毫不犹豫地待在自己身边。

***

陈痣睡了一下午,醒来时,那个熟悉的身影又出现了。他熟练地,削苹果的模样仿佛练过千百遍。

不多时,一个完美圆润的苹果便递到了陈痣的嘴边。

“还记得我么?”段无忧抬手时,将手腕内侧的Fine暴露出来,“算了,你应该不记得任何关于我的事情。”

八年前的事情他忘得一干二净,自然不记得段无忧的面孔,更不记得任何和段无忧发生过的事情。

陈痣垂着眸,即使心里无数次地觉得眼熟最终也只是摇头,道:“我不认识你。”

“正常。”段无忧笑了笑,接着给他看了一张照片,那是八年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的照片,“你不记得八年前没关系,我可以等你。”

这句话像是在问陈痣这几年过得好不好,又像是在呼唤他的名字陈述他消失八年的事实。

“你是谁…为什么我会和你在一起。”陈痣对着照片上两个青涩的面孔发愣。

“这张…更能说明我们的关系。”段无忧将一张照片递给他。

画面里,段无忧和陈痣的唇紧紧贴在一起,那个吻应该很深,陈痣歪着头,双手抵在段无忧的胸前欲拒还迎。

这这这…这是哪门子的糗事啊…陈痣心里咯噔一声,心想自己这不能是被占了便宜吧?

“你失忆了,这你应该知道吧。”段无忧的老脸倒是一点都不觉得痒,道,“我等了你八年。”

“我们为什么会…”陈痣觉得脑袋生疼不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便问:“真的…假的。”

“你亲眼所见,还有可能是假的吗。”段无忧摘下止咬器,“如果不是假的,那么…”,他面色红润,两只含情脉脉的眸子里充满了**。

陈痣当机立断这并不是什么好兆头——这个Alpha的易感期来了。

“你想…要什么?”陈痣明知故问。

段无忧的字典里没有前菜这两个字。谁知他的**达到了顶峰,便不顾陈痣是否还对他有感觉,便埋进了他的颈窝:“给我一点…就一点也好。”

可他是个Beta啊,何来什么信息素之谈?!陈痣在心里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就是这段无忧把他榨干了,那也流不出一滴信息素啊!

“可我…是个Beta。”陈痣没多想什么就一否决了,“不是Omega,没有信息素。”

“我知道你还没有反应过来。”段无忧从他的颈窝里退了出来。信息素果真是一点都没闻到,可他将这一切全都归结于陈痣的还未接受。

“八年前…我得了一种腺体退化的病,安抚我的人…就是你。”

“不不不…你们一定是搞错了…我…”

话音未落,沈双在一旁看了看数据单,道:“数据显示…这应该是典型的失忆后遗症,主要症状是…性别认知紊乱。”

“不…不可能。”陈痣咬着牙否决,“不…不行。”

“我明白是我太突然了。”段无忧将他按回病床上:“你刚醒来我不强求你。”

段无忧暂时放弃了这个攻略的念头,转而给了他一份合同书:“但有件事我需要你的帮忙。”

陈痣“什么…合同。”

“你可以看看。”段无忧的身体压下来了,气息均匀地涂抹在陈痣的胸口,“帮助我,你能得到一笔不菲的报酬,还有你想要的任何东西,包括我。”

“……?”陈痣的大脑都停了一瞬,“你在说什么…”

“开玩笑的。”段无忧打趣似的逗着陈痣,“不过费用的话…你可以开个价。”段无忧递给他一份纸质文件,这在全是电子稿的深塔中极为罕见。

陈痣鼻前还插着氧气管,接过那份文件。扫了一眼标题——《特殊分化障碍症患者信息素吞噬性细胞适配性定向培育协议》。实验体为陈痣,而细胞移植的志愿者是段无忧。

“病治好了…我的腺体就会恢复原状,也能闻到更多的信息素了。”段无忧道,“我需要你的腺体细胞来治疗这种疾病,签了这份合同,我们合作。”

“好。”陈痣一口答应了下来,毕竟能拿钱的事情,出卖一下肉身倒也不算什么,又吃不了什么大亏,不干白不干呗。

可答应下来之后,他有本能地觉得这事情有猫腻。或许本该问为什么,本该应该不解,本应该拒绝。但记忆如同一层薄薄的纱覆盖在他的眼前,他看不清也记不起任何东西,也记不清来到这里的目的。

陈痣接过笔,双手悬在空中顿了顿。

“耳东陈,病字当头的痣。”段无忧提示他。

“需……要做……什么?”

