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琐碎的生活能压垮生活里一切的浪漫。”
“远哥,你这技术,牛呀。”何佳脑袋挤过去瞧,背影的破碎感、侧颜的沉默、低头的温婉、正眼的俏皮,好像每一种姿势都有不同的故事。周南远凝视着镜头下的何佳,浓烈的满足感涌上心头,喜欢镜头里的故事,还是爱镜头下的她,心中早已没了答案。
这个天,大概只有零下几度,何佳冻得鼻尖通红,手指尖都好像冒着寒气,他们站在星空之下,感受着身旁彼此的温度,安静的风在述说着故事,而此时此刻世界上只有他们在认真听着这个故事。
如果星空是夜晚的呢喃,那日出肯定是白天的歌唱。观景台上,他们两个并肩而立,眺望着远方,灵魂深处传来破晓的嘶吼,两个相似的灵魂正在往世界的边缘走去,而那里,是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从藏寨的亘古银河,到党岭的万里冰雪,这千万里的风光与景,何佳和周南远一起领略过。即使没有亲吻或拥抱,但伸手之间,触碰得到的,彼此间的温度,却是寒风里让人铭记的今朝与过往。
也正是这样,回到浙江后的日子,才会偶尔让人觉得难熬。脱下平底鞋,换上七厘米的跟;褪下厚重的棉袄,接过轻薄的便装,何佳是属于浙江的一枚普通的打工人。
她的日常,不是朝九晚五的工作,而是随时待命等待被召唤,不知疲倦的运作。年初和周南远的见面,恍惚都是上辈子的事了,除了少之又少的工作接触,在忙碌中,他们见面的几率只有3%,也就是可能得一个月运气好的一次意外的偶遇。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种偶遇,也只有在她故意作用之下,去其他楼层,见到月中例行工作的周南远,让人觉得生活是不是好没意思。
从知道自己想跨越和周南远之间朋友的界限起,何佳就没主动跟周南远说过话了。这对于她,无疑是一种很危险的信号,就像此时刚回到家,不去洗漱就躺在床上,翻着微信里点赞人数最多的几条朋友圈,反复的查看,就很浪费她睡觉的时间。
所有的朋友圈,只有这几天,是公开所有人可见,那偶尔穿插在其中的男人一闪而过的脸,是某种心照不宣的暗号,只有她自己能懂。
“佳姐,我重新拟的合同发你邮箱了,你再检查检查有没有问题哟,谢谢佳姐。”新来的小刘很积极,但是大大咧咧的,一个合同都让改了两次了,还是十一点半发来了。
何佳不经想起了上一个助理小方,她怀孕了,还没人劝,便主动离职了。谁都懂,像总裁办这种工作,一旦怀孕请了产假,以后继续回来工作的可能性有多低。所以,除了小方离职薪水多算一点,她包的红包再大一点,其他的就没办法了。
谁能舍下平凡人的生活呢?总裁办没人能回答,但何佳是待的时间最长的一位,其他人觉得,最不平凡的一位。
她怎么会没想过平凡?可一旦选择平凡,所有的琐碎接踵而来。
结婚,她27了,都可以抵上别人二婚了,彩礼这些哪不是问题。结了婚,就说孩子,先不说想不想生,她连房子都买不起,顶多付个首付,还要考虑吃饭读书,养孩子等等。运气好,婆家好,问题少一点;运气不好,婆婆闹腾,婆媳关系就是一个大问题。
好吧,想了这么多,没一个是她想主动解决的,何佳叹了一口气,平息了其他所有的幻想与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