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楚先生的想法我们已经了解了，这样吧，您加一下我的联系方式，之后如果我们这边有消息的话，我直接联系你。”腾跃的负责人萧情带着公式化的微笑，打开了微信二维码，将手机推到楚祈面前。
楚祈的眉头轻挑，心里受宠若惊，面上沉着冷静，笑着扫了对方的联系方式，“我的申请已经发过去了。谢谢了，有什么消息随时联系我就好。”
萧情和楚祈一同站起，礼貌地握了握手，楚祈微笑：“感谢贵公司对电影的付出，有机会银幕见。”
“银幕见。”萧情微笑回应。
萧情带着助理，一同将楚祈送到了公司门口，看着楚祈上车才离开。
“师傅，去二街花苑。”
司机师傅应了声，汽车平稳前进，楚祈身子软了下来，往座椅上一瘫，舒出一口气，紧接着皱了皱眉，被车里混杂各种的气味裹挟，挪去一侧开了窗户。
“窗子放那么低，冷啊！”司机语气不善，从驾驶座将窗户上调了些。
懒得争执，楚祈只看了司机一眼，便趴在车门上，窗子虽然开得不多，但也好得有新鲜的空气传进来，他总算放松了些，兜里的手机震动，他低头去拿手机，一看，是江大哥打来的。
“喂？嗯，我这边刚结束。”楚祈应，语气轻松愉悦，“是啊，最近不知道怎么了，之前基本过不了前台那一关，现在竟然有负责人来对接了，今天的腾跃，是这周第二个愿意看剧本的公司。”
“啊？这么快吗？”楚祈看了眼手机上的日历，抿唇，眉头轻轻蹙起，低落许多：“好，我现在就过去。”
挂了电话，楚祈叹了口气，和司机师傅说：“师傅，不去二街了，去省医吧。”
司机师傅错愕，从后视镜里打量楚祈：“啊？省医？你家里人咋了？”
“没有，”楚祈莞尔一笑，“我是孤儿。”
“……对不住啊。”司机沉默了下，“你年纪轻轻的，干什么要去省医？”
“去复查啊。”楚祈弯起眼睛，波澜不惊地补充：“我得肺癌了，晚期，再不去查，可能就活不下去了。”
车身抖了下，继而加快了速度。
司机师傅沉默着打开了些楚祈那侧的窗户，没一会儿又将其余的车窗也放了下来，讪笑了两下。
楚祈蹙起的眉头放松了些，面上难得带着得逞的快感。
…
“嘶。”楚祈瑟缩了下，“有点疼。”
“抽血而已，忍一下。”江亭弈一脸严肃，“早该来了，拖到今天。”
“查不查有什么区别……”楚祈嘟囔，“好了吧，要取那么多血吗？”
江亭弈皱眉瞪了他一眼，递过去棉签：“压着。”他扭头将采血管标好放好，扭过身带着楚祈往外走，一路回到了他的办公室。
楚祈乖乖入座。
“你最近心情好像不错。”江亭弈一边低头处理病例一边若无其事问：“是和阿璟……有什么进展了吗？”
楚祈愣了下，耸了耸肩：“并没有，算是回到了原点吧。”
“哪个原点？”
“不是你想的那个原点。”楚祈思忖会儿，“说开了，我们没办法在一起。”
“你生病的事，也和他说了？”江亭弈猛地抬头看他。
“当然没有。”楚祈看着办公室内被风带着微微摇晃的帘子，“我不会和他说的。”
“那你——”江亭弈停顿了下思考措辞。
“江院长！”一个医生快步进来，“急诊来了几个伤者，可能需要您去看一下。”
江亭弈站起身，皱眉问：“几个？很严重吗？”
医生摇摇头，“伤情不算严重，就是他们的身份有点特殊。”
楚祈坐在一旁，愣怔看着医生和江亭弈对话。
“好像是在旁边拍戏的剧组，爆炸戏出了意外，一个被飞溅物划伤了胳膊，受伤面积有点大。”
“小祈，你在这儿等着我。”江亭弈看了眼手表，“要是七点前我没回来，你就先自己回去吧。”
“没事，不用管我。”楚祈点点头，暗自奇怪自己手脚冰凉，呼吸不畅，这是他的老毛病了，但这次，他鬼使神差问了句：“额……医生，你知道是哪个剧组吗？”
“好像叫……”医生摸了摸下巴，“《螺旋》？对，就叫这个。”
楚祈蓦然站起，想起不久前，在舫景站外的下沉广场碰到的江璟的大屏，似乎就是他的粉丝为了宣传《螺旋》办的活动。
“我和你们一起去。”楚祈和江亭弈对视了眼。
江亭弈了然，叹气，“来吧，一起去看看。”
到了急诊，江亭弈被医生叫走，楚祈自己四处转着找人。
心情急迫，他脚步渐快，在急诊纷杂的人群里穿梭。
但愿江璟没事。
“哎，谁能知道呢？那炸药，道具组都准备了多少次了，竟然还能出事！”旁边有剧组的人员在讨论。
“真的吓我一跳，我在后勤呢，离那么远都听到声音了，真不知道拍戏的那两个演员情况怎么样。”
“听说沈晓的胳膊伤了，江影帝……”
