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狠狠拍击着礁石,溅起的水花带着刺骨的凉意。
面对张海楼那几乎要杀人的怀疑眼神,林清羽没有废话。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穿的那件宽大的冲锋衣——幸好,这衣服身上带了几个容量不小的封口大口袋。她将双手插进兜里,借着衣服布料的遮挡,心念微动,直接从那27格的手游储物背包里取出了四管小药剂。
药剂的外形是极具现代感和游戏风的小管试剂,一共两红两粉,被她结结实实地握在手心里。
“咔哒,咔哒。”
林清羽顶着张海楼几欲噬人的目光,面不改色地从大口袋里抽回手,将其中一红一粉两管药剂的封口盖先后拨开。她没有犹豫,当着张海楼的面,直接把红色的疗伤药水凑到唇边,轻轻嘬了一小口。紧接着,她又换了那管粉色的解毒药水,同样抿了一浅口。
药水顺着喉咙滑下,带着游戏药剂特有的温热甘甜。
林清羽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将这两管被喝过一口的药剂往前一递,向对面这个浑身紧绷的男人示意:“诺,我试过了。东西没问题,真要有毒,我先死在你前头。你拿过去试去吧。”
张海楼的瞳孔骤然缩成了一枚针尖。
他死死钉在林清羽手中的药剂管上,眼神里满是震惊与警惕。毕竟在民国这个时代,这种精致透明的工业化小药管和里面荡漾着流光的药水,怎么看都透着股格格不入的诡异。不过,见林清羽亲口试了药,他眼里那股近乎实质的杀气终于微微敛去了两分。
林清羽没理会他的震撼。她微微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两条胳膊。刚刚在海里扑腾以及被张海楼粗暴甩上礁石的时候,她的皮肤被粗糙尖锐的岩石边缘划拉出了好几道血痕,此时正火辣辣地生疼。
在这茫茫的大海上,万一要是有什么细菌或者寄生虫之类的就不好了。她可不想因为破伤风或者不知名感染死在这个莫名其妙的海域。
于是,林清羽摊开另一只一直插在口袋里的手,露出了剩下的那一管治疗药剂和一管解毒药剂。
她的伤口并不大,只是些擦伤和划伤。林清羽先小心翼翼地倾倒那管全新的粉色解毒药水,在每道伤口上各撒了一点点,提防可能存在的不知名细菌感染;随后,她又倒出一点点红色的疗伤药水,均匀地抹在伤口上头。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药水抹上去的瞬间,那些细小的划痕便泛起一阵微弱的暖意,外翻的微小皮肉开始迅速收拢,连渗血都止住了。
处理完自己的伤,林清羽顺手将这两管只用了一点的药剂连同刚才自己嘬过的那两管,一并塞进了张海楼的手里。
“这个粉色的是解毒的,这个红色的是治疗的。”林清羽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冷静得不像个刚溺水上岸的姑娘,“这些药水内服外敷都行。至于你用不用,要不要给你的同伴用,主动权全取决于你自己,我不强求。”
张海楼低头看着手里沉甸甸、带着神秘光泽的四管药剂,又抬头看了看林清羽胳膊上已经不再流血的划痕,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林清羽站直了身子,海风吹乱了她湿漉漉的长发。她直视着张海楼那双孤狼般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在这个连鬼影都见不到的茫茫大海上,我们多一个人活下来,就多一分活着离开的几率。接下来,我们三个若能够互相配合,互相帮助,至少,先齐心协力从这个鬼地方离开。当然,回去后,你们怎么样,都跟我没关系了。”
说到这里,林清羽露出了一个略带自嘲却极为真诚的笑容:
“顺便说一句,我的名字叫林清羽。初次见面,至少在我们安全之前,希望我们能相处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