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 36 章

大半个月过去了,黎南洲这段日子跟花知意一直在保持着一种暧昧的微妙关系。

这天是周末,黎南洲上午没有家教要做,就在家里休息,花知意跟他坐在一起看着综艺吃着零食。

突然,黎南洲的手机响了,他拿起看一眼心脏猛地跳动,那串号码没有备注,但他依旧过了这么多年还烂熟于心。

手机响了很久,他就那么盯着看,花知意注意到凑过去看,“怎么不接?”

“我……”手机响了很久自动挂断,接着就又打过来,黎南洲捏着手机起身拉开阳台门出去打了。

他迟迟没有开口,对面传来了一道男声:“小洲,是你吗?我是齐望。”

黎南洲捏着手机抿唇许久开口:“……我知道。”

对面似乎有些尴尬,之后才又说:“可以见一面吗?”

黎南洲犹豫着。如果说他黎南洲长这么大最不愿面对的一个人是谁?就是齐望。自己所有的狼狈、委屈、无助他都感同身受,自己脾气性格不好的一面都扔给了他。对于齐望,他是愧疚的。

那边一直没等到回答问:“小洲?你还在吗?”

“啊…我在。”黎南洲收回思绪,“可以,你想在哪见面?”

齐望想了想说:“XX咖啡店,一个小时后。”

“好,我会去的。”黎南洲按断电话垂下手,仰头闭上眼睛,他还以为,他们两个人,这辈子都不会有交集了。

花知意就那么看着,他听不到黎南洲的声音,但能看清他的表情跟动作,心里更加好奇,电话对面的人是谁?竟然让黎南洲有些失态。

黎南洲回来说:“知意,我需要出去一趟。”

“去哪?见谁?”花知意翘着腿抱着臂膀。

“朋友。”黎南洲偏开视线,他总感觉花知意好像在生气。

花知意笑了下:“我看,不只是朋友吧?”

黎南洲抿唇说:“是,并非朋友,我前任。”如果说对于凌冬,他是放不下的恋人,那么齐望于他,就是让他十分愧疚抱歉的。

花知意惊讶于他这么坦诚,“黎老师,既然都是前任了,最好的结局就是再也不见。”

“他想见我。”黎南洲话都少了,但话外之意很明显,因为齐望想见他,他就要去见。

花知意挑眉说:“可是我不高兴,南洲,你现在是我的人,背着我去见前任,这可不好。”

黎南洲无奈一笑,自己什么时候就成了他的人?真自恋,“你可以送我去,我不想开车。”

“好啊,那走吧。”花知意立刻满意了,起身把衣服穿好,从茶几上拿起手机跟钥匙。

“嗯。”黎南洲看了看时间,现在就得去,要是堵车的话就不能按时赴约了。

花知意开车送他到了咖啡店门口那条街上,“你先进去吧,我找停车位。”

“嗯。”黎南洲刚把车门打开,就被拉了回来。花知意亲了他一口,还咬了下,“嘶……干什么?”

花知意舌尖舔舔嘴角笑道:“嗯,这样就好了,给你留个记号。”

黎南洲用指腹碰了碰嘴角,一定破了,“不要脸。”他没好眼神的瞪花知意一眼下了车。

进到咖啡店,他看见了那位坐在窗旁清净的喝着咖啡。齐望就是这样一个人,只要他出现,就能够吸引旁人的视线。

他过去开口:“齐望,好久不见。”

齐望抬头看见他人立马笑着站起身:“小洲,你来了,好久不见,快坐。”

黎南洲坐下,“你不是在国外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齐望招手,服务生送来咖啡,他推过去,在外人面前,他是疏离客气的,在黎南洲面前,他永远都是温柔没脾气的,“你喜欢的抹茶拿铁。我今天凌晨到的,问孙邈要了号码,你也是,这么多年了,换了地址换了号码,都不主动联系我。”

黎南洲低着头,勺子搅动着杯中的咖啡,“我只是不知道该以什么状态面对你。”

“那些事都过去了,你也不要想了,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是朋友,不是吗?”齐望自然明白怎么一回事,两人当年分手闹得不是很愉快。

黎南洲抿了口咖啡,“齐望,我…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我明白。”齐望注意到他的嘴角,“对了,听说当年那件事之后,你又谈了一位小男生,现在怎么样了?”

