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晨,樊暨南顶着两个黑眼圈冲进教室,头发还翘着一撮呆毛。她整个周末都在琢磨邬陵那句"下周一数学小测"到底是不是暗示。
"作战C计划准备就绪!"甄绒绒神秘兮兮地塞给她一个小纸团,"按你说的,把第三题答案写成我们小时候用的那种密码。"
樊暨南紧张地攥着纸团。小时候她和陵陵发明了一套只有他们懂的"外星人密码",用星星、月亮和太阳符号代替数字。如果邬陵真是陵陵,他一定能看懂。
邬陵踩着铃声进来,发梢还滴着水珠,像是刚洗过脸。经过樊暨南座位时,他手指一弹,一颗水果糖准确落在她桌上——正是她小时候最爱的荔枝味。
"加油。"他嘴角微扬,声音轻得只有她能听见。
数学老师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来:"突击小测,桌面只留笔和草稿纸。"
樊暨南慌忙把糖塞进口袋,心跳如擂鼓。那颗糖的包装纸和十年前一模一样,连糖纸上那个小兔子图案都没变。
试卷发下来,她先翻到最后一道大题——正是周末邬陵"提醒"她复习的题型。咬着笔帽偷瞄前排,邬陵已经写了大半,左手随意地搭在桌边,食指有节奏地轻敲桌面。
三长一短,停顿,再两长。樊暨南瞪大眼睛。这是他们小时候在补习班发明的摩斯密码改良版,"选C"的意思!
她颤抖着在选择题第三题选了C。二十分钟后,邬陵突然咳嗽一声,右手做了个抓耳挠腮的动作——小时候他们约定这个动作表示"注意看我的草稿纸"。
邬陵的草稿纸边缘画着几个小符号:???。樊暨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这分明是他们发明的"外星人密码",太阳代表1,星星代表5,月亮代表7!
"第三大题答案157?"她小声嘀咕,赶紧照抄。接下来的半小时像在玩解谜游戏,邬陵时而转笔时而托腮,每个动作都对应着他们童年发明的暗号。
交卷铃响,樊暨南一个箭步冲上去拦住要离开的邬陵:"那些暗号是怎么回事?"
"什么暗号?"邬陵眨眨眼,一脸无辜。
"摩斯密码!外星人符号!还有..."她压低声音,"你怎么知道第三题答案是157?"
邬陵从口袋里摸出颗糖慢条斯理地剥开:"蒙的。至于暗号..."他突然俯身靠近,呼吸拂过她耳畔,"可能是...心灵感应?"
樊暨南耳根发烫,正要反驳,数学老师突然在门口喊:"邬陵,来帮我搬作业!"
"来了。"邬陵直起身,临走前冲她眨眨眼,"糖别多吃,会蛀牙。"——这正是小时候陵陵常对她说的话。
"啊啊啊!"樊暨南一屁股坐在座位上,把脸埋进数学书里,"他绝对是陵陵!"
甄绒绒飞奔过来:"怎么样?密码作战成功了吗?"
"太成功了!"樊暨南掏出皱巴巴的草稿纸,"他用了至少五种我们小时候发明的暗号!但就是死不承认!"
"这男人..."甄绒绒摸着下巴,"是在玩'谁先承认谁就输'的游戏吗?
周四中午,林悦又带着跟班们堵住了樊暨南的餐盘。
"听说你数学小测作弊?"林悦涂着粉色指甲油的手指敲着餐桌,"有人看见你和邬陵传纸条。"
樊暨南翻了个白眼:"你哪只眼睛看见了?"
