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可是个大姓~”张瑞朴手掌不轻不重地摩挲着茶碗,那双别有一丝阴湿男鬼气质的眼睛带着浓厚的兴味,死死盯着站在对面的林清羽。
“对啊~三年前盘花海礁的时候我家海侠海楼就遇到了那些军阀,回来前南部档案馆因未知原因关闭,所有探员不知所踪,直到三个月前在西郊我们遇到了被追杀的前探员,你以前也是南部档案馆的成员,我们这三年一直在原档案馆的旧楼住着,若是对方是冲着我们来的,早就来了。所以西郊被追杀的那个前成员和你是什么关系?三年前南部档案馆为什么突然人去楼空?你对那些失踪的探员做了什么?为什么追杀他们?”林清羽语速极快,顺着这个逻辑推测,她觉得自己似乎发现了什么“灭馆大魔头”,一双清冷的眼越盯越紧。
“你和那个军阀是什么关系?是不是你做了什么惹怒了那个军阀,人家才会迁怒档案馆的人?”
林清羽越说越笃定,简直认定张瑞朴就是那个引来豺狼的肉骨头。
她这番话连珠炮似的,根本没给旁人插嘴的空当,眨眼间就跟机关枪一样,将一口口黑锅扣在了张瑞朴头上。
张瑞朴这辈子不知算计过多少人,却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招数。
他摩挲着茶碗的手指猛地一抖,险些把茶水泼在衣襟上。原本那副运筹帷幄、阴湿如男鬼般的从容气度在这一瞬间彻底卡了壳。他那张常年没有血色的帅大叔脸上,先是掠过一抹极度的错愕,随即,他看着理直气壮的林清羽,竟然被气得笑了起来。
那笑声极低,透着一股森冷和无奈的荒唐感。张瑞朴缓缓摇了摇头,那双毒蛇般的眼睛里头一回浮现出几分自嘲的兴味。
缓缓收敛了笑意,可眼皮子还是被林清羽这套毫无破绽的胡搅蛮缠顶得直跳。更让他有些不悦的是,旁边张海楼和张海侠这两双眼睛,此时竟然因为林清羽这通黑锅,也变得极度古怪且顺水推舟地审视起他来。
张海楼憋着笑,斜眼看他;张海侠则抿紧了嘴,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满是怀疑。
看着这三人一唱一和的架势,张瑞朴在长桌对面沉吟了良久,终于深吸了一口气。眼看着这姑娘要把祸水全往他身上泼,他眼神一阴,顺水推舟又把这口黑锅冷冷地推了回去。
“林小姐,你的想象力未免太丰富了些。”张瑞朴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阴沉的语调里带了一丝玩味的刻薄,“在下从未与什么军阀有过任何过节,尤其还是什么桂系的军阀。这分明是档案馆连累了我。”张瑞朴若有所指的看了眼瞧热闹的张海楼。
“所以你那么着急的找人替你去查南安号,为什么不直接找总督府卫生治安部?”
“对于这种几百年前的剧毒瘟疫,常规巡捕根本无力查证。何况你们也说了背后之人很可能是军阀势力,还可能牵扯到军阀割据的角逐,而且军阀势力或者总督府都不可信。”
林清羽沉思着看着手里的地图,“可是无论谁上南安号查案都只是在步入对方的陷阱。”
“但是不上南安号要如何查案?”张海楼问。
“让上面的人下来。”林清羽斟酌着说出自己的思路,“有南安号的结构图吗?”林清羽说着看向张瑞朴,他抬手向一个下属慌了一下手指,一张折叠起来的图纸就被铺开在他们面前的桌子上。
“什么计划?”张海楼把头探过来看。
“这里是动力室吧?”林清羽指着图纸上船体中前部底舱,“整点儿炸药炸了,船没有动力就走不了了.”林清羽语气轻巧的说。
“会不会太鲁莽了?”张海楼跃跃欲试的说。
“动静太大了,会打草惊蛇的.”张海侠头疼的揉了揉眉心,他时常有一种身边带着两个泼猴的心累感。
“那就引蛇出洞?”张海楼接道。
“不会,”张瑞朴笃定的说,“对方设了这么大的一个局,船如果因为突发事件无法正常启航,对方或隐入暗处再做计算,或有更大的陷阱在等待着。”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上船查案。”张瑞朴得出结论。
“大叔,”林清羽手肘支撑着自己的脸颊,“是不是有人想要暗杀你,为了活命才那么想要人替你上船踏进陷阱?”试探了几次以后,再结合来暗杀自己的女杀手,她大概猜出来张瑞朴隐藏起来的情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