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抚他伤

关闭手机,窗外的阳光穿过树叶影影绰绰。

陆佑溪就坐在他的身边打字,“爸妈出去买东西了,”

说完这句话陆佑溪投过来猜忌的表情,“谈恋爱了?”

陆烬燃喝着水的动作停止,开始咳嗽,“别乱说咳咳...咳咳咳,哥。”

“嗯,好”陆佑溪状若信服,“绝对安分。”

陆敬水提着牛奶进入病房,白佳愉出声,“读书的时候,就不要想一些歪门邪道了。”

陆烬燃蒙上被子,“别听我哥乱说。”他的语气很平静。

陆敬水带着威严笑出声,“好的,我们会保持安静,静候佳音。”

白佳愉假装要掀开被子,“让妈看看,你的手怎么样了。”安静了一会后。

“困,我睡着了。”陆烬燃假装翻身,实则把被子压得更紧。

“啊!洲洲,你压到我了。”沈佳愉说话。

陆烬燃钻出被子,“哪里?”他小心翼翼地看着母亲的手,“没事吧。”

陆敬水看着陆烬燃慌张样也不再逗他,“烬洲,要好好学习。”

白佳愉快速抽回手,“骗你的。”

陆烬燃再次缩回被子,“。。。”

他握住自己的手,眼角似乎湿润。

“什么都是假的。”

……

约是三天后的晚自习前,许清璇趴在桌子上补觉,脑子还是胀的疼。

付随帜拍拍她的手,“璇璇,别睡了,马上开始写周练作业了。”她从旁边推过来一个水杯,许清璇伸手接过,是温的。

“谢谢,小付老师了。”

宋识把这几天帮许清璇记的课堂笔记递给她,“我听说陆烬燃明天出院,一起去看看他吗?”

“可以。”许清璇拧开杯子,喝下一口。

“明天星期六,我也一起。”付随帜乖巧状地举起手,像是征求意见。

桌子旁边走过一个长相温和不失帅气的男生,他温柔提醒:“不要说话了,准备写周练作业了。”

是数学课代表,夏弈祺 。

付随帜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后,三人开始安静地做练习。

收周练的时候,夏弈祺走到许清璇的旁边,“许清璇,数学老师找你。”

办公室里,面前男人脸上温和,嘴里是关心的话语,“小许,你请假了这么几天这些功课你一定要努力赶上啊,不懂的就来问我。”

夏弈祺在旁边开口,是体贴,“老师有时候很忙,问我也可以。”

许清璇搞清老师的意思后,双手放在身后,“老师,谢谢你的好意。在医院的时候我已经学过了。”

数学老师开怀大笑起来,“那就是最好不过的了,那你回去吧,不懂的来找我。”

夏弈祺看向旁边穿着单薄的女孩子,以为她在逞强。

走廊上,不少班级已经有老师进入班级,许清璇走在内侧,夏弈祺动作带上不自觉的扭捏,时不时地瞥她一眼。

天色渐晚,晚风带着丝丝凉意,但夏弈祺的心与凉风相反。

她转过头,眼神带着询问,“你想说什么。”

夏弈祺耳根迅速染上绯红,眼眸也不自觉颤动一下。

LED灯的光打在她的身上,她的眉目变得温和,他反复纠结后终于开口:“许清璇,如果有不懂的,可以问我,我教你。”

“不用了,谢谢你。”许清璇笑起来,“时间不早了,我们需要走得再快一点了。”

夏弈祺看着面前的女孩,她的高马尾垂在背后,步履轻快。他的心中是抑制不住地快速跳动。

整个晚自习,夏弈祺的脑袋里都是许清璇拒绝他的果断与决绝。

她这样的女孩子会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呢?

她喜欢被怎样追呢?

下晚自习后,许清璇拉着付随帜的手走出教室,夏弈祺叫住她:“许清璇,你们今天晚上不等宋识了吗?”

“她下晚自习前几分钟就提前走了,你晚自习睡着了吗?”付随帜平静的询问着。

“没有!”夏弈祺拼命地摆动手,“我只是好奇而已。”

许清璇拉了拉付随帜的手,“你还有什么事吗,我们要走了。”说罢,许清璇的就要转身离开。

“好,再见。”夏弈祺低头看向手心被浸润的墨水,还能依稀记得看见几个字:“下课问她要不要一起看电影”。

他收好周末作业后,走出门就看见许清璇和付随帜站在三班门口。

凌威呈笑得还是一如既往地张扬,“那你们明天什么时候来医院,我准备一下。”

路翎择觉得好笑,也就在旁边笑出声,“准备什么?要不然,许清璇同学,你等他好些了再约他?”

“为什么?”她下意识问出口“明天不可以吗?”

