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吻结束。
两人都气息微乱，胸腔里的心跳撞得发疼。唇瓣轻轻分开，却谁都没有先退开。
苏落依旧将文初宁紧紧扣在怀里，手臂收得极紧，力道固执又珍重。她的额头轻轻抵着文初宁的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温热的气息拂过彼此的脸颊，带着一点慌乱，一点贪恋，一点藏了太久不敢宣之于口的深情。
鼻尖几乎相蹭，睫毛偶尔擦过对方的肌肤，轻得像一片羽毛，却足以让两人同时心尖一颤。
怀里的人身体还在细微地发颤，那轻颤顺着相贴的肌肤一路蔓延，让苏落本就狂跳的心，更乱了几分。
文初宁的脸颊烫得惊人，像是被火灼过一般，从脸颊一路烧到耳尖，连脖颈都泛着一层浅淡的粉色。眼尾泛开一层薄薄的湿红，睫毛轻轻颤动，像受惊却又舍不得飞走的蝶，每一下轻颤，都落在苏落心上，软得一塌糊涂。
文初宁整个人陷在苏落的怀抱里，大脑一片空白，连思考都变得奢侈。
唇上残留的柔软触感清晰得要命，温柔又带着一点不容拒绝的坚定。那是苏落的气息，是她偷偷藏了很久、不敢靠近的温度。
浑身的温度都在往上涌，心跳快得像是要冲破喉咙。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又慌乱的呼吸，以及苏落沉稳却同样失控的心跳声。
久久没有分开。
苏落的心，还在不受控制地狂跳。
刚才那一瞬间，她完全被本能支配。
听到那句“走的时候告诉我一声”，看到文初宁隐忍又不安的样子，再到那个轻得一碰即碎的吻——
所有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全都冲了出来。
她不想放手，不想退回到安全距离，不想再用礼貌和疏离隔开彼此。
就这一次，她也想自私一点。
规矩、教养、顾虑……那些平日里牢牢捆着她的东西，在刚才那一瞬，全都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
电影还在播放，早已没人在意剧情。
荧幕明暗交替的光，落在两张靠得极近的脸上，映出彼此眼底未散的慌乱与心动。
苏落微微低头，鼻尖轻轻蹭了蹭文初宁的发顶，声音低沉又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
“失礼了。”
文初宁愣了一下。
然后她埋在苏落肩头的脸，轻轻抖了抖。
不是哭。
是笑。
失礼了？
这种时候，这种气氛，这个人，居然说“失礼了”？
她实在忍不住，肩膀轻轻颤起来，笑声闷在苏落的怀里，又软又甜，还带着一点刚亲完的羞涩。
“你……”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却亮得惊人，盯着苏落，“你几岁啊？”
苏落被她笑得有点不自在，耳尖更红了：“……十八。”
“十八？”文初宁忍不住又笑了，“你十八岁，说话怎么像个老古董？‘失礼了’？这都什么年代的词？”
苏落抿了抿唇，没说话。
但那表情，明显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文初宁看着她那副明明紧张得要命、还要端着架子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明明小小年纪，有时候真像个古人。
可这样的她，偏偏让她更心动。
她把脸又埋回苏落肩头，闷闷地说：
“……傻子。”
苏落愣了一下，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像是在说：我知道。
又像是在说：我就是。
---
文初宁的身体渐渐不再发颤，发烫的脸颊也慢慢平复了一些，只是心跳依旧快得不正常。
她微微动了动，有些不好意思地轻轻往苏落怀里缩了缩。
苏落察觉到她的小动作，心口一软，缓缓松开一点力道，却依旧没有完全放开。
只是轻轻捧着她的脸，拇指极轻地擦过她泛红的眼角，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
文初宁抬眼。
撞进她深邃的眼底。
那里映着自己小小的身影，慌乱，羞怯，却又无比清晰。
苏落看着她。
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那泛红的眼尾，看着那微微张着的唇。
她又想吻她了。
这一次不是失控，不是冲动，就是想吻她。
想慢慢地、温柔地吻她。
她微微俯身。
文初宁没有躲。
她轻轻闭上眼。
第二个吻落下来。
比第一个温柔得多。
轻轻的，慢慢的，像是怕惊动什么。
苏落的唇在她唇上辗转，一点一点描摹，一点一点试探。
文初宁的睫毛轻轻颤着，手不自觉地攀上苏落的肩膀。
这个吻很长。
长得像是要把这一辈子的温柔都用完。
结束的时候，两人都轻轻喘着气。