“如你所见,我的腺体有病。”段无忧顿了顿,最后将自己系在脖子上的墨绿色丝巾拆了下来。他的腺体红肿不堪,曾经是一年发病一两次,但自从实验中断,他的腺体就开始不受控制的恶化。也就是说他不得不来找陈痣,即使他不愿意。

“腺体退化、周期紊乱等等…我父亲曾提出给我安装一个人工腺体,这样病就直接会好。”

“你拒绝了?”陈痣问,“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

段无忧点头。他当然会拒绝,否则陈痣也不会留下来陪他进行涅槃计划。况且这个计划,也并不只是为他一个人制定的。还有一大批不知名的人等着实验成果。

“你的身体很特殊…我想你之前应该知道,不过你大可以放心,因为你是在为国家的科研事业做贡献,我们怎么样都不会亏待你的。”段无忧不得不承认他有私心。很大的私心,他想占有陈痣。但这个可怕的念头迟早有一天会吞噬掉他的理智。他晃了晃脑袋把这想法从脑袋里挤出去,道,“所以,定期提供血液和组织样本。”

“你的身体…到底发生什么了?”

“家族疾病而已,既然你现在失忆,你也就不必知道第二次了,你只需要配合我们工作就行。”段无忧的睫毛颤了一下,“我需要这个細胞,也需要你,需要你来拯救整个段家。”

陈痣没想那么多,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将文件递给段无忧。

段无忧接过文件:“三天后开始,曾经的陈工。”

陈工这个称呼他倒是耳熟。自己毕竟以前是林科大生物学毕业的学生,自己好像也有就职的经验,只不过是在哪儿呢,是在哪儿呢…

“陈痣,我等你记起我。”段无忧的眼神,藕断丝连地牵扯住陈痣的思绪,“接下来,我们会对你进行散养式的观察,你不用被锁在实验室里。”

“好…”陈痣答应段无忧。心跳监测仪的数据已经飙到了140 。

没等段无忧走出去两步,他却又再次折返了回来,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把你手机给我一下。”

“在这里。”沈双折返回来时,把手机递给他。

段无忧接过手机,打开聊天软件搜索自己的名字。聊天记录中只有段无忧一个人在发消息,还是八年前。这八年陈痣销声匿迹,留下段无忧一万次忍住想要再次联系的冲动。

他将陈痣的账号注销,最后退出了页面。

“干嘛注销了。”沈双小声问。

“他见不得这些聊天记录,一旦看见,会影响后面的进程。”段无忧起身,“好好休息,你才是治疗我的主力军。”

他关上了病房的门,连同他身上的气味一起,消失地一干二净。

在后续七十层的实验室,推开门的那一刻,他看见了沈双懊恼的样子。

“有什么进展?”段无忧走上前去,见沈双拿着两支试管。

“科长,这支是陈痣失忆之前的血液。”沈双将右手的试管放置在试管架上,又晃了晃左手的试管,“这支,是他失忆之后的血液。”

沈双将两支试管架起,道:“好消息,坏消息,科长想先听哪个?”

“别卖关子,有话直说。”段无忧捏了捏鼻梁,略显疲惫。

“鉴于失忆之前的血液检测,我们能够初步得出结论,所长您的病原体之所以能够被陈痣体内的吞噬细胞识别并吞噬,是由于陈痣腺体上的吞噬细胞表面长出了一段与您腺体内病原体相配对的编码链,我们称之为锁钥结构,一旦陈痣的这把钥匙插进您这把锁中,病原体就会自动被吞噬细胞所识别并吞噬。”

而这段编码链所表达的信息,不仅是抗原表面呈递的特异性物质,同时也是段无忧的逆信息素,沈双将它命名为Xdc片段。

“逆信息素?”段无忧还从来没听过这词。

沈双面露难色,因为这其实是沈双新造出来的词:“根据方才说的锁钥结构,陈痣的吞噬细胞多出来的这段基因,与您身上的信息素基因编码相反,称为逆信息素,这来自于您,也只攻击您。这意味着,他在使用吞噬细胞治疗您的疾病时,他的逆信息素也在攻击您。”

段无忧翘着二郎腿,神情凝重:“你这么说,合着根本就没有好消息告诉我?”

沈双提了提眼睛,尴尬道:“别急段科长等这个坏消息说完就有好消息。”

沈双区拿起那支失忆后的试管:“这支,是陈痣失忆之后的血液。”他打开白板,将显微镜下的影像投到上面。

“很显然,那段长出来的基因片段,消失不见了。”沈双道。“简单来说,他的大脑遗忘一切时,躯体也跟着遗忘了。”

“躯体遗忘综合症?”段无忧心一紧,“大脑遗忘直接影响到躯体细胞遗忘,看来那场意外惹了不小的麻烦……”

“那好消息呢?

“好消息就是……”沈双无奈的摊开手,“没有更坏的消息了吧。”

……

“也就是说……他的吞噬细胞也失去了对于我的病原体的记忆?”段无忧愣了愣,还没缓过神,这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了。

沈双点点头表示是的,接着说:“他大概……没办法为您培养吞噬细胞了。”

可段无忧方才才递出去那份合同,现在陈痣对自己便失效了?段无忧还是不死心,抽出一支失忆后的试管道:“如果重新让他记起你呢?”