付随帜看见路翎择挑眉,便随着他的目光看去,夏弈祺站在教室门口定定地盯着四人。

许清璇感觉旁边一股拉力,对上付随帜的目光,回头就看见夏弈祺转身快步离开。

路翎择语气散漫,“我没有别的意思,如果你想来,我也不拦你。”

话闭,凌威呈转身追上路翎择的脚步离开,回头后是张扬的笑“许同学、小付同学,时间不早了,快点回家吧,明天见!”

...

凌晨一点,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溜进病房,陆烬燃只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坠落冰川,身体寒冷彻骨。

陆敬水坐在他的对面,“下个星期三就模拟考了,你能参加吗?”

陆烬燃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一丝声音,“可以。”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对面的男人就站起身整理身上的西服,“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和你妈也要走了,你好好听你哥的话。”

“别惹出什么事端,已经留级一年了,不要再耽误时间了。”陆敬水抬起右手扣纽扣,语气是嘱咐却不夹带一丝关心。

“嗯。”陆烬燃语气生疏,像是不在意。

“最近国外竞标很热闹,晚一分都会出现差池,烬洲你也快18岁了,该长大了。”陆敬水走到陆烬燃面前,伸出手准备抚摸一下他的发顶。

陆烬燃的余光将他的所有小动作看在眼里,只是偏头往右躲过。

陆敬水蜷起手指,收回手,脸上带上尴尬的神色。“照顾好自己,别闹脾气。”

“我妈呢,都准备走了还不能来看我一眼吗?”他抬起头倔强地看向陆敬水,像是非要一个解释。

陆敬水转身没再留给他一个表情,“我说过,国外很忙,不要这么依赖家里人。”

“啪嗒”病房的门被关上,只剩下一片死寂将陆烬燃包裹。

...

翌日清晨,阳光从医院的窗户溜进医院,走廊内,许清璇正在循着标识找厕所。

听见旁边传来“嘶”的惊呼,付随帜拉拉她的手,示意她别再往前。

只是一眼许清璇就确定藏匿住的人是陆烬燃,她凑到付随帜的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后,付随帜快步离开。

许清璇推开旁边的门,陆烬燃的右手正在一层一层地撕下左臂上缠好的绷带,绷带上带着丝丝血迹。

“陆烬燃,你这样会感染。”许清璇准备走向他,他抬起头并不觉得诧异,语气冷谈“麻烦关门。 ”

她顺手关上身后的门,陆烬燃并未向她投来一丝目光,她的视线下移,看见血淋淋的伤口,旁边还有着刚结的痂。

他用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捏住红褐色的痂,心中没什么感受,只是手像是被植入代码自动撕下那块痂。

陆烬燃撕开结痂后,抬头不经意看向她,她闭起右眼,不忍直视他,他开口却是戏谑:“怎么了?害怕吗?”

许清璇几乎是妙答,“没有怕,”她的目光从他的脸转向伤口,“很爽?”

陆烬燃像是炫耀战利品一样展示自己的伤疤,“试试?”

许清璇走向前,右手放在他的伤口旁,轻轻搭上。她抬起头,他也垂眸看着她,对视的那一刹那,许清璇发现面前这个男生,真的不是单纯的那一款。

许清璇挑起眉,嘴上似笑,轻轻挤压伤口边缘,一些血水顺着他的手臂下滑,滴在地面绽放血红的花朵。

“疼吗?”她问他。

“这样才疼。”陆烬燃拿着她的手按住伤口中间,开始使劲按压。

她清楚感受到他的血肉,是湿润,是滑腻,是他的伤。

许清璇抽回手,“疯子。”她的手指带上他的血液,“嘀嗒”之间掉落在白色的地板砖上 “你会感染的!”她的声音带上怒气。

陆烬燃笑出声,眼睛里是嘲讽,“我不是疯子……”

她看见陆烬燃眼角滴下一滴泪,

是伤心,

还是兴奋?

路翎择打开门带着些跌撞抓住陆烬燃的手,血水流到路翎择的手上,“陆烬燃!伯父伯母已经走了,今天凌晨的两点飞机!”

“你这样只会伤口感染得破伤风,你以为这样他们就会回来吗!并不会!”路翎择拽着他的手就强硬地拽出房间。

两人交握的地方已经变得泛白,两步之后,凌威呈跑到门口。

他的胸前剧烈起伏,走上前就是卯足力量的一拳打在陆烬燃的脸上。

这是许清璇第一次看见脾气好的凌威呈生气,他的语气强硬“陆烬燃,我告诉你,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你哥!”

“你不要命了,是吗!”

陆烬燃偏过头,眼神木讷地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陆烬燃,走!”路翎择吼出声,凌威呈抓着他的另一只手,把他“拖”到医生面前。

“啧啧啧,这是怎么弄的呀,这么不小心。”医生仔细查看他的伤口,“得破伤风怎么办呀。”

...

