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点杨铃还没有下班,沈海忙着在外应酬,家里只有沈浩。听到开门声,趴在沙发上的沈浩抽空向门口看了一眼,随后又将注意力放回游戏:“回来了?”
“嗯。”沈北音换了鞋,从餐桌上抽了张纸巾径直走回卧室。她的房间门锁早被沈海拆了,只能用一张纸塞在门缝里,勉强有点儿自己的**。
将身上的衣服换下,沈北音一头扎进枕头里,紧绷的肌肉瞬间放松,连同抑郁的情绪也得到缓解。
缓了一会儿,想起裴森,沈北音费力地抬手从床头柜摸过手机。两分钟前,裴森发来二十几条消息,她一条一条阅读,眉头也皱得越来越紧,父母不爱,初恋和别人上床,又得了胃病和抑郁症,女朋友还无缝衔接。许是女孩子天生共情能力强,又或是她的父母也不爱她,有那么一瞬间,沈北音对裴森有种过分的同情。
沈北音不知该如何安慰,犹豫许久才发过去:“如果你的人生很黑暗,那我想一直陪着你。”
裴森:“好。”
故事的开头是极其温柔美好的,坠入深渊的少女与谷底的少年相遇,本以为是彼此的救赎,却没想到是痛苦的倒计时。
都说一切伤痕会被时间抚平,为什么回忆却越来越清晰?逆着月光,沈北音双眼空洞的望着夜空,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泛不起涟漪,也砸不进他的心。
与此同时另一边房间,江祈宴把卧室窗户打开,他目测了下高度,十米左右,一楼有防护栏,爬下去不难。
江祈宴不信任救他性命的符乐,同样的,他也不信任沈北音,连他的亲生父亲都要卖了他,这让他如何去相信一个陌生人?
江祈宴一条腿跨出窗,试探性的寻找落脚点,待脚踩稳,他才将身子一点儿一点儿向窗外挪。目光扫过室内,再次看见那一堆学习资料,他动作一僵,眼里的情绪晦涩难懂。
晨曦拉开了新一天的帷幕,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掉进来,沈北音将手臂盖在眼睛上。突然间,她像想起什么似的,从床上陡然翻起,将衣服胡乱穿上,一打开卧室门,与坐在餐桌前的少年四目相对。
沈北音眼光不错,挑了套黑白色的休闲装,尺寸版型都像为江祈宴量身定制一样。
书摊开在桌子上,江祈宴神情自若地翻阅,沈北音抓抓头发,有点儿发懵:“几点了?”
江祈宴将书又往后翻了一页,回道:“七点五十。”
还好,没睡过头,沈北音心里暗想,随即问:“你几点起床的?怎么不多睡会儿?”江祈宴动作一顿,这才抬头挑眉看她:“你昨晚也没告诉我今天几点去学校,不早点儿起来,难道跟着你一起睡到中午吗?”
“我这不起来了吗?”沈北音用发夹把刘海别到头顶,自知理亏,她回怼的有气无力,“又没迟。”
江祈宴:“嗯,差点儿没起来。”
沈北音:“……”
沈北音不想和小孩儿计较,轻哼一声,走进洗手间洗漱。
育英中学九点上课,这里的学生自控力强,有自己的学习模式,即使学习不好,家里有钱,也早安排好了后路,高中一毕业,打包扔到国外镀金,几年后回来直接继承家业,因此学校也不像别的高中那样早晨五六点就开始内卷,更注重学生全面发展。
八点半,两人踏进校园,绿树繁阴,万花流光溢彩,整条大道都充斥着清香。沈北音高中在济怀市川阳中学就读,因为她们那个地方人口多,竞争激烈,虽然是全市最好的高中,但是内卷严重,早上五点半就开始上早读了,看着富丽的校园,她不禁感叹:“有钱人读的学校就是不一样。”
江祈宴随口一问:“你以前不是育英的学生?”
“不是。”沈北音解释,“我老家在济怀,一直在那边读书。”
江祈宴斜睨她一眼,状似无意地说:“那怎么来江琬了?你才比我大两岁,怎么……”
江祈宴后面的话没说出口,沈北音却读懂了他的意思:“你是想问我为什么没读大学是吗?”
“嗯。”
“自己不争气,高中不好好学呗。”沈北音一边走,一边欣赏道路旁的花,装作毫不在意的模样,“毕业后就决定早早出来赚钱。”
江祈宴没接话,他之前在书架角落看见过一个黑色封面的笔记本,翻开首页写着“沈北音,高一(1)班”,再往后是高中物理知识点,字迹工整清秀。随手翻了几下,一张白纸掉落在地,江祈宴捡起来看了一眼,是张成绩单,总排名年级十五名。扫过物理那一栏,江祈宴有些意外,年段第一,这怎么看也不像是不好好学的样子。
江祈宴双手插兜,与沈北音并排走的慢悠悠的,两人各怀心事,一路无言。
“咚咚咚”
“请进。”
沈北音推门而入,看清来人,唐云放下手里的工作:“是你们啊,来,先坐。”
唐云朝待客区的沙发伸手示意,两人入座,沈北音不好意思的笑笑:“云姨,这件事让您费心了。”
“没事儿,莫瑶都和我说了。”唐云将提前打印好的入学申请放在江祈宴面前,指着右下角说:“在这儿签个字。”
江祈宴提笔写下自己的名字,笔墨横姿,遒劲有力。唐云忍不住赞叹:“小伙子,字写的挺漂亮,学习怎么样?”