他吸取一滴病原体,滴入陈痣失忆后的那一管血液中。

“你忘了,他记起来这一切会发生什么?”段无忧问,“有没有不让他恢复记忆,又能产生大量細胞的方法?”

沈双也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并没有制止,这或许能够探索到什么新的发现。

“或许可以对现有的已经提取出的体外细胞下手。”沈双道。

“按照常理来说,这吞噬细胞能长出一次编码链就应该可以长出第二次。”段无忧无比笃定,“吞噬细胞运作的核心机制不就是识别并吞噬这么简单吗?”

沈双点点头表示赞同:“但吞噬细胞的来源目前似乎已经断了,失忆后的吞噬细胞能否再次认出病原体也尚未知晓,我认为最重要的,是抓紧克隆这些失忆前的吞噬细胞以达到大量生产。”

“分工合作,这项吞噬细胞重启工作我来进行,吞噬细胞的最佳活性保持在48小时内,你赶紧去尝试克隆复制细胞。”段无忧道,“另外,你去看着陈痣吧,他还有用。”

“是。”沈双抱着那一筐试管,离开了段无忧的个人实验室。

段无忧趴在桌子上,仔细打量着那管血液。从表面来看似乎风平浪静,殊不知内部早已掀起腥风血雨。

沈双从办公室离开之后就直接进了陈痣的病房。陈痣的眼睛随着开门声对过来。可沈双的样子总感觉他有什么难言之隐在身上。

“你在用这个?”沈双递给他一支针管,上面写着,Omega信息素增强剂。前几天昏迷的时候沈双在他口袋里发现的,可以说是毫无防备就被她搜了身,不过这件事情,算无忧应该并不知情。

陈痣瞥了两眼,摇摇头,记忆里分明记得他是个Beta,又怎么会使用Omega信息素增强剂。见她不解释,她也就不再追问下去,似乎知道了什么秘密似的,将东西收回。

“陈痣,段科长你还记得吗?”沈双左顾右盼,确认没人之后又战战兢兢地道,“你和段无忧…是有什么过节?”,沈双对他们的事情貌似不过是一知半解,只知道陈痣参与了计划的一部分,只不过中途因为某些原因而退出。

“我不认识他。”陈痣不解,一脸茫然地看着沈双,“何来过节一说。”

“那些照片我都看见了。”沈双撑着头,早就把陈痣看得一清二楚了,“他是不是喜欢你啊?”

“我…不知道。”陈痣思来想去,都无法想象八年前他们会这么亲密,“我们…不太熟。”

“很不熟吗?…”苏小鱼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我听他们说他等了你八年啊…。”

可到了沈双这里就是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被我说中了吧?”

“段…段无忧。”陈痣还是不太相信这种天下掉馅饼的事儿,“他只需要我救他,别的…他什么也不需要。”

“是吗,你这么觉得,但他可不一定?”沈双侧着头俯视他,“你和他的事情高塔有谁不知道的,失忆也不至于把这么重要的人给忘了吧,虽然记着对你也没什么好处。”。说到这里,沈双也不禁替陈痣笑了笑。

“你在说什么。”陈痣面无表情,归咎于沈双太过天真烂漫,“什么…八年。”

“听说说时迟那时快啊,啧啧啧,针尖对麦芒,土匪与流氓……那家伙。”苏小鱼也稀里糊涂的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听来的流言蜚语,一并都告诉他了,“段无忧当时追你追的整个高塔都知道啊,”

“我……我怎么不……知道。”陈痣道。

“陈痣,到底怎么回事?”沈双鄙夷地看着陈痣,“比起实验…我倒是对你和段无忧的那些过往很感兴趣。”,毕竟是个八年的狗血苦情戏谁不想看呢。

“我真的…什么也不记得了。”陈痣回答他的只有冷冷淡淡的这几个字,潦草的敷衍了过去。

“你这样我看着都难受。”沈双还是刨根问底,“真的一点关于他的事情都不记得了?”

“你知道?”陈痣挑起眉毛,似乎对这段不那么真实的经历有点兴趣,“但这和我没关系了吧。”

那些话含蓄又害羞,旁人也听不出来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不想说也没关系。”沈双以玩弄的口吻道,“真是对苦命鸳鸯,你可别轻易地觉得段无忧就你一命是在施舍你,合同你也看见了,这可不是个简单的事情。”

“这样…不太好吧。”陈痣是觉得背后这样议论自己的救命恩人不太得体,“我和他都不熟,就没必要猜忌了吧。”

“不。”沈双道,“你完全想象不到段无忧在背后是个怎么样的男人,为了他心爱的男人,他会求你,他会下跪,抽自己的耳光,你都不要心软,男人最喜欢发誓,他们的发誓和狗叫没有任何区别。”

陈痣没太把这些话放在心上,毕竟关于那个人…他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陈痣,要记住我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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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chapter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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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言之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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