之前的病房里,陆烬燃已经重新上好药,安静地坐在病床上。

他的左脸是凌威呈的拳头印,右脸是陆佑溪的巴掌印。

他想通了。

陆佑溪递上一颗白桃味的棒棒糖,“爸妈一直都是这样,没必要为了关注伤害自己。”

“嗯。”陆烬燃闷闷地回答,陆佑溪低头,修长的手指撕开棒棒糖的糖纸。

陆烬燃感觉旁边下陷,陆佑溪握住他的手,把棒棒糖放在他的手心,“公司很忙,晚上有一个饭局,我要先走了。”

陆烬燃乖巧把棒棒糖放在嘴里,一股甜味瞬间蔓延,“知道了。”

凌威呈从旁边的沙发站起身,递上刚刚买的冰袋,“下手重了,自己冰敷一下吧。”

陆烬燃抬起头,眼睛里是挫败的目光,语气带上悲伤,“谢谢。”他接过冰袋放在左脸,刺骨的寒意让他不由得一震。

许清璇用纸巾擦了擦手上的水渍,倚靠在门口,“宋识和路翎择去缴费了,我们走吧。”

凌威呈闷闷地回答:“嗯。”就抬腿走出病房。

“陆烬燃。”她的语气戴上与之前不一样的温柔,他抬起头,“我们也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医院大门,其余三人已经在门口等待。

陆烬燃顺手把冰袋丢进垃圾桶,抬眸就只看见宋识、付随帜和路翎择三人,他下意识询问,“凌威呈呢?”

路翎择转头挑眉示意他看向对面的出租车,他转头,就看见凌威呈站在已经被打开的车门旁,“你们走不走?”

“走。”

车内几人气氛凝固起来,路翎择转头回复手机里的消息,几秒后冷不丁出声,“陆烬燃,你晚上还上晚自习吗?”

凌威呈听到这个问题,不自觉地竖起耳朵转头,于是就透过车窗看见了陆烬燃复杂的神色和脸上红色的手掌印。

“你们去吧,我想回家自己复习一下,”他顿了顿“然后早点休息。”

路翎择点了点头,“那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罗叔来接我。”在两人的目送下,陆家的车已经开到三人的前面,“回家了,小陆!”

“我走了。”他回头挥了挥手,打开车门。

“嗯。”剩余二人异口同声。

...

出租车上,路翎择看见面色不自然的凌威呈,“你今天这拳,可以。”

凌威呈笑起来,“嘲讽我?”

“夸你呢。”

凌威呈对着他翻了一个白眼,“你们今天不是出去玩吗?”

“是啊,还有一会才集合。”

...

另一边,付随帜转头看着宋识,“小识,你的生日不是3天前吗,怎么没邀请我们?”

宋识仰头靠在椅子上,右手遮住眼睛,“哪有时间准备,前几天忙着参加竞赛,这个周六再准备吧。”

许清璇微笑着看她,“到时候我们来帮忙。”

“好。”

...

考试的第二天,凌威呈和林钦韵正在和同学们一起扫地。

陈秉看着讲桌上的灰尘若有所思,“威呈你和钦韵拿两张抹布打湿擦一下讲台。”

“哦好。”凌威呈转身放下扫把,走向放工具的地方,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拿起桌子上的抹布,林钦韵突然趔趄一下手紧紧握住他的手腕。

林钦韵抬起头睁大眼睛,忽然放开他的手,“对不起,凌威呈同学!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他伸出手拿起另一张抹布,递到她的面前,“给你。”

林钦韵咬紧下唇,眉头紧紧皱起,“谢谢。”

旁边的班级也都还在打扫卫生,走廊十分明亮,凌威呈走在她的面前,他忽然停下。

转身向她伸出手,“给我吧,我帮你洗。”

“我可以自己洗。”

“你在这里等我就可以了。”凌威呈勾起唇线笑。

林钦韵不好意思地把自己的抹布放在他的手心,“那谢谢你了。”

凌威呈拿着抹布进入男厕所,他打开水龙头,没有一滴水滴下。

他来回扭动了几次,水龙头还是像之前一样,他把水龙头关上,走向另一边。

他拧开水龙头,水流忽然迸出溅在他的额间,然后水龙头开始恢复正常。

凌威呈无奈又不可置信,认命般把手上的抹布放到水龙头下搓洗。

过了几分钟,林钦韵看见凌威呈的额头上的发丝湿润,他面前的校服似乎也湿了。

凌威呈看着她笑起来,“诺,给你。”

林钦韵心头似乎被什么触动,她伸出手接过抹布。

他怎么知道钱莱喜欢他,还这样对别的女生,花心。

“谢谢。”她的声音小小的。

凌威呈只觉得时间好像慢了半拍,“什么?”

林钦韵抬头带着一丝愠怒,“我说,谢谢你。”

他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住,“我该做的。”

她转身就离开,给他留的只是一个背影。

凌威呈低头深深笑起来,慢步走到教室。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词,那就是:

“小猫。”

他低声说出这个词语时,自己也没意识到他就这么说出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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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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