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跑来干嘛?”正在边拔草边聊天的沈玉看到林惜,一脸问号,握着草的手停在半空,说着还不忘朝林惜跑来的地方瞅江寒一眼。
“没什么,”林惜慌忙回答,“那边草拔完了,来这边帮你拔草。”
“是吗?”沈玉一脸不可置信,“为何要执迷于拔草?和江寒聊天不好吗?”
林惜被沈玉看得不知所措,只好回答:“不想聊……没什么好聊的……”说着低头开始拔草。
“你不想聊,可有人想聊呢,你看!”沈玉丢掉自己手里的草,不客气地拍掉林惜手里的草,抬着下巴说:“你才刚过来,不至于这么迫不及待吧?”
林惜本来不想看,但听到沈玉那诧异的话语,还是忍不住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瞬间傻眼。
一个高挑瘦弱的女生站在江寒对面,笑得灿烂,脸上浮起的笑容比头顶的太阳还要耀眼,身旁五彩缤纷的鲜花和随风摆动的小草都成了背景,他们俨然是这副春意盎然图画中的主角,不知道的,还以为俊男靓女在拍电视剧呢。
“那个不是一班的班花吗?”一个女生嘀咕。
“就是就是,著名的娇小姐,听说家里挺有钱的,而且确实长得好看啊!”另一个女生附和道。
沈玉娇嗔地瞪了她们一眼,拉着林惜走远了些,“你也好看,你别灰心,你现在就过去。”
“不了,”林惜摇了摇头,“拔草吧。”
“你这不是拔小草,你这是拔校草吧?”沈玉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再不去,江寒这棵校草要被别人拔走了啊!”
林惜还是很难移动脚步,也不敢再看向江寒那边,怕看到江寒和一班班花开心聊天,自己内心涌起的酸涩自己承受不住。
“你到底怎么了?”沈玉语气焦急,“得了,江寒走了。”
林惜猛地抬头,看到江寒迈着长腿离开小花园,一班班花拿着拔掉的草尴尬地站在那儿。
好像江寒一贯这样,做事随心,不会在意别人的眼光,只遵循自己内心。
不像自己,优柔寡断,唯唯诺诺,看重同学的看法,唯老师的命令是从。
果然不是一路人。
“好了,同学们,草拔得差不多了,还有几分钟上课,回教室去吧。”王青山发号施令。
林惜很自觉地停了拼命拔草像发泄的手,果然是个听老师话的同学。
不想江寒,走了都不和班主任打个招呼。
“和江寒吵架了?”沈玉和林惜并肩走向教室,不放弃地问。
“没有,”林惜否定,“我只是觉得,我和江寒没有未来……”
“你要放弃?”沈玉停住脚步,惊讶地问。
林惜拉了沈玉一把,“别停,快走,马上就要上课了。”
“嗯,”沈玉继续抬步走路,“你准备放弃江寒了?为什么?”
林惜忽然鼻头一酸,想告诉沈玉自己现在的处境真的很尴尬,没有资格谈情说爱,配不上江寒……可是,开不了口,只能说:“不为什么,他很好,是我不好。”
回到教室,林惜努力不去看江寒,努力控制自己的思维放在学习上。
沈玉看问不出什么,遂放弃。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惜把每一天都过成考前冲刺的状态,即便时常觉得累也不敢懈怠。
别人跑三千米都是最后一圈或半圈冲刺,林惜跑三千米是从第一圈或前半圈就开始冲刺。
埋头冲刺向第一个目标点:月考。
沈玉也在认真学习,像以前一样不紧不慢。
江寒看林惜刻意不理他,前几次试着和她说话,她几乎每次都单个字或单个词地回,怕她觉得烦,也不敢频繁和她说话。
晚自习前也很少问问题,只在她给同桌讲题时,着重听一下自己不会的题。
林惜也怕因为没有像以前那样给江寒讲题,导致江寒成绩下降。但每次晚自习前收作业时,看到他在做题,就莫名地放心。
江寒脑子灵活,一点就通,只要他认真听讲,认真做题,学习进步不在话下。
每个周末,林惜都会去老婆婆那里帮忙,挣些生活费,然后把周末浪费的学习时间在晚上补上。
江寒和妹妹还会时不时地去吃凉皮,但彼此的招呼好像没有以前那么热情了。
月考很快来到。
林惜交上最后一科的考卷,感觉浑身一软,长久以来撑起的那口气好像一下子泄掉了。
好想休息,除了学习,除了兼职,像以前那样心无旁骛地休息。
月考果然是小考,成绩第二天就出来了。
林惜班级第二,白冠军第一。
“恭喜你,重回宝座!”纪朵儿、万年老五等班级前几名齐齐围在白冠军桌旁祝贺,声音大得全班都听得到。
“嘿嘿……谢谢谢谢!”白冠军拱着手向周围人表示感谢,意气风发。
“实力在那儿,我就相信你早晚会夺回第一!”本次月考班级第四名说。
“那是,高中以来,你考第一名的次数可比某人多多了。”第三名说。
纪朵儿站在旁边一个劲儿地点头。
她本次月考班级第五,没有怎么进步,也没有怎么退步。
她更看重的是期中、期末考试及模拟考,对月考并不是很重视,所以考第五名并不是很失落。
