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真是没眼光

陆筳坐在桌前,看着墙上的钟,内心透露着隐隐地焦急。

周叔上楼声传了过来。“少爷,南笙总会上的侍者在楼下请见。”

陆筳随即下了楼,侍者拿着一个小箱子。

“这是昨日红豆小姐在台上赢的筹码,沈五爷特意嘱咐的让我今日送到陆府。”

陆筳打开箱子,现金之下夹有一封信。

陆筳回书房,见红豆和小芸正在楼窗边聊着天。

“你不是说你见过吗?”

“我见过啊,那时候人多嘛,可能二婶指的时候我看偏了。”

小芸挠挠头,“真的不粗犷啊?”

红豆思索了一会儿,认真地点点头。

突然传来陆筳的声音,吓了两人一跳。

“晚上和我去趟沈家。”

“又去?”

陆筳也学她皱眉模样。

“我也很疑惑,为什么这个沈五爷总是提到你?”

红豆尴尬地笑笑,陆筳转身便出了门。

小芸嘟囔着:“什么时候能带上我看看就好了。”

“你想去啊?”

“那今晚和我一起去好了。”

“可以吗?”

“我待会儿问问少爷。”

红豆凝神想着:那个沈五爷怕是还记恨着那日桌底她说的话,带个人在身边,他也好不至于乱来。

沈宅内,沈怀瑾右手拈起一支烟。

烟雾缭绕下,是他那双运筹帷幄的眉眼。

“杜诚,沛县武陵路46号。”

那是上次给报社送照片的人的信息,沈怀瑾不想打草惊蛇,所以将此事悄悄交给陆筳。

那一日,无论红豆选大还是选小,沈怀瑾都会赢。

而军火厂便是陆筳要的报酬。

“周叔,把我们军火厂要与陆家军合作的消息给报社。”

红豆带着小芸,随同陆筳进了沈家。

“陆司令,我家主人备好了酒菜,还请移至后院。吃饱喝足,再谈生意事宜。”

“请带路。”

红豆正欲跟上,被周叔拦下。

“红豆小姐,五爷为你在偏房备好了饭菜,阿福,来带路。”

周叔看了眼陆筳的眼神,向两人解释道:“这生意之事一为枯燥,二为谨慎,还请多多担待。”

“无妨。”红豆拉着小芸,“那我们便先去偏房了。”

屋子内的两人百无聊赖,吃饱喝足后,只能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这沈五爷到底怎么回事,请你来就把你关这屋子里?”

小芸来回踱步,自言自语道。

“难道?!”

“我知道了,我们不是来做客的!”

“我们是人质啊…”小芸慌张地坐下,“一旦少爷不答应他们的条件,我们很可能就……”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完了,催命了。”

“红豆小姐,我是阿福,来为小姐收拾桌子。”

“进来吧。”

小芸谨慎地打量着这个阿福,只见他非常拙劣地哎呀了一声。

“厨房特意为小姐准备了一份豆乳百合羹,都怪小的记性不好,忘记拿过来了。”

红豆忍着笑意,正经说道:“没事,我和小芸已经吃饱了。”

“这可不行,沈五爷特意吩咐了,一定要小的记得。”

这么明显的手段支开小芸,红豆无奈地笑出了声。

“那怎么办呢?”红豆顺着他的话问道。

“后院还急着我去收拾呢。”阿福看向小芸。“这样吧,让这位姐姐同我去拿吧。”

“少爷和五爷已经谈完了吗?”

“是的,只是陆督军喝多了,已经在客房歇下了。”

小芸的眼珠子一转,犀利地起身,用一记眼神告诉红豆:且待我出门打听打听。

“阿福,那你带路吧。”

“好嘞姐姐,您请。”

门刚合上不久,敲门声再次响起。

“小芸?”

红豆试探地问道,见无人应答,只身上前打开门。

“红豆小姐,好久不见。”

沈怀瑾一身黑西服直挺挺地站在门前,眉间没有久不开门的不耐烦,反而嘴角有一丝不知道乐什么的恶趣味。

“沈五爷,既然今日见到了,我便直问,你我之间不过两面之缘,为何今日要我一同来沈府。”

沈怀瑾垂眸发出一声轻笑。

“两面?”

“红豆小姐还真是贵人多忘事,你我何止两面。”

红豆未曾理清他的何止,他倒不客气地径直进了屋。

红豆一把推住他的身子。

“沈少爷,我要睡了。”

“今晚恐怕没什么时间睡了。”

“什么?”

