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又成了‘穷光蛋’,林惜也没像上次变成‘穷光蛋’后那样缩食,现在和高二最后的期末考试之间还有一次月考,林惜尽可能地避免月考考场上出现其中考试那种情况。
很感谢江寒和江雪,在周末不知不觉地为她补充营养。
也很感谢季佳,在周内拉着自己一起吃饭,使自己不再总想着从家里带饭凑合。
林惜真的害怕季佳那直脑袋、大嗓门,若让她频繁看到自己带饭,一定会追根究底地问,还会嚷得整个班级都知道。
幸亏学校食堂的饭菜并不贵,省着点还是勉强能供得上的。
只是物质勉强供得上,心理却很难供得上。
虽然坐在江寒前面,被江寒嘘寒问暖,被后排同学支持,但是高中以来都没坐过后排,现在的处境还是会让林惜隐隐地不知所措。
王青山每次上课,都像没看到林惜一样,也几乎不会提问林惜回答问题,当然,林惜也不会主动举手回答王青山提出的问题。
只是,看着王青山前排同学热烈地与互动,林惜还是会有隐隐的失落,感觉自己游离于这个班级的整个体系之外,异常的孤独,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感受。
温思华上课的氛围依然轻松,但是却很少像以前那样,在上课前几分钟和同学们开玩笑了,他好像也心绪不佳。
他还会像以前一样,讲课时不自觉地往林惜这边看,只是,林惜觉得,他的眼光好像也变得很远。也会主动提问林惜有没有其他解题方法,林惜也会像以前一样说出自己的思路。
热情洋溢的语文老师,从前只在前排叽叽喳喳讲个不停,最多走到中间,就不往后走了,但自从林惜调到后排,她讲课时总会不自觉地往后排走走,有时甚至会走到林惜身旁,停几秒,然后再抬脚往前走。
林惜能感受到语文老师对自己的关注,内心感激,认真对待每一节语文课,不会再在语文课上刷数学题等。
其他副科老师一开始看到林惜被调到后排,也很惊讶,但毕竟课时有限,也没有说什么。
期中考试林惜只数学、语文成绩没有退步,其他科成绩都有所退步,所以,其他科老师可能会猜测是因为林惜成绩退步才会调到后排的吧。
林惜的心情总是走走停停,有时觉得环境不会影响学习,坐后排就学不好了吗?看我用成绩证明自己,很是自信;有时又觉得好像被主流抛弃,好像随波逐流才是自己的宿命……
有时内心真的很脆弱,好像离黑板很远这件事本身都能让自己无法从伤感中解脱……
每次伤感发呆,江寒总是轻轻地踢下她凳腿,林惜转头,和他相视一笑,心情立马晴朗些许。
林惜不敢想象,如果没有江寒,她坐在倒数第二排,该如何自处?
沈玉会时不时地跑到后排,给林惜塞个零食,问林惜个问题,或单纯跑来找她说几句话。
林惜觉得,每次沈玉来,自己好像又和前排建立了些许联系,被抛弃的感觉会减轻些。
一天午后,趁班里同学还很少,沈玉来找林惜说话,“同桌,我最近和徐知音说话,听到她说她爸和王老师认识,关系还不错,她被调到前排,是应徐知音爸请求的。”
“哦,”林惜不知该作何反应,‘为什么是我?’这个问题她想了好多次,都没想通。
“你不惊讶?”沈玉疑惑地问。
“没什么可惊讶的,也不想深究,”林惜淡淡地说,“我还听说王老师讨好季佳爸呢,不是并没有把季佳调到前排?”林惜实话实说。
“那不一样,”沈玉立即否定,“季佳啊,你知道的,她坐前排成绩也提升不了,”说着还意味深长地看了林惜一眼,看来季佳的情况几乎全班都知道,就她不知道,“徐知音就不一定了,如果她月考成绩进步,估计王老师还会给她调到更前排的位置呢。”
“那就月考见分晓,”林惜觉得自己说出这句话时,语气里恨恨的。
她觉得月考她必须考好,不止为了证明自己,也为了‘打脸’王青山。
“我相信你,但我觉得徐知音难,”沈玉摇了摇头,“徐知音心思并不在学习上,调座位估计完全是她爸的一厢情愿,有时她问我题,我都给她讲不懂。”
“不管她,随便他们,”林惜不想再提王青山的事,“你要努力,月考也要有进步哦。”
“会的,放心吧,”沈玉信心满满,“月考,一起用成绩证明我们自己!”
林惜郑重地点了点头。
晚自习前,快上课时,白冠军悻悻来到后排,“林惜,你当初是怎么收齐数学作业的?我从接替你的职位开始,就没收齐过作业,温老师好像不太高兴。”
林惜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因为她那时总是驻扎在我们后两排给我们讲题啊,”季佳口无遮拦地替林惜回,“你呢,我问你题,你还不给我讲呢。”
白冠军尴尬地笑了笑,“不是有林惜给你讲吗?”
