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这天雨雾迷蒙，并没有像昨天下午一样阳光万里，同学们早早地就赶到了学校。
成绩公告栏前没有太多学生，因为南际六中有一个特有的应用——“南际六号”，所以很多人在昨天晚上九点就已经看到了自己分班考试的成绩。
南际六中在校内的安排口号是：“合而为伍，散即为敌”。
所以，文科班和理科班各自在东西两边。班号为奇数的班级与班号为偶数的班级分别各为一个阵营。
分班的依据就是，上个学期的期末成绩和开学分班考试成绩总和的一半。
但是各年级的同学升降班级都必须是在奇偶数班级的范围内的。比如，偶数班的同学只能在偶数班级升降，奇数班的也一样。
按照以上逻辑，南际六中的校领导给这个“优胜劣汰”的分班规则取了一个名字——南际六中法则。
早上八点半同学们与原班级的同学做了告别后，就拿着自己的东西到了新班级的教室。
高二文一班的班主任是姚之元，她给不熟的同学介绍了一下自己后就开始让大家选择位置坐下。
班里的同学都是年级的佼佼者全部都抢着坐前面，所以许清璇和付随帜只抢到了中间偏后的位置。
同学们第一天坐在一起有许多陌生面孔，所以姚之元和奇数班的其他班主任一拍即合决定开展一个班会。
宋识是一班的班长但是因为身体原因请假了，所以许清璇这个语文课代表便成为了跑腿。
班会的主题、内容、时间都已经确定了，所以许清璇只需要和其他班级的班主任通知一下地点就可以。
许清璇跑到三班门口时只看见一个男生正在组织大家领书，她在思考怎么叫他的时候，他就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同学，陈老师去办公室拿东西了，请问有什么事吗？”男生的脸上没有过多表情，长发遮住了他的部分眉睫。
“你好，我是一班许清璇，姚老师让我通知你们一会在班主任的带领下到秋桐阶梯那里开班会。”
“好的，麻烦了。”
“不麻烦。”
...
过了一会，秋桐阶梯上就坐满了同学，四个班主任正站在一旁摩拳擦掌，准备大展身手。
按照所谓“南际六中法则”来说，这四个班其实是一个大集体的分散版，所以班会也应当是一起开的。
姚之元的说完一些客套话后现场响起了一阵掌声，许清璇正在拍手鼓掌时，右边被人拍了拍，她看向付随帜，付随帜却正正襟危坐着全神贯注地听着各位老师的客套话。
“许同学，好巧呀，你居然正好坐在我的前面，你一会等等我，我有东西给你。”许清璇寻声看去，发现是笑得像一朵花的林钦韵在和她打招呼。
“哈哈，是的。”
许清璇内心荡起异样的情绪，她的心绪开始变得奇怪：“我还要接着说些什么吗......?”
所有班主任的话无非就是些希望大家慢慢收心，然后好好面对下次的考试，因此后面的几个老师很识趣地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后就结束了发言。
老师说可以解散时，许清璇走了几步后才想起林钦韵的叮嘱，但她回过头时哪有什么林钦韵，只有一张张陌生的面孔。
“怎么了？还不走吗？”付随帜随着她的目光也开始张望，声音有些奇怪：“在找谁？”许清璇摇了摇头，拉着付随帜转过身，“没什么，我们走吧。”
同学们回到教室后，课程就正式开始了。
...
