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冷梧》婋女/文
2026年4月19日,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每个人一生,所做出的决定,都深受母亲影响。”——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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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朋友问冷梧,在你谈过的三个男人中,最爱哪一个?
窗外大雪纷飞。彼时冷梧名声大噪,更是作为中日漆艺交流友好大使参加小樽漆艺展,冬天里却是春风得意。可中籍漆艺家成名于日本,竟颇有种滑稽的浮生若梦之感。
面对友人的提问,冷梧坦荡、从容地回答:“每个都不爱。”
朋友又笑问,那你在雪地里,用日语叫的是谁的名字?
电影《情书》里,博子对雪山呼喊:“你好吗——我很好。”冷梧同样、再次地学着博子,说出这句自问自答。
可意外加上一个男人的名字。
想到他,冷梧久久不语。他是她一身假意中进发的细刺,触碰时指尖生疼,蔓延到心脏才幡然醒悟。
原来竟是真情。
眼下冷梧却否认:“你听错了。”
朋友不欲拆穿,喝着热巧克力换了个话题:“艺术家的情史可有看头了。我前不久还看了《死神与少女》这部电影,演员真帅,席勒的画真好,人也是真风流。”
历史上,风-流的艺术家比比皆是。百年千年后,人们最津津有味讨论的,毫无例外是哪位才子为佳人作曲,哪位才女为情郎绘画。
其实冷梧有张专一的脸。清丽、克制,气质甚至趋于娴静。决计不会让人联想到她丰富多彩的恋情。
朋友:“你是翻版黄玫瑰。对,你是白玫瑰。以后出个自传,也叫……《冷梧的故事》。”
冷梧用指腹压住朋友的唇:“不敢与亦舒女士相比。”
朋友哈哈大笑,说你现在风头正盛,三段感情被有心之人扒出来可不好。
“那就像武则天一样,立个无字碑,给后人评说。”冷梧面上有一层寡淡,“我究竟爱谁,这是个秘密。”
朋友用银叉子挖下一小口南瓜挞,馅心丝滑绵密,配着热巧克力稍微有点甜。咖啡店里放着悠然音乐,声音显得朦胧,“我想他们肯定都恨你薄情。”
冷梧失笑,转而用一种洒脱、高超的口吻,“为什么艺术家总是多情,因为高浓度的感知力让我们对世界充满渴望。大爱辽阔,难以钟情细微末节,所以才衬得人心薄情。纵横席勒一生,除却亲妹妹格蒂,还有三个女人。年少时有舞女莫瓦陪伴,再是缪斯沃莉,最后是妻子伊迪丝。你不觉得我是女版席勒吗?你应该这样觉得。”
朋友知道她一直极擅驳辩,用宏观浩大的视角巧言令色。爱她的巧舌如簧,也会恨她的尖牙利嘴。
果然,冷梧矫饰着:“亲情、友情、爱情,都是情。况且,我又没有见一个爱一个。而我也不是人民币,讨厌我作品风格的人多得去。”她话锋一转,“人这一辈子,随心所欲就好。想要什么,就去追逐什么吧。”
说完,推门离开,独自踏上前行的道路。
朋友留在屋里,望着冷梧用一种决绝的气概往前走,宛似那年冷雨天,她跪在仙台的鲁迅像前痛哭,向先生询问他当年为何赴日留学。
雨中君,泥中人。
先生在望着天,而她在望着先生。
想到此处,朋友蓦然湿了眼眶。冷梧是个孤臣,不肯折节。还在上大学时,冷梧就已在国内崭露头角,可年少成名真的是好事吗?
过早地体验繁华,回首只余满地苍凉。正如张爱玲所写的《天才梦》,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爬满了虱子。
席勒二十八岁英年早逝,朋友并不希望冷梧步其后尘。天妒英才绝对是个诅咒,但死亡却能换来浓墨重彩的升华。
在朋友最后的视线里,远处白雪皑皑中,冷梧化为一个黑点,身影渐渐被雪地吞没。
下午四点,天空呈现蓝调。天狗山下逐渐亮灯。灯光晕黄,如繁星点点。蓝与黄随海水交叠,白雪似浪花,一起静谧地潮起潮落。
冷梧气喘吁吁往前爬,经历一小时,终于登上山顶。
过程虽累,但景色尽收眼底时,心头却一阵畅快。她喜欢这种感觉,攀上顶峰往下看,仿佛世界在她脚下。
忽然,断续的抽泣声传来。
有个女孩在雪里哭泣。她好心送去纸巾,女孩见是国人,不由开始诉苦:“我保研失败,无法实现梦想。感觉活着没有意义,这可怎么办?”
冷梧略一思索,温柔笑道:“你觉得年少成名好,还是大器晚成好?”
“当然是年少成名。那些本科就能发SCI的人,能优先得到保研名额。毕竟天下谁人不识君?”女孩流着眼泪。
冷梧静立良久,“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兴许会让你平衡一点。”
“什么故事?”
“主角也是一个女孩。她一生幸福,却一生痛苦——你,要听吗?”