况且,她一直在镜中偷偷观察的林惜不是退步一名吗?这简直比她自己进步一名还开心。
王青山也很开心,在英语课上狠狠夸了白冠军,说他不负他所望。
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林惜一眼,没有批评,也没有鼓励。
世人总是爱看神明跌落神坛。
林惜不是神明,但同学们却和世人一样,尤其是一直因为柳科看不惯林惜的随杉杉。
“她之前能考第一,只不过是运气好而已,要论她和白冠军的实力,我当然更看好白冠军。”随杉杉说话的语调也不低。
“你不是更应该看好柳科吗?哈哈……”旁边一个同学调侃。
“去,”随杉杉轻拍了她一下,“如果柳科考第一,我也相信他的实力。”
“合着别人都有实力,就她实力弱呗?”那个同学接话。
“她有什么实力?不过是死记硬背、勤奋刻苦的成果罢了。”随杉杉语气很是轻蔑。
沈玉看了看林惜,见林惜没有多大反应,忍不住开口:“我同桌再没实力,也比你强!你死记硬背、勤奋刻苦试试,看能不能考第一?哦,你考第十我就承认你有实力。”
“你!”随杉杉愤怒地瞪向这边。
“我怎么了?我说得不对吗?你什么实力?我同桌什么实力?你有资格在她面前谈实力?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我爱谈什么谈什么,你管得着吗?她这次不是第一名,这不是事实吗?”随杉杉不屑。
沈玉想要继续呛,身后一道清冷的男声传来:“她是第二名,你连第二十名也不是吧?你还看不上第二名了?你考一个第二名试试?”
林惜和沈玉同时看向声音发出地,是江寒。
“我发现你总是逮着机会就对林惜冷嘲热讽,真不知道你哪来的勇气?”江寒继续说,语音清冷,“是梁静茹给你的勇气,还是柳科给你的勇气?”
江寒损起人来真是不留情面,林惜愣了好久。
柳科从后桌拽了拽随杉杉,随杉杉挣脱,愤怒地扭过脸去,不再说话。
班里逐渐恢复平静。
林惜是从第一名跌落到第二名,不是从第一名跌落到第十名、第一百名,所以,看这样的‘神明跌落神坛’,并没有太大意思。
内心有强烈冲击的,只是林惜一人。
或许,还有江寒。也或许,他根本不会认为她掉了一名有什么了不起。
“同桌,你没事吧?”沈玉关切问,“你不要在意他们怎么说。”
林惜摇了摇头,苦笑一下:“没事,不在意。”
刚才林惜没有自己怼回去,不是没有勇气,而是感觉浑身没有力气,最近太累了。
“你就是太拼了,给自己压力太大了!”沈玉继续安慰,“像上学期那样,该紧张就紧张,该放松就放松,好不好?”
“我尽力,”林惜有气无力地说。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还是因为江寒?”沈玉看林惜兴致不高,耐心询问道。
“不是,江寒没有影响我学习,”林惜赶紧否认,“你和江寒替我说话,我很感谢你们。”
“你又转移话题,”沈玉无奈,“我希望你和江寒好好的,我希望你下次能重回第一!”
“好,”林惜点了点头,“这次你和江寒又比之前进步了,我也相信你俩能步步高!”
“得,别每句话都把我和江寒放一起,你自己说着不酸,我听着都酸。”沈玉轻嗤。
林惜顿了顿,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晚自习前去收作业,江寒看着林惜,眼中满含关切,林惜忍住没有看他,抱着一沓作业本飞快地走向教师办公室。
温思华从一摞书中抬起头来,微笑着说:“课代表,这次没考第一,别灰心啊!”
林惜赶紧摇了摇头。
“你数学还是全班最高分,但是有一道题,很基础,不应该错的。”温思华看着林惜,耐心地说:“看你最近状态有些疲累,要多休息,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好,”林惜赶紧回答,不想让温思华担心,不想让温思华接着问。
温思华满面红光,笑容舒展,看着比上学期胖了点儿,看来婚姻生活让人滋润。
林惜替他开心,忽然很羡慕他的舒展,决定以后也不要把自己活得这么拧巴了,对学习无益,让朋友担心,让老师担心。
天气一天天暖和起来,进而越来越热。
冬装逐渐退出,春装登上舞台,夏装也迫不及待。
班里同学真是穿得五花八门,冬装有,春装有,夏装也有。
温差大得让同学们穿衣一片凌乱。
老师们也没有逃过。
温思华穿着一套米色运动装,踏着上课铃声走进教室。
颜色的明亮、运动装的舒展衬得他整个人都活泼了好多,和之前一贯的黑灰色西装西裤、白色衬衣衬托出的严肃对比鲜明。
同学们大跌眼镜,课堂气氛瞬间高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