秦莫瑶拜托唐云时只说是沈北音的一个表弟要来育英,对于江祈宴的状况,她一概没和唐云说。
江祈宴谦虚的回:“马马虎虎。”
“不错,挺谦虚。”唐云眼里满是欣赏,“多大了?”
江祈宴:“十七。”
“十七,高二——”唐云想了想,决定道:“去一班吧。”
“云姨!”沈北音突然开口,“一班会不会——”
沈北音:“我怕进度太快,孩子跟不上节奏。”
唐云坐在办公桌前,往电脑里输入江祈宴的信息,闻言,她声音柔和的说:“一班除了教育好,同学的人脉也是最强的,你和莫瑶从小就形影不离,我都当成一家人了,自家小孩儿当然要去最好的班级。”
唐云停下动作看向江祈宴:“况且我看这孩子聪明,去一班没问题。”
唐云都这样说了,沈北音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云姨考虑的周到,那我先带他去教室。”
“好,我刚给一班班主任张静老师发消息说过了。”唐云从一旁拿出几本书,“课本拿上。”
“好。”沈北音接过课本递给江祈宴,“那云姨你忙,我们先走了。”
唐云应了一声,一出门,江祈宴就把心中的问题问出来:“秦莫瑶是谁?”
“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沈北音看了他一眼说,“你入学的事儿就是她帮忙解决的,她可帅了,一头红发,有机会带你见见她。”
江祈宴点了下头,不再言语。八点五十,学生已经陆陆续续到达教室。
高二(1)班
“听说今天要来新同学。”
“不信。”
“真的假的?”
“你们听谁说的?”
“……”
不知道谁传的小道消息,几个学生围在一块儿讨论这事儿,其中一个女生说:“听班长说的,不信自己去问。”
几个女生立马围住一个正在背单词的女生:“希雅,听说咱们班要来新同学,真的吗?”
希雅停下背单词,说:“真的,男生,长得帅,一会儿就来,一边玩去吧。”
“耶!!!”
希雅一次性说清楚,几个女生瞬间兴奋,凑到另一边去八卦。
这时一只手戳了戳希雅的后背,她一转头就对上许南舟放着光的眼睛:“许大少有何旨意?”
许南舟双手合十,真诚的说:“能不能给老班说说,让新来的同学和我坐?我实在受不了孟娇娇了。”
孟娇娇是许南舟的同桌,自第一天入学就缠上了他。孟娇娇学习一般,本来是分不到这个班的,但为了许南舟,她硬是把成绩从年级三百提到了年级前四十,顺利申请进了一班。
许南舟是属于已经被家里安排好了出路,学习一般,孟娇娇就同班主任毛遂自荐,主动提出和许南舟做同桌,教他英语。
孟娇娇倒也没做什么不好的事,主要是许南舟受不了孟娇娇管自己,一下课就拉着自己背单词,做题,他连打篮球的时间都没有,因为这他都被几个朋友嘲笑了好几次。
许南舟几次想和孟娇娇谈谈,但都被她岔开了话题。许南舟也明确拒绝过她,但这姑娘像听不见一样,依旧对他热情如火,倒搞得他像个负心汉似的。
希雅忍不住笑出来:“你孟姐不好吗?一天还带你学习,你知足吧。”
“别了,别了,她那哪是带我学习啊?”许南舟趴在桌子上,一脸痛苦,“她就差把做我男朋友五个字刻在脸上了。”
希雅:“那你和她说清楚不就行了?”
“我说的还不够清楚?”许南舟直接起身坐在希雅旁边,“我拒绝了她三次,我说我不想谈恋爱,不喜欢她,但她说迟早我会对她有感觉。”
“我有个蛋的感觉!”许南舟破防了,欲哭无泪的说,“我从没对一个女生说这么重的话,她是第一个,关键她也不嫌我说话难听,还缠着我。”
“笑死我了!”希雅捂着肚子,笑够后她轻咳一声,“那我也没办法啊。”
许南舟恳求道:“姐,我求你了,平时你馊主意最多,一定——”
话还没说完,希雅“嗯?”一声瞪他,许南舟立马住嘴,象征性的往自己嘴上打两下:“好主意,好主意,希姐,你平时最聪明了,我给你买一个月早饭还不行吗?”
“行。”
“希姐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