女孩点头。
冷梧声音悠长:“那就从她少年时说起吧。”
二人往山下看去。顷刻间,白雪上的澄黄灯光,正随冷梧的话,化为夏季骄阳。下一秒,小樽海与大陆海,竟在慢慢重叠。
鹏城毗邻香港,九月仍炎热无比。太阳照得海水粼粼,白鸽从海面上掠过,飞向远处的教学楼。今天是临华高中的开学日,高一(3)班里已有不少同学,闲聊声此起彼伏。
冷梧目光一扫,直接坐到后排,因为后面可以观察到全部人。刚坐定,一个风风火火的声音冒上她的耳畔。
“同学,能不能让我们坐这里?”
抬眼,见两个男生勾肩搭背,长得都不赖,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她客气摇头:“不好意思,这个位置是我先来的。”
“全嵘,怎么办?”左边男生用手肘推了推同伴。
那个叫全嵘的男生下巴一抬,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百元大钞:“同学,这钱给你。拜托,就让我俩一起坐吧!”
这是最后一个后排位置。他们是擦边进的临华,无心学习,想坐在后排躲避老师的搜查。
冷梧仍是和气,却轻轻将钱推开:“先来后到。”
第一次被人拒绝,全嵘眼睛都气圆了,见女孩浑身名牌,看起来并不缺钱。
呦,手腕上还是卡地亚tank。
一个高中生戴这个表,难怪看不上两百块。他较了真,固执坐在她身旁:“你说的先来后到,那我就坐这,你的同桌注定是我!”
另一个男生索性在前边坐下,笑嘻嘻扭过头看她:“我坐倒数第二排也不错。对了,我叫谭宁浩,你叫什么名字?”
“冷梧。冷静的冷,梧桐的梧。”她语气很淡。
人如其名。全嵘支着脑袋,与谭宁浩一唱一和:“以后我们仨就是前后桌了,互相关照。”
冷梧没有回应。
两个男孩嘀咕:“乍看温柔,可什么都不说,好傲啊。”
或许命中注定,一语成谶,两人奇迹般做了三年同桌。全嵘不大高兴,说谶可不是个好词,是负面的,以后会带来不幸。他刻意纠正为一语成真,还煞有介事地写在纸上:真。
真心的真。
等冷梧后知后觉回过神时,全嵘已悄无声息填满她的生活。一起去港迪玩,偶尔在维港散步。坚尼地城的晚风送他们上叮叮车,错综复杂的轨道如同不确定的人生。
冷梧故意恐吓他,说自己被如花附身了,要来索他的命。
她的脸在灯红酒绿的夜景中光怪陆离。转眼,叮叮车转了个弯。全嵘忘不了,她笑容很淡,眼眸没有情绪。虚无缥缈的红光拥抱着她,广告牌上的蓝色竖向文字如短刀般裁过长发,柔中带刚凌厉地扫向他。
——润红,淡蓝。
他怔怔,尔后低声说,你的耳环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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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后来冷梧周末从家返校,见桌上有两个礼品袋。是agete和江户切子。全嵘邀功似的,说这是他周末去东京人/肉背回来的。
冷梧一直是个既来之则接受的性子,没有害羞,大方表示自己:“我很喜欢,谢谢。”慢半拍后才想起,有次他约她去东迪玩,她不想去,随口说如果你去,能不能代购一对agete的耳环?
竟有人这般珍视寥寥一语。
她与他颇有人以类聚的定性,都不喜欢听课。他是音乐生,经常以练琴为由,逃避多节晚自习。她是纯文化生,考个省内一本没问题。但老师经常说:“冷梧,你再努力一点,完全能冲92。”
虽然不怎么听课,但她每次月考排名都不错,他却在倒数。
“为什么你能考好?”他大惑不解。
冷梧认真:“临时抱佛脚对你来说很难吗?”
全嵘涨红了脸,见她又在看课外书,是伊恩·麦克尤恩的《赎罪》。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她说:“你多扫两眼复习提纲就会了。”
他私以为她是贾惜春,偏偏又姓冷。合了那句“心冷口冷心狠意狠”。因为一到考试前,她固定在座位上,意志力惊人地快速看完资料。
戳戳她的手臂,他问:“你这次雅思考了多少分?”
“5.5。裸考。我考听力走神了,小分才4.5。”
他双手捂脸,叹气声从指缝流出:“我认真突击两个月才6.0,还是比不过你。”
冷梧问:“你还不转国际班?”
他挠挠头:“我老师想让我去星海。”
“这倒也是,”她点头,“国内艺术都是拜山头。你老师是星海教授,本科跟恩师混一圈,硕士再出国,回国后无缝进乐团。”
“冷梧,你好懂喔。”全嵘趴下桌上仰视着她。
“我小时候学大提琴,老师也是星海教授,还要每周坐车去羊城。当时在她家里,大家聊的都是出国。有个师姐在德国Kronberg进修,老师面上可有光了。”她波澜不惊,“可惜我对弦乐真没兴趣。对了,你怎么不考附中?”
