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天文馆.
花知意跟黎南洲在里面逛着,如同置身浩瀚星河,穹顶是星空,加之灯光昏暗,模拟球体散发着莹蓝色光芒,就仿佛是行走于宇宙之间。
花知意驻足在一颗引人注目的蓝白色星球前,模拟出的亮度使得旁边的球体失去了光芒,“这是什么星?”
“天狼星:拜耳编号为大犬座α,是夜空中目视最亮的一颗恒星,由一颗光谱类型为A0/A1的主序星,被称为天狼星A,和一颗光谱类型为DA2的暗淡白矮星伴星,被称为天狼星B,所组成。”黎南洲向他解释着。
花知意看向他,有些诧异有些崇拜,“你懂这么多呢?”
黎南洲指着模拟星体旁的注解说:“看解释啊,这些星体旁都有,你没看到?”
花知意笑了下,“我没注意,一直顾着看这些发光球体了。”
继续往前走,花知意又看到一颗似花型的星体,“这个是玫瑰星云吧?”
“嗯。”黎南洲抚摸着每一个星体,看着每一颗恒星,他喜欢,喜欢这些在宇宙中遨游,闪闪发光照亮那漆黑宇宙的星体。
两人由上到下,见证了很多星体,也认识了这些星球的来源跟知识,还在楼上听了一段地球发展史的讲座。
从天文馆出来,黎南洲很满足,抬头看向太阳,他们不过是这宇宙里十分渺小的一粒尘埃,在太空之外,在其他星球,也许还存在着许多“人类”,只是他们不知道而已。
花知意摆弄着手机,不一会儿收起来,“饿了吧?这附近有家火锅店人气不错,去尝尝?”
黎南洲放下挡在额头的头说:“好啊。”大冬天的吃火锅正好。
火锅店里,花知意开了间隔音好的包厢,包厢里一张方桌,一侧是沙发,一侧是两把椅子。
花知意把菜单递给黎南洲,“你来点吧。”
“好。”黎南洲接过菜单。番茄锅、菌汤锅、辣锅,又点了些菜。
“这家鸭肠不错。”黎南洲先吃了口,然后推荐给他。
“我不吃内脏。”花知意朝他笑笑。
黎南洲手中的筷子一顿,“抱歉,我不知道。”
“没事,你吃。”花知意给黎南洲夹菜。
黎南洲没有碰,“你每天缠着我,都不忙的吗?”他状似不经意的一问,花知意最好忙的没时间纠缠自己,时间长了他就会不出现了。
花知意叹气道:“忙啊,这不是开完演唱会可以休息两天,明天可能就没时间陪你了。”
“哦。”黎南洲什么都没在多问,那样最好。
花知意吃着突然问:“黎老师,还是不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黎南洲正低着头吃,闻言抬眸不太理解的看他,放下筷子打算跟他认真好好说:“花知意,我没有你的家世,也没有你的能力,我只是个普通人,所以,如果你只是想要玩玩,还是趁早打消吧,我没精力,也没心思陪你玩。”
花知意捏着筷子,原来在黎南洲心里是这样的?是他装的还不够乖巧吗?“我是认真的,你不信,我就会一直追你,直到……你喜欢我。”
黎南洲扯扯嘴角,不是很相信他这句话,“但你应该知道,我心里有喜欢的人,不会接受你。”即便是没有喜欢的,他也不会接受面前这个男人,他惹不起花家,更不想招惹,他跟花易川是敌人,怎能接受他的外甥的心意。
“我知道,凌冬嘛。但是黎老师,我应该告诉你,年后小舅舅就打算带我这位小舅妈去结婚了,到时你一点机会都不会有了。”他说过,要在一个月之内,让黎南洲爱上他,到那时,小舅舅就会放心了。
黎南洲闻言眸中划过一瞬间的落寞,捏紧手中筷子,小冬要结婚都没告诉他,也是……他跟凌冬,早就是过去式了,以后,两人也不会再有什么纠葛了。
花知意看出他的不舍与伤心,赶紧关了话题:“好了,是我的错,继续吃吧。”
黎南洲轻轻点下头,吃着味道最重的食物,他却有些食不知味,草草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起身了,“我吃好了,先回家了。”
花知意也立刻起身握住他的手腕急道:“黎老师,你就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黎南洲抽出手,“不愿意。以后不要再见了,就这样。”心里有喜欢的人还一定要纠缠他,这个男人,嘴里有一句真话吗?