黎南洲摩挲着杯壁,“我们很早之前就和平分手了,他快要结婚了。”

齐望指指嘴角神色疑惑道:“那你现在……?”

“单身,至于这个……”黎南洲摸了摸嘴角,没回答,“齐望,你说我是不是很不适合谈恋爱?”

“怎么会这么说?你是最合格的伴侣。”齐望伸手握住黎南洲放在桌面上的手。

“南洲,我把车停好了。”花知意的声音出现,黎南洲把手抽出来,他过来坐在身边握住他的手放到桌下。

齐望看着这位过来的男生打招呼:“花知意,你好。”

“你认识我?”花知意问了一嘴,但没在意他,抬手擦掉黎南洲嘴角的咖啡渍,“我也想喝。”

黎南洲把面前的咖啡推给他,“给,不知道你喝不喝的惯。”

花知意端起喝了口,手一直跟黎南洲的手十指相扣,他终于正眼看向对面的男人,“你认识我?”

齐望在两人之间看了看,南洲竟然会跟这样的人在一起?他笑着说:“大明星,当然认识。知意,我是齐望。”

花知意脸色不太好,因为他们是情敌,“别这么叫我,跟你很熟?你是谁我又不想知道。”

齐望喝了口咖啡抿唇沉默了一瞬说:“齐明纪…是我哥。”

花知意听到这个名字捏着杯子笑了,翘着腿靠着椅子说:“呵,我说呢,原来是你啊,真有意思,一个小.三.的儿子还这么有自信介绍自己。”

“你!”齐望脸色阴沉下来。

花知意又突然改了口:“哦,不对,连小.三.都不算,不过是个一.夜.情.的产物。”

齐望面色不悦道:“花知意,你有必要说的这么难听吗?再怎么样,按照辈分我也是你叔叔。”

花知意对他没有丝毫的敬意,“我连爹都不认,会认你一个叔叔?”

黎南洲一开始见两人剑拔弩张,只以为是因为花知意把人当情敌才这样,可听着他俩的对话,也听出了端倪。齐望跟花知意之间竟然有这样的关系?

黎南洲拍拍花知意的手,“知意,别这样说话。”

花知意脸色缓和下来,“好,看在你的面子,我会对他态度好点。”

齐望拿出一张邀请函放在桌上推到黎南洲面前,“南洲,这是国外的一场钢琴比赛,你可以去参加。”

黎南洲垂眸盯着那张邀请函,握着花知意的手捏紧,“齐望,我已经,无法在比赛了,你知道的。”

齐望看着他的目光都是心疼,“南洲,这是你的梦想,那件事已经过去了近七年,放下吧。”

黎南洲收起那张邀请函,“齐望,我放不下。”如果阴影能彻底从心底铲除,他就不会不好意思面对齐望。

“总之,那天我会在赛场的观众席等你。”齐望说。

花知意感觉到黎南洲情绪不佳,靠在他肩上说:“南洲,中午了,我都饿了,回家吃饭吧。”

黎南洲摸摸他头,“好,等下就回去。”

齐望开了口:“我请你们吃吧。”

花知意不满的看他一眼,“不要,我想吃南洲亲手做的。”

“那,齐望,我就先回去了,有时间再聊。”黎南洲起身。

“好,南洲,下次见。”齐望起身跟他交握。

回了家,黎南洲在厨房准备午饭,花知意靠在门边,视线定在他的手上,“南洲,有没有人说过你手长的很好看?”

“没有。”黎南洲看眼自己的手,骨节分明又细又长,这双手就很适合弹钢琴。

花知意想了想还是问了:“南洲,可以跟我讲讲你跟齐望的故事吗?”

黎南洲停下手,“有什么好说的?都过去了。”

“我想知道有关你的一切,不过你不想说就算了,我不会强迫你。”花知意虽然这么说,却明显还是想知道。

黎南洲叹口气讲述起来:“当年因为我年纪小,在大学里又只顾着学习,没有任何朋友,因为嫉妒也很少有人愿意跟我交流,齐望是唯一一个愿意跟我接触的学生,后来,我们就日久生情在一起了,一直到大学毕业,整整四年……”

七年前.