“没什么。”沈怀瑾不再向前,看着此女子的神情,当真不想与他多说一句话。

只得无奈地站在原地,轻声说道:“把手伸出来。”

她警觉地将两只手别到身后。

“我又不是要砍你手…”

他将她右手拽出来,左右仔细端详了一番。

“应该正合适。”

说罢,将一个紫罗兰翡翠手镯不声不响戴到她的手上。

“你这是干什么?”

红豆急着脸颊都泛红了,欲摘下塞还给他。

“你这人怎么回事,怎么老爱给别人送东西呢?”

“谁说送你了,明天早上记得还我。”

说完这句话,他便转身离去。

临走之前,又侧过身,月色正好打在他的鼻梁上,照得他睫毛又密又长。

“要是坏了,你得赔我。”

沈怀瑾回到屋内,回想起那日楼下撑伞的她,亦是在楼台弹琵琶的她,还是那日看珠宝的她,少女的眼里似乎从来没有注意过他的存在。

“真是没眼光。”

脱口而出的话,让沈怀瑾自己也愣了一下。

管那女子眼光如何,只要他和陆筳的计划成功不就行了。至于她,沈怀瑾承认看她吃瘪、恼火、脸红,觉得十分有趣。不过仅此而已!

红豆关上门,仔细端详着手上的镯子,淡紫与乳白混合的十分均匀,看这成色就知价格不菲。

“明天早上再还他是什么意思?”

正嘀咕着,门外又响起敲门声。

这次准是小芸没错了,红豆毫不犹豫地开了门,竟是陆筳。

“少爷,你不是喝多了睡在…”

陆筳嘘声示意,继而左右观望,轻轻说道,“带上外套,跟我走。”

一路上,红豆都没有出声。

直到二人上了一辆马车,陆筳才回过头瞥见红豆眉间的疑惑。

“问吧。”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去沛县,查一个人,”

“为何我也要去?莫非那个人我认识?”

“沈府今夜可不太平,同我去沛县可比待那安全。”

“那小芸?”

“不用担心,沈府已有安排。”

“看来这是有人要瓮中捉鳖了。”

陆筳会心一笑。

不一会儿,马车在一个村庄停下。

红豆跟在陆筳的身旁,走到一户人家门口。

他敲了敲门,过了许久,一对年迈的老人来开了门。

“你们是?”

“请问是杜老先生吗?”

两人点点头。

“我们是你儿子杜诚的朋友,正好回乡路过此处,受他所托,来看看二位。”

“快快请进。”

两人快速地收拾好桌子,倒好茶水。

看着面前的热茶,陆筳若有所思。

“阿诚近日可还好?”

“还好,前几日他还托人送了笔钱回来,二老可收到?”

两人愣了一下,相视后随即点头。

“收到了,收到了。”

红豆看着眼前两位老人,年岁虽大,可口齿清晰。尤其是那眼珠,黑白分明。全然不像人老珠黄描述那般。

红豆眼珠子滑动之际,有个想法在她心头油然而生。

“听阿诚说,前几日他的二姑又生了娃,他还特意托我们带了红包呢。”

“这孩子,总是这么贴心。”

随口一拈的话,两人毫不犹豫地应了。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只有一种可能,他们根本就不是杜城的父母。

红豆偏过头,与陆筳眼神相视,继而微微点头会心一笑。

“杜老夫人,我好饿啊,厨房可有吃的?”

“有的,我去给你们拿。”

“杜老先生,我们连夜赶路,我大哥的衣服都脏了,可否给件衣服换洗。”

“可以,你们坐着等会。”

见二人分开,红豆示意先去厨房。

那人以为是老伴的脚步声,不耐烦地说道:“要演到什么时候?就不能干脆地…”

刚回过头便被红豆一棒打晕。

陆筳将她捆好,置于缸内。脖后一个黑色的印记露了出来。

另一人在屋内,将屋子翻的一塌糊涂。

“衣服到底放哪里!”

突然,房门大开。

他倒狡猾,不带一丝犹豫翻窗而去。出了窗后,即刻点燃狼烟。

“快走。”

陆筳拉着红豆从大门离去,身后一群黑衣人紧追不舍。

陆筳紧紧地攥着红豆的手,跑向码头。

可刚想踏上船,便被人拦了下来。

“你们谁啊?”