看着离开的背影,花知意捏紧拳头暗暗骂了一句,又忍不住扶额喃喃自语:“小舅舅你真是给我搞了个难题。”
黎南洲太过理性,这样睿智的男人外表坚强坚硬,但内心柔软,也许,他该用点别的方法。
黎南洲把猫咪放在了附近的宠物店里,接出来就回了家,坐在沙发上盯着手中的手机,通讯录上备注小冬的那个号码,点下去又挂断,如此反复几次后按灭手机扔到一旁。
手机又再次响起,黎南洲看都没看就接起来,声音显露疲惫,“喂?”
“过来复查。”那边的声音一开口黎南洲就精神了,下意识就想把这个电话挂掉。
那边没等到回答又重复了句:“黎南洲,过来复查,你不来,就别想拿药。”
这句话似乎踩在黎南洲的心上,他捏着手机好久才回了声:“知道了,一会儿就去。”
可这个“一会儿”黎南洲就等到了朋友下班时间才过去,还特意选择了晚高峰时间。
前脚刚踏进医院,闻到那股子刺鼻的消毒水气味,心里就没来由的烦躁,很想转身就走。
但还是放弃了,他的药的确吃完了,无处可买,想要得到,他就只能来复查。
推开一间诊室的门,看见一身白大褂翘着腿坐在椅子上,一副等待他的男人停下脚步,“孙邈,你怎么……”
男人开了口,语气很不好:“没下班专门等着你呢,还指望能偷偷来拿药?进来吧。”
孙邈是黎南洲大学的学长,因为他是跳级读的,为人内向,很少有朋友,孙邈为人直爽,成为了黎南洲的第一个朋友。
黎南洲坐在对面,被戳破心思后神色有些尴尬,“你现在管的是越来越多了。”
孙邈从架子上拿出一本病历询问:“最近睡眠怎么样?心情如何?伤口还疼吗?”
黎南洲不看他的眼睛低着头,敷衍回答:“挺好。”
“你打量着蒙我是吧?”孙邈看到了他眼下的乌青,知道肯定没睡好,在病历上写:睡眠质量差,极度依赖药物。
“拿药。”黎南洲讨厌医院,很压抑。
孙邈起身打开文件柜取出一瓶安眠药给他,还不忘提醒:“你需要的是散心,多接触新鲜事物,而不是一味用工作压自己。”
“知道了。”黎南洲随便应付一句,晃了晃药瓶感觉不对,打开一看才十几片,他看向孙邈,“怎么这么少?”
“还嫌少?我一片都不想给你。”孙邈没好气的看他一眼,“你的伤根本没事了,你现在是心理问题,一味的吃药没用。”
黎南洲抿唇,又把药瓶收起来,“开药吧。”
“早开好了。”孙邈拉开抽屉取出袋子装好的药给他,“治疗心理的、还有止疼的,用法用量给你写好了,遵从医嘱。”孙邈一副拿自家孩子没办法的无奈神情。
“谢谢……我会遵从医嘱吃的。”黎南洲现在开药是越来越难了,不能吃多,少了也没什么用。
孙邈把病历也给他,“我不是说这个。南洲,你可以去旅旅游,四处走走,多接触新鲜事物,或者——谈个恋爱,总之,让自己放松。”
“再说吧。”黎南洲随便应付一句,起身就要走。
“对了,我前段时间碰见齐望了,他还跟我打听你来着,你要不要跟他联系?我把号码给……你。”孙邈的话都没说完,回应给他的只有一声关门声。
“跟你一样倔一样坚强,但他,要比你不听话的多。”孙邈叹气坐回椅子上,看向另一边病床上睡熟的少年,拿出藏在病历夹后面的一瓶药,“唉,谁心里没有装着点事呢,你说对吧?孙邈。”他盯着药瓶质问着自己。
黎南洲回到家,从电梯一出来,就看见蹲在自家门口像个落单小狗的身影一愣,他快速把药从袋子里拿出来塞到大衣口袋,“花知意,你怎么在这儿?”
