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 4 章

苏西没睡好。

昨晚陆烬通过好友申请后,没有发来只言片语,她本想打招呼,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到十一点,深夜发了消息难不成还继续对接工作?苏西立马甩掉这个念头,但单单打个招呼又有点奇怪,而且大晚上的打扰人休息实在不礼貌,思来想去她便也未言语,想着等早上到上班时间再和他沟通好了。

拉上薄被盖住自己,苏西自言自语道:“明天才是新的一天。”随后径自睡去。

只是因心里藏着事,一晚上梦魇不断,到早上醒来时苏西脸色便不大好,人也有点乏力。

室友程莞瞧她一眼,语气里带着担忧:“西西你怎么了?没睡好还是感冒了?”

程莞是苏西的大学室友,人如其名,莞尔爱笑,遇上性子恬淡的苏西,朝夕相处下竟成了好友,大学毕业后苏西应程莞邀约留在了骊市。

程莞是土生土长的骊市人,在这个国际化大都市长大的殷实家庭的独生女,虽然是本地人,但和家里软磨硬泡后家里人同意她搬出来和苏西同住,声称要给苏西作伴免得她独居危险,苏西看社会新闻不时会看到陌生男女合租带来的安全隐患,所以对于程莞的陪伴同时还能减轻租房压力着实感激,对此程莞很直率,大剌剌告诉她自己也有私心,出来住可比住家里自由多了。

程莞厨艺好,工作日也偶尔会下厨做早餐,问话间已盛一碗粥放在苏西面前,苏西扫一眼,侧过身子埋头趴在桌上,语气闷闷的:“谢谢莞莞。”

程莞正把油条端放在餐桌上,刚买回来的油条,一口下去还保持焦脆的口感,见苏西趴下吃了一惊,支起身子伸手去探,又疑惑地摸摸自己的额头:“没发烧呀!”

苏西抬头,声音软绵无力:“没什么事,只是没睡好。”

话音落下,她稍稍坐直了身子,拨开表层的粥,碗中升上袅袅热气:“昨晚等陆烬通过我好友申请,等了那么久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我要睡了通过了,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跟他打招呼,就这么纠结了一晚上没睡好。”说到后面气性又要翻涌。

苏西睡眠质量一向很好,她生物钟规律,十一点准时睡觉,只要没有外界干扰入睡极快,也睡得沉,只是心里有事时容易多梦,醒了便很是暴躁,好在苏西一贯不把什么事放心上,所以向来好眠,程莞知道她起床气也足,早上从不敢去吵她。

竟是没睡好?程莞微微歪头: “陆烬?是你们公司那个男团队长吗?”如果没记错,苏西刚入职新公司时提过。

“对。”胃口不好,苏西拨弄着油条下不了筷子,去冰箱翻了罐辣椒酱出来,舀了一勺拌在粥里。

也不知道这位陆烬长得什么三头六臂,能让一向不把别人放在心上的苏西影响得睡不好,程莞解锁手机,嘴里念叨着:“陆……烬……”手下边输入拼音,然后大呼一声,“哇!噻!”

苏西被她突如其来的叫声吓一跳,手上的筷子便掉在桌上,嗔怪地白她一眼,程莞什么都好,就是咋咋唬唬的,苏西没少受她惊吓,她站起身来去厨房冲洗,回到餐桌前就看见程莞满脸雀跃,手指在手机屏上疯狂滑动,苏西在她对面坐下,瞄她手机,闲闲开口:“干嘛?要换墙头啦?”

“不至于不至于,朋友妻不可戏。”程莞正美滋滋看陆烬的各类写真,好家伙,不看不知道,这个队长是有那么些,不,是非常有姿色!难怪扛起了偶像男团队长的大旗,虽然只是名不见经传的十八线男团,但以她程莞阅“星”无数的眼光来看,这哥们儿迟早能成大事!