结束了一上午枯燥乏味的课程后，下午就是文艺比赛的颁奖典礼。
按照常理来说，这时的付随帜应该在准备稿子才对，但是这时她还在缠着许清璇的手，
“璇璇，你就陪我去买一杯奶茶嘛。”她的语气是诚挚的渴求，但是被许清璇无情反驳：“不可以，你感冒了还没吃感冒药，冰奶茶不利于你病情好转。”
“璇璇，买热的也不可以吗？”许清璇再次无情斩断她的所有期待，语气温柔但内容扎心：“小付同学，你的感冒会更严重的，况且的天气买热奶茶怎么听都像骗局。”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许清璇和付随帜齐齐转头，只见林钦韵的小脸红扑扑的，手上正拿着一个礼物盒。
林钦韵正在大口喘着气，双手递上礼物，“许清璇，这是感谢你昨天的救场之恩，请你一定要收下。里面还有我亲手为你准备的手工制品，我希望你不要嫌弃。”
她把东西强塞到许清璇的手中后，转身跑到大约五米外的一个女同学旁边，接过女同学手上的礼盒，这次却跑向付随帜。
“小付老师，这是给你的，谢谢你的帮助，也谢谢你不介意我当时弄湿了你的衣服。”
林钦韵故技重施，跑回去时在半路转过头给她们留下一个灿烂的笑容。
...
颁奖典礼很快就结束了，剩下的时间里，是高一和高二的学生报名参与社团的时间。
付随帜是播音社的副社长，她也需要参与入社审核，所以下午剩下的时间两人只好分开。
许清璇对画社和吉他社都感兴趣，但是因为太久没有练习吉他，所以许清璇选择申请画社。
...
很奇怪，画社前的同学很少，许清璇从指导老师的手上拿了一张申请要求。
“1.本次画社只收到20名同学，择优录取。2.需要准备参与申请的画作。（本次主题：民俗风景，不限制作画工具。）3.能跟随指导老师出校比赛......”
许清璇这就明白了为什么人这么少，原来大家是去准备画作了。
她问了几个问题后就迎着风离开。
陆烬燃从画室走出来，坐到其中一个指导老师的身旁，“白老师，怎么忽然想到让我参与审核？”
白应禧笑道：“当然是因为你最近太闲了呗，再说了，你去年跟着校队参加比赛还拿了奖让你参与审核不会有人不服气。”
“所以，小姨，你就是这么坑我的？”陆烬燃忍不住笑起来，“你这太不厚道了。”
白应禧摆了摆手，“南际六中不也这么对我吗？我今年刚来就让我又审核又指导的。我这是让你提前适应社会环境。”
陆烬燃脸上挂着无可奈何又震惊的表情，“你就不怕我乱批吗？”
白应禧眯起眼睛，脸上的笑，是僵硬的。“陆烬燃，教育二字你写的比我好看多了吧？”
“好，”陆烬燃起身“说不过您，白大小姐，我先走了。”
...
晚上，许清璇打开社交平台点击一个聊天框发送了一条消息后，就坐在落地窗前查找民俗村的位置。落地窗的窗户大开，冷风呼呼地往屋内灌溉。
窗外闪电划破天际时，许清璇正在制定明天的计划。暴雨没给她准备的机会，狂风肆虐地席卷她的房间。
她起身关窗户时，犹如瀑布的雨丝打湿她的发丝和衣襟。
她洗好澡出来时，手机静静地躺在桌子上，那个聊天框没有一条消息。
...