黎南洲跟齐望大学毕业,就去国外参加比赛,从入门赛开始,齐望一直陪着他的小男友,一步一步冲进决赛。

可是……那场意外发生后,黎南洲的情绪就不太对,也不说话,每天就坐在病床上看着自己被裹成粽子的手腕。

齐望拎着餐盒推门进来,“小洲,今天伤口还疼吗?我给你做了你爱吃的,还有黄骨鱼豆腐汤,尝尝。”

黎南洲看他,靠着床眼神落寞,在没有那种向往,“不饿,不想吃。”

“不吃身体就没营养,没营养伤就好不了,伤好不了怎么重回赛场?听话,我喂你,来。”齐望舀了碗汤坐上床递到他嘴边。

黎南洲突然来了脾气手一甩把碗扫到地上,汤全撒了,碗也碎了,“我说了我不喝!齐望,你还留在我身边做什么?我都说了我要跟你分手!”

齐望一点没有生气,只是给他擦了手上沾到的汤渍,“烫没烫到?小洲,你别这样,我心疼。”

黎南洲用手捂住脸,肩膀都在颤抖,声音带着哭腔:“齐望,我求你了,我们分手吧,你离开我,去追随自己的前途。”

齐望伸手把人搂进怀里,“小洲,没有你,我的前途根本没有光亮,不要这样,我看着很心疼。”

黎南洲推开他喊:“我已经是个废人了!我再也无法站在赛场了,我的梦想破灭了……我都不知道我的未来在哪里,你要我还怎么能用无所谓的心态跟你在一起?齐望,算我求你了,你离开我吧。”

齐望握住他的手,他怎么挣扎都没用,“小洲,你听清楚了,我不会跟你分开。”

黎南洲抽出手,“你越是这样,我越觉得自己废了,我真的不想…不想你因为我耽误自己。”

“小洲,我放弃德国的offer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深思熟虑的答案,不要太苛责自己。”齐望什么都不想,只想陪在黎南洲身边。

黎南洲没在说话,齐望这样更让他自己觉得无地自容,情侣是要互相扶持的,而不是耽误另一个人的前途跟人生。

齐望重新拿碗舀了鱼汤为他,他也安静乖巧的喝完了,之后就躺下休息,齐望把地板收拾干净。

黎南洲伤还没痊愈,他就出院了,没有告诉齐望,临上飞机前才发了一条消息:齐望,我们分手吧,我所有的无助你都感同身受,你心疼我,我也心疼你,我不想你因为我而放弃自己的大好前途,就这样吧,分开……对你更好。

之后黎南洲删了他,拔出电话卡,关机登上飞机,他没有回赣城,而是来到了申城。

齐望收到这条消息,给他打了无数个电话都联系不上,为此特意回了一趟老家,所有能想到的地方都找了,都没有找到。

黎南洲把炒好的菜倒进餐盘里,“就是这样,那之后我们就没在联系过。”也是因为他提前出院,所以伤口没有好利索,阴天下雨都会刺痛,心里也有了阴影。

花知意过去把他拥入怀中,“南洲,我心疼你。”

黎南洲把他推开,“好了,都过去的事了,我早就不去想了。”

花知意帮他把菜端上桌,“真没想到,我以为你一直脾气好,都不会有那样的一面,真难想象。”

“怎么?要不哪天我对你发个脾气试试?”黎南洲笑了,盛了饭坐下吃。

“别,咱俩嘛,要永远浓情蜜意,不吵架。”花知意笑着给他夹菜。

心里也明白了,黎南洲是因为这样,他才觉得自己伤到了齐望的心,从而对他产生了愧疚心理。

花知意握住他的手说:“南洲,去比赛吧,我陪着你,我们一起走出那场意外,你可以的。”

“我……”黎南洲犹豫,“我害怕,我……我不敢在站上赛场,去看台下那一双双眼睛。”

“那就不看,你的目光只要落在钢琴上,就当作整个世界只有你。”花知意给他安慰,“有我陪着你。”

“让我想想吧。”黎南洲还需要考虑,因为他真的有些害怕,要是在出什么意外,他会迎来更多的失望的视线。

“好,慢慢想。”花知意见他吃完了,起身收拾碗筷,“你好好休息,我来。”

“嗯,好。”黎南洲起身进了房间。

花知意收拾完就坐在沙发上搜索黎南洲当年的那场比赛,每一场,就是没有决赛,他弹的那样认真,那样动听,不知不觉,听了很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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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知我意
连载中凤与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