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020

这一天原本是美好的。

谁知在吃好晚饭,程程执意送陈秧回去的路上,两人发生了有史以来第一次激烈的争吵。

陈秧是打算自己坐公交车回去,不想让程程来回奔波,在程程的再三坚持下,陈秧同意了。又看时间不算晚,两人决定散步一程路后再坐车。

程程一手提着鸡一手牵着陈秧,时不时看对方一眼,甜蜜而温馨。

走了一段路,陈秧想起程程对于工作的担忧,便说道:如果你一直忧心你的工作,看下有什么提升的办法,你们这个行业有什么含金量的证书吗?

程程说有的,并且举了几个证书对其岗位和工资的影响。

陈秧一听眼睛亮了起来,说道:那不是挺好,你可以尝试下考证。

对此,程程一口否决,眉目紧锁的同时鼻翼嘴角瞬间拉下,他拧巴地杵着不动,重复了两遍:我才不去考。

陈秧大感意外,不相信地眨眨眼,目光在程程脸上巡视两遍,片刻用平静的语气问着:为什么?

程程还是这副模样,幽怨地瞥了陈秧一眼:我不喜欢考试。

陈秧睨了一眼程程握成拳的一只手,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不喜欢考就不考,你为什么要露出这个表情?

程程眼神似有松动,睫毛轻颤润上一则水光,他有些赌气地说:我不是怕你让我去考,我从小就害怕考试,一想到要考试就睡不着觉。

陈秧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平复一下情绪,她淡淡地说道:那就不考,没人逼你去考,这个是你的事情。

程程听到这话,一瞬间恢复神采,咧嘴笑了。

陈秧情绪复杂,一时未理出头绪,见程程来牵她手她就牵了,两人又往前走了一会。

程程絮絮叨叨说一些工作上生活上的各种事情,陈秧听着听着一股怒火噌地冒上来,之前听他讲话有些时候挺有道理有些时候她觉得莫名其妙总觉得哪里不对又找不到问题点,只是听着听着就生气,大多她都忽略掉以为自己敏感,但这会她是扎扎实实感受心里的怒火。

陈秧一下甩掉了程程的手,控制着自己的语调:你能不能不要说了,我一点都不想听你讲这些!你觉得你工作不好,你又不肯考证,却还要抱怨这个抱怨那个。既然什么都不想改变那就给我闭嘴。还有路上的行人关你什么事情,人家穿什么裤子你干嘛要指指点点。

说完这话陈秧怒气冲冲朝前走着,程程追了上来,刚拉住陈秧的瞬间她就回头打掉,怒目而视: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三八的男人,我跷着二郎腿怎么了?你居然还要管我坐姿,说什么坐着要双脚闭拢你脑子是不是有病!我做饭喜欢放醋吃面喜欢放醋,连这个你都要管,我也是脑子有坑居然还被你说动!

陈秧瞪着程程,此时程程脸因为烦躁害怕焦急完全没了帅气,他着急地反驳着什么,陈秧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的脸,他鼻翼下拉出两道长长的纹路,眼睛鼻子嘴巴因此皱成一团,她简直不敢相信明明是同样一张脸为什么会呈现出两种极端,此刻,她的视网膜里的影子与脑海里浮出的画面重合。

是的,她做梦都没想到,程程居然露出了一张沙皮狗脸。相比程程说的那些话,这张脸对她的冲击力更强大。

下一秒,陈秧立刻扭转头去,大步朝前。

A市人喜欢早睡,又临近过年外来人员都陆续回家,街头本就没有多少人。这是陈秧第一次在大马路上大声呵斥,她几次甩掉程程的手让他闭嘴,她现在只想安静。

程程原本一直想说什么,都被陈秧呵住了。他不敢再说什么,只老老实实跟着。两人走了两个街头,街上的行人愈发少了,连公交都少了。走到陈秧两腿发软,拿出手机一看时间10.30分了。她朝四周扫了几眼,觉得不能再这样走下去,导航看下到自己小区还有5公里。

陈秧回头看了一眼程程,他眉头紧皱心事重重的样子,对上陈秧的眼神欲言又止,黑瞳水润润委屈巴巴的。走了这么久,陈秧气消了一大半,用还算平和的语气说道:太晚了,我要打车回去。

程程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不假思索道:我送你走回去,只有走走我才能想通。

陈秧愣了一会没反驳,她现在这个位置不好打车,即便打车了她又心疼打车钱,10公里的路都走5公里再打车感觉很亏。于是,两人一前一后又走了起来。边走陈秧边后悔,她应该打车的,按照这个距离他们得走到天荒地老啊,她现在真的累死,已经完全没有力气去生气,而程程似乎完全陷入思考中,闷头走路,又犟又执拗。

谢天谢地,终于在11点30分两人走到陈秧小区楼下。

程程目送陈秧上楼,陈秧叮嘱程程打车回去,结果程程回复:不,我要走回去,我还没想通。

陈秧又累又气强硬道:打车回去!