这话让他变成苦瓜脸:“因为我妈觉得,弹钢琴当作-爱好就行。我好不容易说服她让我继续学,其实她根本不想让我出国,怕我在外面学坏。”
“可惜了。你要是走职业,附中升本科可是嫡系血脉。”
“就是嘛。”
老师在上面讲课,全嵘不想听,将头悄悄转到左边,见她在书上涂鸦,大波洛侦探有着可爱的八字胡,活灵活现。
“冷梧,我觉得你应该去学画画。”
“没必要。”
“为什么?我觉得你好像对画画很有兴趣,成为画家多好啊。”
“因为我觉得人生很无聊。”她闲闲托腮,“人都是会死的,做什么都没有意义。何必呢?”
全嵘不知该如何反驳。莫名想到她在叮叮车上的笑,半天憋出一句话:“没有意义……那你快乐吗?”
冷梧瞥他一眼:“快乐,谈不上?对我而言,每天都很平淡。不会因为喝杯奶茶就高兴,也不会因为我妈给一千块零花钱而开心。”
“你就没有难过的事?”
她慢悠悠翻书:“难过是什么?丢一千块我也不会难过。”
全嵘咂舌。稀奇她这态度,渺渺如天上云。他曾无意间瞥见过她手机银行余额,五位数,前面缀着个“7”。
“那我们许个愿望吧。”他从书桌里翻出便利贴,兴致勃勃说,“我希望你能感到开心,难过就算了!”
冷梧提笔,随意写下一行字:
「致我,找到开心。」
全嵘乐了,凑过去在下面写:
「致冷梧,永远开开心心。」
她瞥了一眼:“你学我。”
“我就喜欢学你。”全嵘振振有词,郑重地将便利贴,粘在两张桌子缝中。他的字迹上扬,像小拇指般,不经意勾到她的字。
瞧了一会,他连忙移开目光。
而冷梧还在看那本《赎罪》。他伸长脖子,赫然见醒目红线上是一行字:不以理智为基础的爱情是注定要失败的。
他鬼使神差地扭头,目光落回到便利贴上。两个名字正好被阳光照耀,字迹影子虚虚挨在一块,像握住了彼此的手。
时光弹指一挥间。
高二结束的盛夏,冷梧拖着行李箱,爸爸在校外等她。可刚出校门,全嵘气喘吁吁拦下她。
“我、我………”他语气笨拙,目光却真诚:“我给你付了集训的费用。你不要觉得有负担,我只是不想你蒙尘。”
“是吗?”
她知道全嵘家有钱。省内谁不知道虹科全家?首屈一指的科技公司。
果然,他重重点头:“去试试吧,我想一直和你做朋友。你说人生无意义,但追逐的过程是有意义的。”
她终于正色看他。
两人站在树下。绿影碧碧,卷着两双将靠欲离的手臂,长的是他,细的是她。蓦然,一阵风吹来,地上影子惨淡四散。他往前走了一步,影子叠叠复重重,好似在拥抱。
可冷梧和他有一段距离。烈日灼灼,他轻短的发因光的折射而泛白,恍惚如雪覆盖。但鹏城不会下雪,两人上课时说以后要去小樽看雪。
她努力地睁眼望天,视线越过他的头,太阳明晃晃,光芒似张口的獠牙,在吞下她之前询问——
为什么不试试呢?
你想天下谁人不识君吗?
初恋全嵘;男主叶西风(叶先生)
下半年开接档文《我与春夜》,已在存稿,求收藏~
【黑心小兔女?? 傲娇狐狸男??/SC/HE】
清明那天,覃时月在自家祖坟前,撞上恭敬作揖的梁业繁。
她好心提醒:“你拜错了,这是我家祖宗。”
茫茫一片大山,认错祖宗也正常。
可梁业繁早已跪下磕过头。
覃家舅舅在一旁打趣:“跪了我们家的祖宗,就要做我们家的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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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两人压根不对付。
梁业繁想着跪错坟的事,覃时月看不上找错坟的人。
去吃极品走地鸡时,山路弯得车子开不上去,两人只好徒步。却意外闯进别人家果园,小狗保卫果园,追得两人落荒而逃。
迷路被狗追,覃时月咬牙切齿:“梁业繁,我们非要吃这个白切鸡不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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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母旁敲侧击覃时月,喜欢什么类型?
她说:“我喜欢年上。”
几天后,在梁家别墅里,见到一身西服、正襟危坐的梁业繁。
她忍不住吐槽:“在这个米粉都只卖五块钱的城市,你装什么霸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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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她问他名字的含义,他说是良夜繁。于是,她拥抱了她的春夜」
*毒舌女 VS 伪装年上实际年下男(有年上感的年下男)
又名《上山吃鸡惨被狗追》《白切鸡永远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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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慢热,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美食文。含少数民族风俗、人文描写;文中企业均为虚构,请勿代入现实公司
2)女主随母姓,拜的是妈妈家的祖宗。全员非完美人设,男主有隐藏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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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情书》你好吗——我很好。
引用《天才梦》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爬满了虱子。
引用《别董大》天下谁人不识君。
引用《赎罪》不以理智为基础的爱情是注定要失败的。
引用《红楼梦》心冷口冷心狠意狠
引用《雨后》润红,淡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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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01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