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峰拍了拍脑袋，语气带着懊恼“哎呀，你看我这记性，我自然是要把孩子还给你的。”他朝身后的男人笑了笑，“老三，去把姜兄的宝贝闺女还给他。”
“我说的是两个孩子。”姜风与他打交道数年，最是知道秦峰笑面虎的风格，自然知道不可能这么容易就成功。
“姜兄，你这就有点为难我了。今天你只能带一个走，你自己选吧。”秦峰一手抓着沈瑾，一只手捏了捏被老三抱着的姜满的小脸蛋，看向姜风，一脸不怀好意。
姜风拳头捏紧，环视四周，周围全是青山帮的人，“如果我不选呢？”
“那你一个也带不走。”秦峰慢吞吞说道，语气里的阴狠藏都藏不住。
“姜爹！选小满！我没事的，姜爹大不了之后再来救我。”沈瑾在秦峰手下挣扎着，朝姜风大喊。
姜满也适时发出哭声。
姜风的眼睛变的通红，他紧咬着牙关，全身止不住颤抖，耳旁是女儿的哭声，眼前是挚友的独子，到底该怎么办？
“快选啊姜爹，我会没事的。”沈瑾见姜风迟迟不选择，有些心焦。
半晌，姜风像是被抽干了力气，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了姜满，“我选……我女儿。”
秦峰见状，笑嘻嘻抓起裹着姜满的布抛给姜风。
姜风看着被抛在空中的姜满，呼吸一滞，他运转起轻功在半空接住姜满，随后落地。
在落地的一瞬间，他见姜满没事，心里暂时松了一口气，而后恶狠狠地望向秦峰。
秦峰似乎就是在等他的眼神，他裂开一个笑，在姜风的注视下掏出藏于衣袖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划向了沈瑾的脖子。
动作之快，令在场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姜风的眼睛瞪大，他伸出手，几乎是绝望地怒吼：“不！！！！”
沈瑾的脸上还带着笑容，转眼间就已经倒地，他手捂着脖子，献血不断喷涌出来。
秦峰将带血的匕首随意丢弃在地，歪着头打量着姜风身后那个颤抖的男人。
“你是谁？”
姜风闻言下意识往后一看，这一看他的血液都凝固了。
是沈海彦。
沈海彦整个人呆滞在原地，像是一个失明的人，看不见眼前的一切，而后见到沈瑾满是鲜血的手朝他挥着，他连滚带爬地跑到沈瑾面前，将他抱在怀里。
纯白色的衣服上沾了红，“小瑾，你不要吓爹爹啊……爹爹找人来救你啊！”
沈海彦像是一只困兽，不断地嘶吼着。
那声音令在场的人都有些不忍，当然不包括秦峰。
他搞清楚了两人的关系，玩味道：“你知道你的儿子为什么会这样吗？都是因为姜风呀！我让他在两个人之间选，他选了他自己的女儿呀！”
秦峰对着手底下的人道：“我们就不打扰他们享受最后的时光了，快走吧！”
说罢，一群人乌泱泱地走了，只留下他们。
姜风抱着姜满，跪在沈海彦面前，“海彦…是我对不住你啊！”
沈海彦没有理会，或者说他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他的手死命捂住沈瑾的脖子。
沈瑾已经奄奄一息，他的目光已经不大清明，口里只能吐出几个词语，他断断续续道：“爹爹……”
“阿爹在！”
“怀里……”
沈海彦从怀里掏出来一个木偶，沈瑾用最后的力气拿了起来，他看见木偶的一瞬间挤出一个极淡的笑容，他已经没有力气了，那笑容趋近于无。
木偶上沾了他的血，他颤颤巍巍举起手，“阿满……”
姜风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语无伦次道：“是…是给阿满的吗？”
沈瑾点了点头。
姜风忙接过塞进姜满的怀里，神奇的是姜满手指抓到木偶的一瞬间，哭声渐渐止住。
最后沈瑾是在沈海彦的怀里咽了气。
姜风跌跌撞撞地靠近沈海彦，嘴唇嗫嚅着：“沈兄…是我…是我对不起你啊，我…呜呜呜。”
沈林硬生生留下了血泪，他自己却毫无察觉，只麻木地推开姜风，抱着地上已经没有气息的沈瑾，就往山下走，“我的小瑾还没有死，还有救，我要救他。”
沈瑾怀里的小木偶滑落，沈林没看一眼径直踩向木偶，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山林里只留下姜风绝望的悲鸣和姜满压抑不住的哭声。
*
后来姜风才查清，为什么姜满会被青山帮的人抢走，原来是严叔受了青山帮的人的蛊惑，一时昏了头把姜满带了出去亲手交给他们。
……
不知过了多久，有一天，一个男人带了一把刀只身闯入青山帮，只用了一个晚上便将青山帮的人赶尽杀绝，山上流下的血水染红了山泉水。
那天的雨很大，还伴随着雷鸣，那个男人杀到最后已经浑身是血，雨水混着血流经他的全身。
还有最后一个人没杀。
轰隆——
男人透过闪电的光凝视着地上的人苟延残喘。
秦峰没有了往日的自信，他趴在地上像一条狗一样对着眼前的男人摇尾乞怜，他已经神智不清了，“姜风啊啊啊——别杀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姜风没有理会他的挣扎，他静静地站着，手里的刀没有落下，秦峰就这样在恐惧里等待着死亡。