程程瘪嘴道:知道了。

陈秧上楼后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她真的太累了,以至于躺下就要昏睡,但又不放心程程,发了短信问他到了没。他回复在路上。陈秧也管不动了回了一句到家跟我说下就躺下睡去。

半夜迷迷糊糊间手机亮了一下,陈秧抓过来赶紧看了一下,凌晨1点40分,程程回复到家了。陈秧放下手机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觉睡到10点钟。

醒来陈秧拿过手机,程程的消息停留在到家了,陈秧猜测他现在应该还在睡觉。刷了一会朋友圈,刷到了一条让陈秧震惊的消息。

陈妙在昨晚9点左右在朋友圈发了一条信息:拥抱笔芯(表情),下面一张她手捧大束红玫瑰花满面羞红娇笑的照片。陈秧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又进入陈妙朋友圈,确认只有这条是关于恋爱官宣的。

放大陈妙照片的背景,她坐在一把新中式太师椅上,从背景看可能是在某个中式酒店或者餐厅休息区域里。陈妙笑得真的满面春风又娇又媚,陈秧从没在她脸上看到过这样的表情。

陈妙呆呆坐了一会,她觉得应该为陈妙感到高兴,虽然目前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想到此处,她立刻给马丽君打去电话,马丽君接起电话陈秧就开门见山的问她知不知道陈妙的事情。

马丽君嗯嗯啊啊几下,恍然找回思路说:前段时间有听你小表叔说给陈妙介绍一个人,也不知道那个人具体干什么的反正很厉害,你小表叔自己本来就厉害,介绍的人也差不到哪里去。

陈秧对于小表叔这个人从来只远观,见面他也不跟她讲话,从小没见过几面反正大致印象油头滑面。油头滑面这个词早年陈秧不会用,也是最近几年见到后领会到的。各家各事没人问他都会掺和一脚,东拉西扯,四处递烟,反正还挺有威望的。

陈秧又细问一遍,马丽君说不出所以然,不耐烦地挂了电话。

陈秧并没有打算问陈妙,哪怕她问陈妙也不见得她会说,还不如不问,就这样吧,希望这次她可以成功。看着陈妙照片里的模样,陈秧衷心祝福着。

陈秧洗漱了一番,决定给程程发个信息。

陈秧刚发过去,对方就秒回。

……

秧秧:起床了没?

程程:早醒了。

程程:以为你不理我了。

短信刚收到,视频同时打过来。

下意识按了接受键,对面视频黑漆漆一团,晃了晃,人影逐渐清晰起来。程程还在被窝里,刚刚因为太黑他拉开窗帘一角,现在又快速躺回去,此刻是半亮状态下他侧躺的脸。

嘿嘿……

心里原本还存着气。可一见到新鲜的人,尴尬地瞪了一眼之后就莫名的笑了起来。

在笑这方面两人有着天然的默契,但凡陈秧一笑程程必然跟着一起笑,每次如此。

笑过之后再板起脸来威力就不大了。

陈秧佯怒道:坐起来,躺着不能看手机!

听到这话程程立刻响应,顺便披上一件外套,傻笑地对着镜头一会就开始说了起来,他说他昨晚一路走回家,冷的时候还跑了一段路,在这过程中他想了很多。他昨晚问了陈秧哪个点哪句话让陈秧生气,但是陈秧在气头上不肯说直到后面被程程问烦了才吐露心声。关于生气的点无非就是程程的说话方式性格问题,说话冲耿直执拗一根筋。他说关于这点他一时间是改不了的,只是一点点琢磨总结,还让陈秧下次高抬贵手生气之前提醒下,这样就可以避免争吵。

陈秧听了,确实感受到他有认真思考过,对于他的提议没觉察出什么问题,懵懵懂懂的答应了。

之后两人约定中午一起吃饭。

程程火速起床。

一个小时后,两人都达到约定的地点,眼神一触,陈秧心头还是略微有些不舒服,程程早就过来抓着她的手,低头嘟着嘴看着她。见陈秧不为所动,又晃着牵着的手,眼神里满是难受小心讨饶。

陈秧抿着嘴角动了动,眼神游离到边上果汁店,硬气的说道:我渴了,要喝果汁。

程程接到指令就颠颠跑去买了。

一人一杯果汁,陈秧是青瓜雪梨汁,程程是香蕉奶昔。陈秧喝了一口心情好一些,就近找了一家快餐店吃饭。

两人边吃边聊,程程问陈秧:鸡块没丢吧?

陈秧瞪他一眼,夹了鱼块塞嘴里:废话,我到家就放冰箱里了,这可是土鸡我怎么会丢,更何况我们吵架跟鸡有什么关系,一码归一码。

之后两人又絮絮叨叨说了一堆,大多是程程还是在反复推敲陈秧的生气原因,期间陈秧有被问烦,感觉这样情绪的抽丝剥茧简直莫名其妙,但是程程说了一番又让她觉得有道理,他说:既然吵架了那不能白吵,吵架不是单纯的发泄情绪,更重要的是解决里面的问题。

这话确实有道理,可是有些情绪要细究查找其原由,陈秧自己也不得其所,完全是本能。就好比程程讲话冲,说话过分直白,经常用反问句,没讲几句话就让人不舒服,这个你解释给他听他又有自己的一堆说辞来狡辩。

这题至少现在无解,为了避免再次起争执。看着程程赏心悦目的脸,最后陈秧挥挥手:这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等时间沉淀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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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闭嘴是美德
连载中秧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