“江影帝怎么了？”楚祈连忙凑过去问，把那两人吓了一跳。
“你是粉丝？额……我们不知道。”那两人对视，没透露江璟的情况。
“他在哪个病房，你们知道吗？”楚祈急切问。
“知道了也不能告诉你啊……”那两个工作人员低着头，连忙躲开了。
楚祈叹气，又开始一间间病房去看。
急诊科，各式各样的病人都有，他见过几个血淋淋的场面，忍着从腹部反上来的恶心，又因为走得太快，剧烈咳嗽起来。
“就在那儿呢……哎呦，大明星！外面全是媒体和粉丝，可得把他照顾好了！”楚祈听到有护士说。
他顺着声音快步过去，终于找到了那个被人围的水泄不通的病房。
“江璟！”楚祈轻声喊出口，挤入人群。
人群杂七杂八的味道混杂了消毒水的气味，楚祈眉头都没皱，透过人群没看到想看的人，又踮了脚往里望，这次大声了些：“江璟！”
“江璟江璟江璟，怎么又是江璟！”沈晓在病房里愤愤，“这群粉丝这么盼着江璟受伤吗？”
楚祈和房间里的沈晓对上了视线。
原来不是江璟啊……
楚祈缩回了人群里，任凭人群把自己挤了出去。
他有些低落，肺部因为急促又开始隐隐作痛，咳嗽还是停不下来，他皱着眉压了压，又向前跑了两步：“江璟——”
楚祈话音未落，脚步便倏然停了下来，咳嗽被条件反射地压了下去。
他对面，江璟正打着电话，却一言不发，只注视着他，两人相望，纷杂的急诊忽然变得安静，来往人群渐渐透明。
两人都愣了一下，紧接着，心有灵犀地错开了目光。
楚祈低下头，脚步稳定下来，一步步朝江璟走去。
“嗯。没事，你继续说。”江璟移开视线，继续和电话那端对话。
走向对方的脚步未停，却默契地擦肩而过。
急诊科又纷杂起来。
电话那端的人疑惑地轻唤：“江璟，你听我说话了吗？喂？”
江璟的脚步渐渐停了下来，他深吸一口气，还是抬起眼睛，期盼地回头。然而想见到的那个人，已经在转瞬间融入了混乱的人群。
江璟收回视线，低头盯着来往的脚步一会儿，漫不经心回应电话那头：“嗯，没听，你再说一遍。”
“你装都不装了是吧？”电话那边的萧情没好气地吐槽，“不是你让我了解人家的动向吗？和你说了又不上心。”
“他是要拍电影，一个原创的本子，好像是自己写的。”
“拍电影？”江璟听到了预料外的答案，“到哪一步了？”
“拉投资，选角。”萧情说：“挺奇怪的，好像挺着急开机，但这些最基础的都没安排好。”
“嗯，知道了。”
“就这样？没什么表示吗？”萧情轻笑。
“你想要什么？”江璟问。
“兄弟帮忙，不收钱，少说让人生气的话。”萧情窃笑两声，“我就想知道……这位楚先生，究竟是你的谁啊？这么上心？”
“知道没有答案的问题，就不要问了。”江璟没好气地说。
“无聊。”
“剧本大概什么样，你知道吗？”江璟和剧组的人颔首，转身往外走，“知道名字也行。”
“怎么，你真要投啊？”萧情问，“还是以身相许，直接带资进组，给这位楚先生一口气解决两个问题？”
江璟苦笑：“那也要人家愿意才行。”
“嚯，偌大个内娱，竟然还有拒绝你的剧组？楚先生不是一般人。”
“……赶紧的。”
“行，你一个字都不愿意透露，就可着我在这儿薅。”萧情无语，“看在你爱而不得让我爽到的份上，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吧。”
“洗耳恭听。”
“剧本叫《归人》，是个同性、爱情片，挺文艺的，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萧情恍然：“靠，你刚出道那会儿是不是拍过一部《离人》啊？等下，我去看看《离人》的演职员表。”
“知道了，挂了。”
“哎？你等我调查一下啊！”
不顾萧情乞求，江璟挂断了电话。
《归人》……
很难不往《离人》上想。
江璟皱眉，头隐隐作痛，他坐在一旁的座位上，揉了揉太阳穴。
楚祈，你到底想干什么？
“阿璟？”
江璟看到面前人熟悉的鞋面，僵了一下，顺着整齐的裤腿看到白大褂，再往上移，是江亭弈错愕的脸。
想到刚刚在这里遇见的楚祈，江璟将两人联系了起来，又想到楚祈胸前的疤痕，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冷静沉着起身整理了下衣服，道：“哥，忙完了吗？”
“聊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