苏落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没说话。
只是看着她。
看着她红透的脸，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睛。
文初宁被她看得不好意思，又把脸埋回她肩头。
闷闷地说：
“……你看什么。”
苏落嘴角弯了一下。
“看你。”
文初宁的脸更烫了。
---
安静了好一会儿。
苏落还抱着她，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文初宁靠在她怀里，听着她的心跳。
咚，咚，咚。
和自己的一样快。
她忽然想起什么，轻轻动了动。
“我……我要去洗澡了。”
说完，她便想从苏落怀里退出来，脸颊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发烫。
刚才那样亲密的举动，现在想起来，依旧让她心跳不止。
苏落低头看她。
看着她红透的耳尖，看着她躲闪的眼神。
轻轻“嗯”了一声。
却没有立刻松手。
文初宁被她抱着，等了几秒。
“……苏落？”
苏落这才慢慢松开手。
文初宁站起来，脚步有些轻软地走向浴室。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来。
没回头。
只是轻轻问了一句：
“你……会走吗？”
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不安。
苏落看着她的背影，心口一紧。
“不走。”她说，“我等你。”
文初宁的背影顿了一下。
然后她拉开门，走进去。
关门的声音很轻。
---
水流声缓缓响起。
苏落坐在沙发上，盯着那扇关着的门，一动不动。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那个吻。
那个笑。
那句“傻子”。
还有她刚才问“你会走吗”时，那个小心翼翼的背影。
她深吸一口气，靠在沙发上。
心跳还没平复。
---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的门轻轻被拉开。
文初宁走了出来。
她身上裹着一条干净柔软的浴巾，长发半湿，垂落在肩头，水珠顺着纤细的脖颈轻轻滑落。脸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整个人看上去又软又乖，带着刚洗完澡的水汽与温柔。
苏落几乎是在同一瞬间，猛地移开视线。
她飞快地看向地面，看向墙壁，看向任何一个地方，就是不敢看向文初宁的方向。
心脏“咚”地一跳，差点撞出胸膛。
脑子里只剩下一行字，疯狂刷屏：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她整个人绷得笔直，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生怕自己多看一眼，就是冒犯，就是唐突，就是越界。
文初宁看到她这副紧张又僵硬的样子，脸颊更烫，心跳也更快。
她低着头，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我……我洗好了。”
苏落喉咙发紧，声音都有些不自然，视线依旧死死定在一旁，不敢乱飘：
“嗯……好，我知道了，那我……我先回去了。”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静了下来。
文初宁脸上那点刚洗完澡的温柔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
她就那样安安静静站在原地，一声不吭。
把生气全都写在了沉默里。
苏落一看她这个样子，连忙解释：
“不是……我不是要走。”
“我也还没洗澡，身上脏，我回房洗澡，洗完就过来。”
文初宁这才轻轻抬了抬眼。
眼底的阴霾稍稍散去一点，却依旧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苏落被她看得心软，放软了声音，认真又郑重：
“等我。”
文初宁看了她好几秒。
然后终于极轻、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苏落这才松了口气，转身快步拉开门。
走出去的那一刻，她回头看了一眼。
文初宁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眼神里有一种东西，说不清是什么。
但苏落知道，那是“你不回来我会生气”的意思。
她轻轻弯了弯嘴角。
“很快。”
然后关上门。
靠在门板上，她轻轻吐了口气。
心跳还是很快。
可她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