花知意听见动静立马抬头,笑着起身说:“你回来了,我来陪你啊,菜我都买好了,做顿大餐咱俩吃?”
黎南洲没动,“你怎么进的小区?”
花知意有些心虚道:“那什么,你不是给了书蔓门禁卡嘛,她临走前把卡给我了。”
“我说过,不要再出现。”黎南洲现在实在没有精力应付他,他只想泡个热水澡休息一下。
“你不让我出现我就不出现?我怎么那么听你的。”花知意把手中的袋子提了提,“快开门,中午都没吃好,我买了鱼、虾、花甲、扇贝、青口贝、海蜇,都是你爱吃的。”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些?”黎南洲过去开门让他进去,他离开的太久,饼干显然想他了,立马跑过去蹭腿叫个不停。
花知意把食物放进厨房笑说:“我说了要追求你,怎么会连你的口味都不了解呢。”
“我去放个衣服。”黎南洲进了房间,拉开抽屉把药放进去,又把病历扔地上踢床底,把大衣脱了随手放床上。
黎南洲进厨房系上围裙熟练的处理食材,花知意就在一旁陪着,戳戳扇贝肉,“黎老师,你去哪儿了?”他的态度仿佛俩人中午并没有说过那种话。
“没去哪儿。”黎南洲上锅蒸扇贝跟青口贝,然后处理鱼,花知意倒是给房子增添了点人气,罢了,就当是只狗,吃完让他走就是。
黎南洲做了清蒸鱼、虾仁滑蛋、辣炒花甲、蒸贝、凉拌海蜇丝,还炒了盘素菜,“吃吧。”
花知意品尝着,“好吃。黎老师,明天我带你去打球吧,有家室内球馆,什么球都有。”
黎南洲低着头耐心挑鱼刺,“我不会打球。”
“没关系,我教你啊。”花知意听出他语气里的拒绝,也不气馁。
黎南洲抬头看他,他竟然没放弃?“你不是很忙吗?还有时间让我跟你去玩?”
花知意托腮笑道:“确实忙啊,但陪你的时间还是有的。”他的确忙,但时间嘛,可以挤出来,大不了晚上晚睡一会儿就是了,用来练歌排舞。
“明天我得上班。”黎南洲还是拒绝了,明天是周一,他已经好几天没工作了,正好找机会能拒绝花知意的邀请。
花知意叹气,但也退了一步,怎么也不能耽误人家挣钱,“好吧,那你放学了我带你去玩。”
“嗯。”黎南洲答应了,花知意这么固执,就……去吧。
吃过饭,黎南洲收拾好开始逐客:“你该走了。”
花知意趴在沙发背上用可怜兮兮的语气说:“黎老师,我不想走了,外面好冷啊,我想住下,可以吗?”
黎南洲冷眼盯着他,表情说明一切,“我没有跟别人住一起的习惯。”
花知意叹气起身慢慢往门口走,“好吧好吧,我走,就让我被风吹冷的受不了,说不定还有狗仔蹲守……”
黎南洲压下气,“……行,你留下。”真是的,他怎么就招惹了一只粘人精,赶都赶不走。
“谢谢黎老师。”花知意得逞一笑,他这招叫以退为进,装可怜博同情。
黎南洲一想到有陌生男人住在隔壁,他就更睡不着了,脑子里乱糟糟的,明天去玩玩也好,放松放松,否则,他大脑紧绷,还怎么有精力教导学生呢。
吃过药,把手机静了音,黎南洲就合眼强迫自己睡去。
而发了消息骚扰黎南洲的花知意,等了好久也不见回复,起身下床去开主卧的门,竟然没锁?
他看见黎南洲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在看眼时间,才九点,他抱着臂膀倚靠在门边喃喃自语:“睡这么早吗?不过看他今天都有黑眼圈了,应该没睡好。”
看了一会儿花知意小心翼翼的关上门回客卧,睡前就爱胡思乱想,说的一点都没错。
他想,如果黎南洲知道自己表现出的乖巧都是装的,接近他是有目的的,会不会很生气?一定不能让他知道,哪怕是装,他也会装的人畜无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