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聘遇阻的难题像块巨石压在虎儿心头。连续一周，他每天泡在会议室，和各部门反复修改方案，可收效甚微——邻市劳动力对制衣行业的刻板印象根深蒂固，即便提高薪资，报名人数仍寥寥无几。
这天晚上，虎儿又在办公室加班到深夜。桌上的文件堆得老高，手机屏幕亮了亮，是红儿发来的消息：“虎儿，我炖了你爱吃的排骨粥，在你办公室楼下，方便下来拿一下吗？”
虎儿愣了愣，这才想起自己已经快一周没好好陪红儿吃饭了。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起身下楼。红儿穿着厚厚的外套，手里拎着保温桶，站在路灯下，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看你最近都没好好吃饭，特意给你做的，趁热喝。”
虎儿接过保温桶，心里涌上一阵愧疚。这段时间，他一门心思扑在基地筹备和浮萍身上，忽略了红儿太多。“辛苦你了，这么晚还跑过来。”
“跟我客气什么。”红儿笑着说，“工作再忙也要吃饭，别把身体搞垮了。”
两人并肩走进电梯，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粥的香气。红儿轻声问：“招聘的事，还没解决吗？看你最近心情都不好。”
“嗯，有点棘手。”虎儿叹了口气，“之前和浮萍姐一起定的方案，执行起来才发现有很多漏洞。”
提到浮萍，红儿的眼神暗了暗，却还是强装平静：“那……你没找浮萍姐问问吗？她那么厉害，肯定有办法。”
“找了，她手头有别的工作，让张经理跟我对接。”虎儿语气平淡，可心里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他知道，浮萍是在刻意避着他。
回到办公室，虎儿打开保温桶，温热的粥香驱散了些许疲惫。他舀了一勺，熟悉的味道让他想起小时候，红儿总跟着她妈学做饭，第一次炖粥时糊了底，却硬要他尝，说“虎儿哥，你就当给我个面子”。那时候的红儿，泼辣又直白，如今却变得这般温柔体贴，处处为他着想。
虎儿忽然意识到，自己亏欠红儿太多。当年红儿独自承受那么多，是他承诺要给她幸福；如今他们在一起了，他却因为工作和浮萍，让她一次次不安。他拿出手机，给红儿发了条消息：“粥很好喝，谢谢你。明天晚上有空吗？我带你去吃你爱吃的那家粤菜馆。”
红儿看到消息时，正坐在家里的沙发上等着他的回复。看到“粤菜馆”三个字，她的眼睛瞬间亮了——那是虎儿第一次带她去的餐厅，也是她一直念念不忘的地方。她立刻回复：“有空！”
接下来的日子，虎儿开始刻意抽出时间陪伴红儿。每天下班，他会准时开车去制衣厂接她；周末，他会陪她去逛商场、看电影，或是回汉江看看村里的手工作坊。他想弥补之前的亏欠，想重新找回两人之间的默契，想让自己的心，重新回到红儿身上。
一次周末，两人回汉江看手工作坊。村里的妇女们围过来，笑着打趣：“红儿，虎儿对你可真好，天天陪着你，比刚结婚的时候还黏糊。”
红儿脸上泛起红晕，下意识地挽住虎儿的胳膊，抬头看向他，眼里满是笑意。虎儿回握住她的手，心里却有些不自在——他能感觉到，红儿的手很暖，可他心里，却总像缺了点什么。
手工作坊里，妇女们正在赶一批童装订单。红儿拿起一件衣服，仔细检查着针脚，嘴里念叨着：“这里的线脚有点歪，得改改，不然影响品质。”
虎儿站在一旁看着她，红儿认真工作的样子很动人，可他的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到了浮萍身上。想起以前和浮萍一起讨论工作时，两人总能一拍即合，那些复杂的问题，在她眼里似乎都能迎刃而解。而现在，看着红儿为了一件衣服的针脚反复琢磨，他忽然觉得，两人之间的共同话题，好像越来越少了。
“虎儿，你看这件衣服的领口，是不是有点紧？”红儿抬起头，看向他。
“啊？”虎儿回过神，连忙走过去，“还好，稍微调整一下就好。”
红儿察觉到他的走神，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却没有多问，只是低下头，继续检查衣服。
回到广州后，虎儿依旧坚持每天陪红儿。可越是刻意靠近，他就越觉得别扭。和红儿在一起时，他总是小心翼翼，怕说错话、做错事，怕让她察觉到自己的心思；而和浮萍在一起时，他却可以肆无忌惮地讨论工作、分享心事，哪怕只是沉默，也不会觉得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