苏西知道程莞一开始看八卦就胡言乱语,倒也不计较她说的“朋友妻不可戏”,她了解程莞,程莞只是想说陆烬是她公司旗下艺人,她翻墙也不会翻到苏西负责的艺人,“老公”嘛,距离才产生美,他的工作人员就在身边那可就没神秘感了。

早饭就这么在一个精神抖擞一个虚弱无力的状态下吃完,苏西收拾好碗筷,看程莞还坐在沙发上,忍不住提醒她:“你还不动?要迟到了。”

程莞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伴随着声声“要迟到了要迟到了”在卧室和客厅飞奔,不时传来一句 “手机”“口红口红”,苏西见怪不怪,程莞总是临要出门才收拾东西,总有丢三落四的时候,这点苏西不同,她习惯提前一晚准备好自己次日的衣服、要带出门的包包,她对自己有规整的强迫欲,也不喜欢失控和意外,这也是为什么她会对被陆烬和张予奕瞧见自己的窘态而在意,连带着加陆烬微信都小心翼翼的。

这可好,继失眠后,身体又不舒服,恶性循环么这不是!苏西有一丝懊恼。

等到了公司,不舒服的感觉更甚。

已是六月末,办公室开了空调,冷气打得很足,苏西放下长袖又揉了揉胳膊,她体质偏寒,此刻感觉自己已经起鸡皮疙瘩了,喝了口温水暖和一些,看了眼手表,指针恰恰指向九点,上班时间了,于是给陆烬发微信。

「陆烬老师早~下午两点的直播,你可以一点半来会议室么?和你再对一遍直播环节。」

苏西本以为又要过很长时间对方才会回复,却不料手机都未放下便看到界面顶部的“对方输入中……”。

「好。」

言简意赅。

这一次倒很快,说不上为什么,苏西隐隐的有点高兴,她放下手机,听见手机又响了一声,以为还是陆烬,却是程莞发来的。

「西西,今天陆烬直播,我看到《倾城之姿》超话里他和女主的cp粉都在嗑糖诶,说之前拍戏路透那么甜,今天直播肯定要被豹豹猫猫投喂了!」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到程莞贼兮兮的笑,她一向喜欢追cp。

豹豹猫猫是cp粉对于“爸爸妈妈”的谐音说法,苏西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回她:“那我近水楼台先得月,我在边上看着,要是他有什么发糖小动作我跟你说,让你先嗑。”

程莞发来一个“我姐们儿天下第一好”的表情包,苏西看见,噗嗤一笑,又敛了神色。

上午的工作不多,苏西把直播环节打印出来,再把出品方宣传给来的粉丝提问整理好,苏西的眼皮有些重,正准备趴一会儿,艾米发来了七夕直播的初步妆造方案,苏西看了觉得合适,便让她继续推进,等一切忙完也到午餐时间,她便同市场部一起去用餐,吃完之后杰西卡等人想在附近商场逛逛,她精神不大好,便推脱了先回公司。

苏西的确不大舒服,一改往日用完餐会站半个小时的习惯,回到办公室就趴在桌子上午睡,直到13:00闹钟响起,她才幽幽转醒,但相比午餐前状态已是好转了一些。

下午杰西卡等人要去七夕直播活动场地勘场,没法跟直播,故以下午的剧宣直播只有苏西一人负责,这是她第一次跟陆烬的线上直播,虽然之前也负责过其他成员们的,但毕竟同他们在公司见过几面,沟通起来并不生分,但和陆烬,别说见过面了,话都只说过微信上那么一句。

好在苏西的准备工作向来做得很足,直播封面、文案都已经设置好,此时会议室里她已架好了直播手机,工作手机也放在一旁,供实时监测直播画面,想来应该出不了什么事,万事俱备,只欠陆烬。

13:18,还有时间,她决定去洗把脸清醒清醒。

当陆烬迈着长腿卡着点走进会议室时,看见的便是脸色素净脂粉未施坐在会议桌一侧的苏西,她盘着丸子头,光洁饱满的额头,鬓角微湿,脸颊两侧有几缕湿发,正拿纸巾擦拭,看见他进来连忙将纸放下,对折叠好放在手边。

他拉开会议室主座坐下,慵懒靠着椅背,微眯着双眸,漫不经心中流露出要命的性感,他闲闲睨她,等她开口。

苏西发丝上还有未拭净的水珠,从发梢滚落在桌面上,小小的一滴,清清浅浅的样子,她露出一个自认专业的微笑,眨去长长的眼睫上的水润,看进对面男人眼里,眼神湿漉漉的。

陆烬视线一敛,微微失了一瞬的神,心上像是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

距离开播还有半小时,苏西打起精神眼观鼻鼻观心一项项和陆烬过直播环节及采访提纲,陆烬也专注,不时“嗯”一声回应,直播开始后,因为主持人并没有问超出采访提纲的问题,主演们也都按部就班地营业,直播进行得很是顺利,苏西在一旁坐着,小心将视线从工作手机的直播画面上移开,偷偷看向身边这个哪怕坐着都难掩强大气场的男人,心中感叹女娲真是不公平,他怎么就生得那么好看,难怪直播中女主和他比心三连拍时满脸的情意绵绵。

