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35

雨下了半个小时还不停,李舒清发消息给李生,推迟下午见面的时间。

也是点开了微信,李舒清才发现短短分别不到二十分钟,李生给他发了十几个房屋视频。

李舒清目光停顿一瞬,发完消息就关闭了对话框。

“走吗?”李舒清把手机揣回兜里。

“雨还要过一阵才停。”覃照说。

“现在也没有很大。”李舒清拎起伞,打开电动车后尾箱,拿出雨衣。

他把伞随意卷起,插在车头,戴上雨衣后,抬腿跨上车座,抬手,将雨衣盖上车头,背后气流翻动。

覃照也跟着钻进雨衣。

“走了。”李舒清双手握上车把。

覃照扒着雨衣,从后面也冒出头来,手搭上李舒清的腰。

温热叠加温热,温度相差并没有太多,存在感却不弱。

电动车在水流中蹚出一条箭头状的水痕。

雨小了点,还是挺大,啪嗒啪嗒,落在雨衣上。

头盔有缝隙,挡了一半雨,另一半雨又沿着缝隙滑落到脸颊。

雨衣被风吹得扬起,雨水趁机涌过去,李舒清的裤腿很快湿了。

一家烧鸡店的位置还不是很好找,导航好像出了错,李舒清载着覃照在陌生的街区绕圈。

调了几次导航,左弯右拐,拐进小路,又转了几个弯,才找到那家烧鸡店——它靠近另一条村子的路口。

到达饭店的时候,雨也停了,李舒清摘下雨衣停好电动车,发现覃照也已经湿漉漉的了。

不过覃照比他好的是,覃照穿的是短袖短裤,头发半干不湿也只是增添帅气,皮肤半干不湿……哎,真帅。

李舒清感觉自己淋得不行了。

李舒清自个儿穿的也是短袖,但开车时毕竟人挡在覃照前面,风裹着雨像街头打群架一样拼命地砸。

雨水顺着雨衣衣领滑进李舒清穿的短袖的衣领,领口湿了半圈,身上快分不清是雨还是汗了。

他穿的拜山那天穿过的速干裤,裤腿湿透了,深色晕到小腿肚上。

戴过头盔的发型也是没点形状了,又塌又湿。

落汤鸡似的。

哎,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一家烧鸡店在平台上写营业时间是11:00-23:00,然而,李舒清和覃照到店里时,也没其他客人。

穿过门厅才进入到店里,门厅有俩大冰箱,一个装饮料,一个挂着光溜溜的禽类。

店里有工人在清洗空调,工具箱摆在一边,线路拖得老长,灯只开了一边。

老板看有人进来之后才站起来:“吃饭?”

“是。”李舒清应。

“坐这边吧。”老板开了另一边的灯,关窗,开空调,把菜单拿到李舒清和覃照面前,放在桌上,“你们要点菜的话现在就得点了,后厨快下班了。”

“哦。”李舒清放下伞,拿起菜单看,“把风扇也打开吧。”

老板去开风扇。

饭,就只有竹筒饭。

竹筒黄鳝饭,竹筒牛肉饭,竹筒滑鸡饭,竹筒腊味饭,竹筒油盐饭。

“有白米饭吗?”李舒清不想点那么一大筒,吃不完,也想省点钱点别的菜。

“没有,可以点个油盐饭,比普通饭香。”老板走远了,又拿着点单卡走回来。

油盐饭也28一筒啊,而且估计也还是比普通白米饭分量多。

一家烧鸡店就只有竹筒饭。

哎。

想喝汤。

汤也好贵。

还是等会去附近炖汤店看看有没有想喝的汤算了。

一张A3那么大的菜单,李舒清翻来覆去认真琢磨了半天。

“要一份黄鳝饭,”李舒清拿着菜单点,有很认真在思考要吃什么。

想吃烧鸡,可是这家店主食就只有竹筒饭,那可是一筒一筒的,估计分量少不了到哪儿去。

两个人吃饭,加只烧鸡也不是不行,就是有点寡,而且两样都是柴火烧的,吃得口干。

“清蒸水库鱼是什么鱼?”李舒清问。

“鲩鱼。”老板说。

不吃烧鸡,吃烤乳鸽,再加条鱼,有香口的也有清淡的,好像也不错。

“要一份吧。”李舒清点,“还要一份烤乳鸽。”

“还有吗?”老板写下李舒清点的菜。

“够了。”李舒清把菜单还给老板,顺手从口袋里掏出充电线,找到店里空插座,插上了。

覃照有了李舒清的手机,也不爱玩手机。

李舒清跟别人说话的时候、李舒清专心于别的事的时候,覃照就看着李舒清。

李舒清每次接触到他的视线都一愣,想说你盯着我干嘛,又或者说,别看。

但是对着赏心悦目的帅哥,包容度总多一点——这哥们咋长得那么牛逼,思绪一晃,就错过了最初想要说啥。

尤其是知道了覃照是什么人之后,这话就是更加说不出口了。

覃照不是那个刚开始出现在李舒清身边那个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的覃照,李舒清还是下意识照顾他。