第二日的早晨，许清璇吃过早餐后就来到城郊的一处水乡小镇，黎溪镇。她找到一处安静的位置准备开始采风。
路翎择看向一旁的陆烬燃，陆烬燃的眼睛正在半眯着，长发遮住他的眼睛“干嘛呢，你准备走到河边，然后不经意掉到河底扮演沉睡的美人鱼？”
陆烬燃睁开眼睛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嗯，你会打捞我吗？”
路翎择的眼中是复杂的情绪，“真把自己当鱼了？”路翎择打开自己的摄影背包，“你觉得这个地方怎么样？”
陆烬燃环视了一周，河边的树上枝叶很少而且没有四月时那么翠绿，几叶小舟在河面滑动，荡起涟漪。
他揉了揉眼睛，语气慵懒散漫“风景不错，就是有点远。”
“懂什么？有付出才有收获，这么美的地方，不浪费点时间怎么看见。”路翎择辩驳。
“是，行。”陆烬燃揉着眼睛回复。
不过一会，路翎择带着陆烬燃上了一处客栈的二楼。
路翎择相机的咔嚓声在耳边响起，陆烬燃乱瞄时发现了对面的许清璇。
许清璇手上的笔刷仿佛与画纸融合在一起 ，她时而蹙眉，时而对比，她的聚精会神吸引了陆烬燃的目光。
路翎择正在寻找角度拍摄，“喂？陆烬燃，你看什么呢？听到我问你的话了吗？”
此刻，陆烬燃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她为什么还不还我衣服。”
路翎择走到陆烬燃的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是一个恬静的少女。“你干什么，怎么一直盯着人家看？”
依照路翎择对陆烬燃的了解，陆烬燃一直盯着一个女生看肯定另有隐情，但绝对不可能是一见钟情。
陆烬燃的语气似在斟酌，他忽然开口，“你说，她为什么还不还我衣服。”
“还衣服？那你不是自作自受吗？”路翎择收起相机靠在栅栏上，“今天晚上睡觉睡早点吧，说不定就梦到她还你衣服了。”
“多贵的衣服啊？这么让你念念不忘。”路翎择的笑声浅浅打趣着。
陆烬燃发出一声疑惑，“除了校服还能是什么？”
两人走下楼梯，陆烬燃走在路无羁的后面。从许清璇背后经过时，他特意看了一眼她的画板。
“申请入社的作品？”他在心中想到，快步离开之际发现她画的端倪。
“藏这么深？会画。”他的语气中夹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笑意。
...
下午六点，付随帜根据许清璇给的定位来到黎溪镇，两个人先把画架搬上付家的司机车上，然后在灯笼照耀下开始逛起这个小镇。
河中水声哗哗，耳边不时响起欢呼声，美食的味道在空气弥漫，迷得付随帜神魂颠倒。
付随帜拉着许清璇进入一家火锅店，店内充斥着麻辣的味道，她们找了一个角落落座就开始点菜。
不过一会，店内就挤满了人。隔壁桌坐着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他们的目光像恶蛇死死盯住两人背后那桌的六个初中生。
自从那群男人进店开始，店里的每个角落就都是他们拉着别人祖宗出来遛的声音，付随帜皱皱眉，“他们怎么这样啊。”
许清璇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没事，安静。”
忽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那群男人安静下来了。
他们其中一个，拿着一杯酒走向后座的其中一个小女生，“诶，小朋友们，叔叔请你喝酒啊。”
初中生中同行的男生伸出手挡住男人拿着酒杯的手，“叔叔，她还小，不能喝酒。”
男人拧着眉看向那个男生，“关你什么事，闭嘴。”男初中生的“叔”字卡在喉间，肩膀被另一个大叔按住，“小弟弟，她是你的女朋友吗？”
男初中生的耳尖染上绯红，脸上却是惊恐，“不是的，叔叔，你们......”一个耳光结实地扇在男初中生的脸上，他的脸上立刻出现红印。
另一个男初中生准备站起来，却被赶过去的另一个叔叔按住头，“弟弟，刚刚叔叔不是说过了吗？保持安静。”
女孩们抖如筛糠，赶来的男服务员开始协调，“几位大哥，他们就六个初中生，别为难人家了，你们看......”
“砰！”男服务员被踹倒在地撞到了货物架。一个脸带刀疤的叔叔叫到：“干什么！是不是说了保持安静！让你多管闲事了吗！”他的唾沫横飞，脸色迅速变成红色。
许清璇的手指在发抖，从男初中生被打第一巴掌开始，她就打开了手机准备报警。
她的手指在不断发抖总在打错字，额头冒出汗水，就差最后几个字时，肩膀被按着，耳边响起低语，
“妹妹，你在干什么呢？”是戏谑和嘲弄的语气。
许清璇抬起头和付随帜对视，她的瞳孔中也闪着恐惧，右手被紧紧握住，长得最凶狠的叔叔抢过付随帜的手机，
“居然敢偷偷报警！”男人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里的口气直冲面门，臭得付随帜想吐。
许清璇的耳边传来温热的吐息，是带着恶臭和酒气的气息，“看到你的小姐妹了吗？放心吧，我可比那个叔叔温柔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