陆烬却始终目光微垂,一脸的意兴阑珊,虽然配合出品方营业,但因他始终未笑,脸上便生出冷意,主持人在那头疯狂活跃气氛,就差没自个儿表演男高音了,但主持人瞧他如此也拿他没辙,主办方叮嘱过他,不管陆烬做什么都说好便是,他也不懂,一个十八线偶像男团的队长,怎么就那么大牌,他暧昧揣测,难不成是已经抱上了大腿?

镜头之外,陆烬的黑色衬衫袖口随意挽起,露出的手臂线条流畅紧实,修长的指骨一点一点地轻叩着橡木桌面,她不知道他戴的是哪个品牌的腕表,只觉得蓝宝石色的表盘分外好看,看得出价格不菲,包括今日在内苏西和他才见过两回,她不了解他,但他漫不经心扫一眼手表和轻叩桌面的动作,傻子也知道此刻他是不耐的。

她的私人手机屏幕亮了,苏西暗暗庆幸,还好她开了静音,这个时候会是谁找她,怕是公事,她看向微信电脑端,是盛染。

“让陆烬给点表情,看看他冷脸成什么样儿了。”

呃……给点表情?苏西看他一眼。

直播还在进行,陆烬兴味索然地在和其他演员对话,他刚才已回答过拍摄中关于角色的思考,那些是他有兴趣的部分,所以答得用心,苏西注意到他思考时会微微蹙眉,略一思索才沉稳开口,他声音很好听,是那种和外貌相得益彰的低沉声线。

苏西已经偷看他好几次了,陆烬心里好笑,这会儿见她想说话又没法开口的样子,遂挑眉询问。

苏西见他如此,忙不迭拿过一张白纸,龙飞凤舞地写:表情,随即将纸张调转方向方便他看。

苏西的字写得极好,她从小被父母管束着练字,大院里别人家孩子在下棋踢毽子的时候,她只能眼巴巴看着,然后低头不情不愿的继续写字,也正因练字看书,培养出了静的性格,初中时看上去便是气质娴静温温柔柔的样子,待进了职场,又有了广告圈白领的时尚明艳,陆烬看着她的字略一吃惊,难得看见女孩儿有这样的字,娟秀又颇有气势,力透纸背。

苏西以为他没看懂,微微歪头,俏生生的,她想到主意,伸出两手食指点在自己的脸上,然后咧开嘴,挂上自认为最端庄优雅的笑容。

苏西不属于漂亮一挂,但胜在生得白,眼下唇红齿白瞳孔乌黑,瞧着煞是好看,只她脸上那笑怎么看怎么别扭,明明白白写着“我是在假笑”。

这么想着,陆烬便唇角一勾,目光凉凉扫过她,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手机那头主持人大吃一惊,他说什么好笑的话了么?没有,那定然是方才女主一句“陆老师在现场很照顾我们”让他受用,官配就是官配啊!营业起来有模有样的,直播间cp粉更是没有忽略这个细节,电视剧同款cp名“倾城之恋”立马刷爆直播间,苏西看直播间热度飙升,在线人数眨眼的功夫就翻了一番,总算是可以放心了。

一小时的直播终于结束,苏西轻呼口气,她一心想着圆满完成任务,凑去直播手机前想再次确认直播已关闭,她可不希望功亏一篑,却忽略了还没来得及起身被她拦在座椅上的陆烬。

入目是她白净的耳后,耳朵小巧白嫩,耳垂上嵌着小小的珍珠耳钉,她今儿一身黑色衬衫连衣裙,裙摆呈不规则形状,长的部分拖曳在他西裤上,平白生出几分缱绻,他的视线难以避免地从她的侧脸婉转而下,落在立领上,他昨日便知道她白,此刻白皙的脖颈在黑色立领衬托下更显得瓷白细腻,鼻翼间传来她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气,似有若无的,陆烬直觉像做过千万遍似的,意欲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身落在自己腿上。

这么想,他便当真这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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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知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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