"两只都看见了!"林悦提高音量,周围同学纷纷侧目,"邬陵不过是可怜你才——"
"南瓜。"
清冷的男声打断了她。邬陵不知何时站在人群外围,手里端着餐盘。整个食堂瞬间安静,"南瓜"这个亲昵的称呼在空气中炸开。
樊暨南手里的勺子"当啷"掉在盘子里。这是只有陵陵才知道的小名,因为她小时候特别爱吃南瓜饼。
"让一下。"邬陵挤到樊暨南身边坐下,全程没看林悦一眼,"你的红烧肉,我用鸡腿换。"
——餐盘里赫然摆着她最爱吃的红烧肉,肥瘦相间,还特意多要了汤汁。小时候她总抱怨学校鸡腿太柴,陵陵就会这样跟她换。
林悦脸色铁青:"邬陵!你凭什么——"
"凭我先来的。"邬陵头也不抬,夹起一块肉放到樊暨南碗里,"南瓜,吃肉。"
食堂里响起此起彼伏的起哄声。樊暨南的脸红得像碗里的红烧肉,机械地往嘴里塞食物,尝不出任何味道。
林悦气得浑身发抖:"你们...你们给我等着!"说完扭头就走,跟班们慌忙跟上。
人群散开后,樊暨南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刚才叫我什么?"
"南瓜啊。"邬陵神色自若地啃着鸡腿,"听甄绒绒这么叫你的。"
"我从来没——"樊暨南话到嘴边突然刹住。甄绒绒确实不知道这个小名,但上周视频通话时她妈妈在背景音里喊过一声"南瓜来吃饭"。
她眯起眼睛:"邬陵,你该不会..."
"嗯?"邬陵抬头,嘴角沾着一点酱汁。樊暨南鬼使神差地伸手想帮他擦掉,却在即将碰触的瞬间被他抓住手腕。
"有米粒。"他自然地用另一只手抹去她嘴角根本不存在的米粒,眼睛笑得弯起来,"还是这么容易弄脏脸。"
这句话像闪电般击中樊暨南。陵陵以前总这么说她!她张嘴想质问,广播突然响起:"请各班文娱委员立即到礼堂开会,关于校庆表演..."
"啊!我忘了今天要开会!"樊暨南跳起来,餐盘差点打翻。
邬陵稳稳扶住盘子:"去吧,我帮你收拾。"他顿了顿,"记得报《小星星》变奏版。"
樊暨南一个趔趄。她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要表演这首歌!
校庆当天,樊暨南站在后台不停地深呼吸。甄绒绒帮她整理着蓝色小礼服的裙摆:"紧张什么?练了八百遍了。"
"你不懂..."樊暨南偷瞄台下,邬陵坐在第一排正中间,手里还拿着个可笑的荧光棒,"我总觉得要出事。"
报幕声响起,她硬着头皮走上舞台。聚光灯打下来的瞬间,她看到邬陵做了个小时候表演前鼓励她的手势——右手握拳在左胸轻捶两下。
音乐响起,前奏很顺利。但唱到第二段时,樊暨南突然大脑一片空白。台下响起窃窃私语,她的手指紧紧攥住裙摆。
就在这时,观众席传来一个清朗的男声,准确接上了她忘掉的歌词——而且唱的是他们童年改编的荒诞版本:"一闪一闪小南瓜,挂在天空放光明~"
全场爆笑。樊暨南震惊地看着邬陵,他居然举着荧光棒站起来,一本正经地继续唱:"好像许多小眼睛,眨呀眨呀看不清~"
这绝对是他们小时候在树洞里瞎编的版本!樊暨南笑出声来,记忆突然回笼。她接上下一段,两人一个台上一个台下,竟然完成了整首荒诞不经的《小南瓜之歌》。
掌声雷动中,樊暨南鞠完躬就冲下台,在后台通道堵住了准备溜走的邬陵。
"解释!"她拽住他的袖子,"那个改编版只有我和陵陵知道!"
邬陵歪着头想了想:"可能...我恰好也认识一个爱吃南瓜的小女孩?"
"邬陵!"
"嘘——"他突然捂住她的嘴,把她拉到转角处。教导主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两人紧贴着躲在储物柜后面,近得能数清对方的睫毛。
脚步声远去后,邬陵却没有立即松开。樊暨南仰头看他,发现他的目光落在她嘴唇上,喉结轻轻滚动。
"樊暨南。"他声音低哑,"如果我是陵陵..."
"邬陵!樊暨南!"甄绒绒的大嗓门由远及近,"你们躲这儿干嘛?班主任找呢!"
邬陵后退一步,又恢复了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走吧,小南瓜。"
樊暨南气得踩了他一脚,却被他灵活躲开。两人一前一后走向礼堂,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将他们的影子重叠在一起,就像十年前那两个手拉手放学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