轰隆——
下一道闪电来了！
姜风似乎就是在等这一道闪电，他快速挥刀，将秦峰的头颅砍下。
最后姜风像是失了力气，手里的刀划落在地，发出悲鸣，他倒在地上，雨水冲刷他的全身。
*
台上的戏定格在这里，只一瞬周围便亮起了光。
“姜姑娘，可问这台戏好看吗？”二楼走下来一个男人，他拍着手似是在为这台戏谢幕。
男人长相十分普通，但走在人群里一定会招来他人的打量，原因无他，男人的左眼处有一条蜿蜒的疤痕，看起来十分可怖！
姜满的脸上早就挂满了泪水，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顾煜看完之后的神情同样很凝重，不过他率先起身，隔绝了男人窥探姜满的视线，“你搞这一出戏到底是想干什么！”
男人笑了笑，语气有些无辜，“姜姑娘不是一直想知道真相么？我便告诉她这个真相。”男人歪头，眼神里带了不解，“姜姑娘，知道真相的感觉如何？”
姜满知道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刻，尽管她心里的情绪已经满溢，她用衣袖擦干净泪水，强忍着悲伤从顾煜身后走出来。
一见到男人，姜满便愣住了，这个男人她见过。在芙蓉县里！
原来从一早开始，他们便在监视她了吗？
男人似看出姜满的心思，淡淡开口：“好久不见啊姜姑娘，上一次见应该是在芙蓉县吧？”
“你到底是什么人？”
男人的年岁看上去并不像是海彦。
男人没有理会，“姜姑娘，既然戏已经看完了，那便走了吧。”
“哈？”顾煜惊得张大了嘴巴。
姜满警惕地望着男人，她可不相信他们就这样轻易地放了她。
男人语罢，挥了挥手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一群人，面色不善地盯着姜满和顾煜，手里拿着武器驱逐着他们。
姜满和顾煜一退再退，直到脚步踏出门外，那群人关上了门。
“？？”顾煜盯着关紧的大门，眼神里流露出不解。他视线转向姜满，从她眼中看见了相似的情绪。
姜满还没来得及消化刚刚知道的所有，原本打起精神应对这个男人，以为他会对他们做些什么，结果就这样把他们放走了？
好似他的目的就只是简单的想让他们了解到真相。
“还好么？阿满，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顾煜扶着姜满。
姜满捂着头，神情有些恍惚，她咬着牙坚持，“我们先去京城。我有种预感，这只是开始。”
顾煜原本想劝姜满再休息一会，她已经到了极限，顾煜看得出来。但想起刚刚所看到的真相。他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两人往城门口走去，丝毫没注意到身后一双眼睛正盯着他们。
“大人，消息发出去了。”
“嗯。”
……
姜满现在浑浑噩噩的情况根本不适合再行走，顾煜租了一辆马车。
姜满头靠在马车上，车身因为路面坎坷一直在抖动，她的头也跟着晃悠。
她的双眼紧闭着，眼前全是刚刚看到的景象。
他本来不会死的。是因为她才死的。姜满脑海里除了这个想法再无其他。
那个木偶，那个从小陪着他的木偶也是他送的。那个未曾谋面的哥哥。
姜满忽觉得当年秦峰抹掉沈瑾脖子的那把刀正架在她的脖子上，那把刀经过岁月的打磨已经钝了。并不像之前那般锋利。刀紧紧贴在她的脖子上，随着她的呼吸，慢慢收紧，缓慢地折磨她，像是要让她窒息而亡。
她要死了么？姜满总感觉自己的体温正在一点点变冷。她的牙关剧烈颤抖着，脑海里冒出来阿爹，阿娘，还有那个没有面容的沈瑾。
他们面带微笑看向她，她盯着几人不自觉伸出了手。
在他们手快要交握的瞬间，一只手凭空出现，抓住了姜满的。
“阿满？阿满？你还好吗？”顾煜紧握着姜满的手，她的手冷的不像样子。
姜满从梦魇中醒来，她刚刚居然睡着了。低头看见身上披了一件外袍，是顾煜的。
她揉了揉太阳穴，一出声才发觉嗓音沙哑，“我睡了多久？”
顾煜：“大概几个时辰，已经天黑了。”
马车依旧在行驶着，姜满掀开帘子，外面一片漆黑，寂静的夜晚只有马蹄踏在泥土上的声音。
姜满这一觉睡的实在是不安稳，她醒来时发现头疼的像是要爆炸一般，身体上的不舒服让她无法想太多，自然也忽略掉了黑夜里的另一种响动。
这里写的好难受，感觉笔力根本不足以描述阿满的痛苦。可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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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残忍的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