竹筒饭和烤乳鸽做起来稍微得多费点时间,蒸鲩鱼又不能蒸得太老,蒸好了、放凉了,又会腥。

好在这家店是有把握时间的,最先上来的那道菜是烤乳鸽。

小小一只乳鸽就差不多李舒清手掌伸开了那么大,李舒清人长胖了,手上一点看不出来。

李舒清这手就一少爷的手,艺术家的手,就是那种看着像未经过任何磋磨的手。

他不留指甲,圆润的甲床透着微微的粉色,修长的五指连着掌心,线条很柔和,肤质柔腻,连指背的纹路都浅。

那双手去夹乳鸽都会显得有种缓慢优雅的美感,牙齿错入焦糖色脆皮——

嘎吱。

清脆的细微的在齿间弹起的响声比世界上所有乐声都美妙。

乳鸽的醇香随着皮肉的绽开漫进口腔,微甜的滋味蔓延,清洗了被大雨淋过的疲惫。

覃照也不爱用手套。

他直接用手拿起烤乳鸽就吃。

乳鸽的肉好薄,牙齿撕扯了鸽子的皮肉,就剩个骨架。

覃照连骨架都给嚼掉。

嘶。

瞧着挺凶狠。

李舒清右手夹着乳鸽腿,牙齿咬住,筷子稍微用力,旋转,将鸽腿和鸽身分离。

这乳鸽稍微有点不尽如人意的地方是,它有一点点的膻。

很轻,很轻,入口的时候刚察觉到不久就被随之而来的醇香替代,鸽子肉也是越嚼越香。

鸽子皮烧得很脆,在咬鸽腿时格外能意识到这一点,一咬,一拉,一层皮就像纸张被撕开一样利落。

咬到骨头都是香的,嚼到骨头都是脆的,李舒清嚼到鸽翅时也是一不留神就把鸽翅嚼碎了,嚼到肚子里。

鲩鱼和竹筒饭上来也就距离上烤乳鸽不到十分钟的时间。

竹筒是那种长长的竹筒,挖开了中间部分,盛着饭烧。

鱼是瘦身鱼,被切开了、摊开了,鱼鳍像翅膀一样,鱼在碟中翱翔。

鱼身上撒着姜丝配葱粒,姜丝和葱粒是李舒清能切出来的水平,鱼鳍和鱼尾都被处理过,这鱼身长还比碟子大一点。

这鱼,皮白,肉更白,鱼皮相连处露出的肉色无限接近于完全成熟的颜色,店家把蒸的火候把握得刚刚好。

所有的调味料不过就是一点点的酱油,加上蒸熟之后用热油泼,没有过多的技巧,没有过多的卖弄,这条鱼居然鲜得令人耳目一亮。

好鲜啊,好嫩啊,甜甜的——鱼肉自带的清甜,没有一点泥腥味,鲜甜鲜甜,好美妙啊。

而且,李舒清对鲩鱼和鲫鱼的理解都是很鲜甜但很多刺。

这条鱼长得太懂事了,鱼刺并没有特别多,好到都让李舒清有点惊喜和欣慰了。

烤乳鸽肉慢慢地嚼,鱼肉慢慢地吃,竹筒饭还散发着一点水蒸气,酱汁看起来只是随手一洒,葱花看起来比鳝鱼还多。

李舒清其实没吃过鳝鱼,前一阵子倒是老在网上看别人抓鳝鱼的视频。

人家一抓一条一两斤的野生鳝鱼,市场上的鳝鱼却小小的,还不知道是饲养的还是野生的。

不重要。

反正李舒清也没吃过。

李舒清用不锈钢勺插进米饭里,往回拨,掏出米饭,装到覃照碗里。

一勺,两勺,三勺。

再一勺,两勺,三勺,把自己的碗也填满。

黄鳝饭也给了李舒清惊喜。

鳝肉被撕成细条,油润透亮,如绸缎般铺陈在米粒之上,葱花星星点点,翠绿得恰到好处。

米饭有嚼劲,黄鳝反而很滑嫩。

李舒清吃鳝肉,猜想它大概是经过无骨处理——处理得也真的很干净,嚼,嚼,嚼,软、韧、香。

鳝肉的鲜、酱汁的咸、饭焦的香,还有从竹筒烤出来的那股像来自田野一样清新的风味,挺好吃的。

李舒清居然也吃了两碗饭,覃照没怎么吃鳝鱼,鳝鱼就基本是李舒清吃的。

中途李舒清问过覃照是不是不爱吃鳝鱼,覃照说是,李舒清也没问覃照原因。

不爱吃就不爱吃,能有什么原因。

OK,fine,结束。

覃照不爱吃,就不吃,李舒清喜欢吃,李舒清就多吃点鳝鱼。

两碗饭加半只乳鸽加三分之一条鱼,居然,还没有吃撑的感觉。

李舒清今天中午都得高看自己一眼。

他走边上把自己手机拔下来,吃顿饭的时间,电又充满了,从网上领了优惠券,付款,走人。

吃完饭,雨也停了。

天色还是那样浑浑的,光从厚厚的云层里挣扎出来,渗下来都没有清晰的分界。

李舒清的裤腿也又干了。

雨后的空气带着植物的清新气息,一只走地鸡昂首挺胸地从烧鸡店门前踱步而过,鸟在树上叫着。

李舒清都不想去看其他屋子了。

深感自己笔力不足,真是抱歉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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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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