红豆走上去,乞求状说道。

“拜托师傅,我和大哥正准备回乡,不料惹上一群强盗,你就让我们躲躲吧。”

红豆双手合十,拜托道。

“麻烦您了。”

那个掌船师傅瞬间肃然起敬,向身旁的小弟悄悄说了几句,便转过头说道:“二位请跟我来。”

“委屈二位先呆在这,有什么事随时吩咐我们。”

“少爷,太惊险了。”

“我不是你大哥吗?”

红豆摸摸脖子。

“事急从权嘛,那我们今日的事?”

陆筳坐下,坐在桌前,不急不满地画下那个黑色符号。

“不虚此行。”

“这是那个人身上的印记。”

“嗯。”

“那真的杜老夫妇…”

“恐怕我们晚了一步。”

“那这个杜诚是?”

“前几日报纸上沈五爷的照片还记得吗?就是他给各个报社发的。”

“所以,我们是在替沈五爷抓内鬼!”

“你怎么知道是内鬼?”

陆筳的眼眸一瞬严肃了起来。

“定是内鬼,他不想打草惊蛇,才让我们来捉。”

“你们看来不只有误会,还有很多别的故事啊。”

“没有,只是见过……”红豆想起今日他说的何止二字,“见过几面而已。”

船舱外一片吵闹。

红豆掀开帘角,窥视着外面的状况。

只见一个手拿拐杖的黑胡老人咳嗽了几声。

“你们是觉得我曹宝德老了,这曹帮的地盘就可以任你们造次了?”

曹宝德点起烟斗,深吸一口继续说道:“我不管你们是哪道的,反正在这沛县你们要是敢乱来,就按曹帮的规矩处置,你们好好想清楚,还要不要上前。”

那几人见码头的曹帮人越来越多,只好退去。

红豆看他们离去,才舒了口气。

“少爷,曹帮为何会如此帮我们?难道是您提前安排的!”

“我安排的人在这呢。”

陆筳拉开另一边帘子,只见家福撑着船在这随时候命。

“那不是您,是谁安排的呢?”

红豆右手摩挲着下巴揣摩着那位大哥为何突然情绪转变如此之快。

“你这镯子…”

“出门前沈五爷塞给我的,他说明早还他。”

“他来找过你?”

“嗯,塞了镯子就走了。”

两人话音刚落,曹宝德来了。

“坐坐坐,不必多礼。我曹某是老了,可即便再老眼昏花,这镯子我也不会认错。你们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不必客气。”

陆筳起身作揖。

“今日曹帮主如此相助,已是大恩。待天将明,我们便离去。”

“好,我即刻为你们安排车马。”

“多谢。”

回到沈府,天才刚亮。

回到客房的红豆困意上头,熬了一整夜,头晕的不行。

正欲躺下,门外又响起一阵敲门声。

红豆拖着疲倦的身子开了门,果然是他。

“来了正好,镯子还你。”

红豆从桌上拿来一个包的严严实实的小包裹,递给他。

“昨天多谢你了,这镯子可帮了我们大忙。”

“多谢我,那你打算怎么谢?”

他单手接过去,拆也不拆,只顾着嘴皮子在这耍快。

“沈五爷,我只是说了一下客气话。我们昨天是帮你办事,你帮我们就是帮你自己,你还想我怎么谢。”

“你怎么火气这么大?”

“太困了,你一晚上没睡试试看!”

“昨夜沈府确实不安宁,我还真没睡。”

公鸡打了个鸣,天已大白。

沈怀瑾后退一步,作势请状。

“待中午阿福会来带你去宴席。”

“多谢沈公子,我便不送了。”说罢,合上了门。

沈怀瑾撰着手镯愣在原地嘀咕着,双门合上差点撞上他的鼻子。

“又说客气话。”

可他不仅不生气,嘴角的笑意似有若无地压制着。

李叔跑了过来,“昨晚的刺客齿间藏毒,今早一醒便自尽了。”

“罢了。”

沈怀瑾手一挥,“去看看他的尸体吧,死人或许还能说些实话。”

“少爷是早就知道红豆小姐他们此行会遇难,所以才将手镯借与他们?”

“此次计划,除了你我、他们以外,无人知晓。昨晚的刺客和沛县追杀他们的不是同一批。”

“这两批人究竟是谁?”

“不论是谁,这手镯还真派上了用场。”

沈怀瑾拆开层层包裹的布,手镯完好无损。

“可惜,不用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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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国寄相思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