“那可不一样,”季佳不服气,“你不屑给我们后排同学讲题,我们当然也不屑配合你。”
“我们才不要他给我们讲题,我们只听林惜讲,”江寒同桌又出声。
白冠军怔愣片刻,好像明白了为何林惜收得齐作业而自己收不齐。
但如果让他学林惜,估计他也学不来,学习好的同学大多是他这样,不屑为差生讲题,他们大都觉得,一是大材小用,二是浪费时间,有这时间,还不如和学习好的同学讨论问题。
“晚自习第一节课下课课间,你去一趟教师办公室,温老师找你,”白冠军在离开后排前通知林惜。
林惜很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目送他离开。
温思华找自己什么事,林惜能想到大概,但不知自己想得对不对。
晚自习第一节课,林惜在很忐忑的氛围中度过。她已经好多天没有去过教师办公室了。
“来了,”林惜敲门进入办公室时,温思华正看着门口,似是一直在等待。
“嗯,”林惜走进他办公桌,“老师找我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事,”温思华羞赧一笑,“就是感觉好久没在办公室见到你,有点儿不习惯。”
林惜扯了扯嘴角,不知道回什么。
“你坐后排,他们上课乱不乱?影响不影响你学习?”温思华改了话题,关切地问。
林惜摇摇头,“没事。”后排和前排的学习氛围当然不能比,但因为有江寒坐镇,他们倒也不敢在我周围喧闹说话,盖过老师的讲课声。
“我还是很担心,”温思华不放心,“我有时觉得你会被他们吵到没法听课,有时甚至觉得你看黑板都有点儿费劲。”
“那是你的错觉,”林惜开玩笑道,虽然温思华的感觉并不全错,但林惜不想让他担心。
“我已经和王老师提出申请,如果月考你能考出自己的实力,就让他恢复你的数学课代表职位,并把你调回原位。”温思华说得坚定。
“不用,老师,”林惜赶忙摆手,“王老师有他自己的想法,有他自己的安排。”
“我不管他什么想法和安排,我就是觉得这次他对你的安排不合理,”温思华难得地有点儿激动,和他一贯的温润气质不符,OOC了。
林惜体会得到他的心情,感激地看着他:“老师不用过分担心,月考我考给你看。”
温思华这才放松了些,“我相信你。但,对王老师的申请,我也不会轻易放弃。”
林惜想不到月考后王青山作何打算,只向温思华鞠了个躬,“让老师费心了!”内心暗暗下定决心,一定好好考,考出自己的真实水平,不让温思华被王青山打脸。
回到座位时,第二节晚自习的上课铃声正好响起。
班里聊天的、打闹的、看手机的,都自觉恢复到自习状态。
一个纸条从后面砸来。
林惜展开,是江寒的字迹,潦草而不凌乱:温老师找你干嘛?
林惜想到晚自习严禁看手机,没办法,也撕了个字条,写道:没什么,就是问问我在后排的学习感受。然后手往后,将纸条偷偷放到了江寒桌上。
很快,一个纸条又砸到桌上:还有吗?还说了什么?
林惜纸条:没什么了,下课说。
江寒纸条:我等不到下课,就现在说。
林惜真想扭过头去瞪他一眼,但忍住了。
林惜纸条:他说他向王老师申请,如果月考我考得好,让他恢复我数学课代表职位,并调到前排。
江寒的纸条没再砸过来。
林惜鼓足勇气偷偷朝后瞄了一眼,发现江寒趴在桌上,不知道在干什么。
她想叫他,但不好意思,最后抄了几道自己刷到的认为新颖的题,摆到他桌上。
晚自习下课,林惜率先扭头,伸手:“我给你抄的题,做完没?我给你改改。”
江寒把那张抄题的纸递到她手上:“做完了。又是数学题,很烦。”
林惜摇了摇头,把纸夹到自己书中带着,准备回出租屋给他改改。
江寒跟着林惜走出教室,来到停车处,终于开口:“温老师这是帮打鸳鸯,他就事多!”
“谁和你是鸳鸯?”林惜说完就感觉脸上一热,还不如不说。
“你啊,”江寒并不避讳,“我好不容易和你坐得这么近,又被他搅合了,他就是故意的。”
林惜一时不知道怎么回了。
“好了,我知道他是为你好,”江寒继续说,“其实我也不希望你一直坐在后排,我看得出你的不开心,真的怕影响你学习。如果他做到了,我还要感谢他。”
林惜忽然感觉很幸福,有温思华的关心,有江寒的关心,她真的没有被世界抛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