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的饭局定在宏远附近一家雅致的私房菜馆,包厢里暖黄的灯光裹着清淡的菜香,比上次的热闹多了几分温润。桃儿攥着优秀员工证书,坐得笔直,眼神里满是拘谨又雀跃的光,时不时摩挲着脖子上的羊绒围巾,连夹菜都小心翼翼,生怕碰洒了面前的酒杯。
虎儿特意叫了瓶低度果酒,给桃儿倒了小半杯,笑着说:“今天是你的好日子,该喝点庆祝下,放心,这个度数不烈,喝着甜。”
红儿也帮桃儿夹了块软糯的红烧肉,温声说:“多吃点,干活费力气,别亏了自己。”
桃儿连忙端起酒杯,双手捧着杯沿,对着两人弯了弯腰:“谢谢虎总,谢谢红儿,我敬你们!”说完仰起头,一口气喝光了杯里的酒,甜丝丝的味道滑过喉咙,胆子也大了些,开始絮絮叨叨说起在二号楼干活的日常,说保洁组的大姐们待她好,说二号办公楼的阳光早上最暖,连扫楼梯时听到员工讨论工作,都觉得宏远的氛围让人踏实。
浮萍坐在对面,手里握着没怎么动过的酒杯,听着桃儿的话,心里渐渐松了些紧绷的弦。她看着桃儿眼底纯粹的欢喜,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顾虑有些多余——桃儿心思简单,眼里只有好好干活、不辜负朋友的心意,根本没琢磨过那些弯弯绕绕的情愫。
虎儿偶尔会接两句桃儿的话,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浮萍身上。这些天浮萍对他的疏离,他都看在眼里:工作上依旧默契高效,可私下里却总避开和他单独相处,连眼神交汇都带着几分刻意的躲闪。他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问出口,只能借着酒意,轻声开口:“浮萍姐,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不管是桃儿姐的安排,还是公司的人事统筹,都做得妥妥帖帖。”
浮萍指尖一顿,抬眼对上虎儿的目光,连忙避开,语气平淡:“都是分内工作,虎总不用客气。”
红儿看了两人一眼,端起茶杯,笑着打圆场:“说起来,咱们好久没这么安安静静聚聚了,小时候总盼着长大,能离开村子看外面的世界,现在日子过好了,反而少了些小时候的热闹。”
这话勾起了三人的回忆,虎儿笑着说:“可不是嘛,小时候跟着桃儿爬树掏鸟窝,被王大爷追着跑,红儿总在后面帮我们望风,浮萍则是安安静静站在树下,怕我们摔下来。”
“我哪有!”桃儿急着反驳,脸颊涨得通红,“明明是虎儿你非要爬最高的树,我拦都拦不住,最后还是浮萍找了根长棍子,把鸟窝捅下来的!”
几人说着小时候的趣事,包厢里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浮萍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笑容,那些压抑的情愫,似乎在这一刻被暂时抛到了脑后。可这份轻松没持续多久,她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林深”两个字,让她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起身走到包厢外,按下接听键,林深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几分疏离的客气:“浮萍,我这边的研究项目有了新进展,可能还要在加州待两年,跟你说一声。”
浮萍心里掠过一丝麻木的苦涩,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知道了,你自己注意身体。”
“你那边还好吗?工作顺利吗?”林深的声音里没有多少关切,更像是例行公事的问候。
“挺好的,没什么事。”浮萍不想多说,只想尽快结束这场尴尬的对话,“要是没别的事,我先挂了,这边还有事。”
挂了电话,她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晚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寒战。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像一根无形的绳子,捆着她的过去,让她连正视自己心意的勇气都没有。她深吸一口气,整理好情绪,才转身回到包厢。
红儿察觉到她脸色不对,轻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家里的电话,问我这边的情况。”浮萍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掩饰着心里的落寞,拿起筷子夹了口菜,却觉得味同嚼蜡。
虎儿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疲惫,心里莫名地心疼,忍不住开口:“要是有什么难处,别自己扛着,公司里能帮上忙的,尽管说。”
他的关心直白又真诚,让浮萍的心里泛起一阵暖意,却也更加慌乱。她连忙点头:“谢谢虎总,真的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