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家，林惜来到爸妈房间，通知了老妈明天要开家长会。
老爸不在家。
“妈，我这次期末考试班级第一，年级第四。”林惜怕老妈又说不愿意去的话，慌忙说。
“嗯。”老妈掖了掖被角，“第一名啊，很不错！但年级还有三名同学比你强，你继续努力啊。”
“我会的。”林惜低下头小声说。
这样已经很好了，老妈表扬自己了，虽然还要继续努力，但这不是应该的吗？
“你们班主任，还是王老师吗？”老妈的目光瞅过来，盯着林惜。
“是啊，他是从高一跟我们上来的，可能高三还会跟着。”林惜猜测着。
“他对你怎么样？”老妈捋了捋头发，变得认真。
挽起来的长发在灯光照射下好像镀了一层金边，衬得瘦白的脸熠熠生辉。
老妈年轻时一定是个美人吧？
“也还好……”林惜怯怯地说，她不可能在老妈面前说王青山对自己很一般啊。
“我记得高一开家长会时，他看起来并不器重你。”老妈并没有相信她说的‘还好’。
“高一时我才考班级前十名，现在我都考班级第一名了。”林惜避重就轻，“再说，他器重不器重我有什么关系？我不需要他器重也能考得很好。”
老妈叹了口气，“你自己争气些。好了，快去睡吧，明天一起去学校。”
天公不作美。
家长会这天，阳光明媚，太阳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风也不冷，一切都是刚刚好。
其实很多同学都是盼着这天下雨或下雪的，这样就有理由迟到或不到了。
林惜领着老妈来到教室，在班长处签到后往里面走。
“可以随意坐，阿姨。”班长在后面喊。
老妈找了个空位坐下，林惜走出教室，百无聊赖地趴在栏杆上，看着校园汹涌的人群。
“同桌，你来得好早。”沈玉轻快的话语传入耳中。
林惜朝声音来源处看去，看到沈玉挽着一个中年男人走来。
中年男人身材高挑，穿着休闲，但瘦削的脸上仍然透出一股威严。
“爸，这是我同桌，她给我讲了好多题，帮我好多，我才能学习进步。”沈玉抬头看着中年男人说，又冲林惜笑了笑。
“叔叔好！”林惜礼貌地点头示意。
“嗯。”中年男人笑了笑，“经常听小玉提起你，说你是她同桌，她最好的朋友，你们以后也好好相处啊。”
“会的，爸，快进去吧！”沈玉怕林惜不自在，推着她爸向教室走去，又回头冲林惜一笑，“一会儿见。”
林惜去沈玉家那几天，并没有见到沈玉爸，可能是不在家，也可能是晚上不方便。
只见过沈玉妈，看起来很年轻，也很漂亮，会给她们切水果吃。
不一会儿的工夫，班长签到本上已经快画满了对钩，教室里的空位也所剩无几了。
同学们有的聚在教室外栏杆处，有的聚在操场上，各自悠闲。
都到这一步了，担忧又有什么用呢？
“哇！貂啊，真霸气！”一个声音在耳边炸起。
林惜朝声音发出的地方看了看，又顺着那个同学的目光朝下望去，看到了一个穿着貂皮的中年女人。
中年女人踩着高跟鞋，姿态优雅，气场十足，让人很自然地想到她的貂是真的。
微卷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唇红齿白，面容昳丽，看得出来，保养得极好。
“这是谁的家长啊？这么张扬！”一个同学感慨道。
“江寒啊，”另一个同学回答，“高一时见过，现在再见，感觉更美了，要是在校外见到，谁敢相信这是一位高中生的家长而不是姐姐！”
林惜不自觉地点了点头，确实看着很年轻，不像自己老妈，脸上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
老妈也是真的不容易，日日夜夜照顾着姐弟俩的生活起居，家里、学校里的事都要操心，别说保养了，就是添一件新衣服都满足得不得了。
所以林惜容忍了老妈对弟弟的偏心，觉得她生活已经够苦，就不要和她争执惹她心苦了。
江寒妈很快在班长处签到，走进了教室，引来了不少家长的注目。
她也算是压轴出场，她坐下后，王青山也到教室了，家长会开始了。
王青山站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并没有点哪个同学的家长单独站起来讲话。
大概就是些通用的家长注意事项、家庭教育配合学校教育、高考之类的吧。
林惜看到王青山在讲话期间朝老妈看了几次，脸色平静。
老妈在一群家长中真的一点儿也不突出，何故被班主任注意到？
他也看了其他同学的家长吧？林惜想。
“诶，同桌，我看到班主任看阿姨了，他们认识吗？”沈玉的嗓音在旁边响起。
林惜侧过脸，看着沈玉，“他看了吗？”
“看了呀。”沈玉疑惑地问：“你没看到？他都没有看我爸。”
“哦。”林惜回，原来不是错觉，“他们应该不认识吧。”
“那就是单纯地关注班级第一名的家长啦。”沈玉疑惑不减，“也没见他多关注你啊。”
“无所谓啦。”林惜故作轻松，“他不找事就万事大吉了。”
“才发现，阿姨身边那个，好像是柳科妈哎。”沈玉眼神扫视着教室内，搜索着。
林惜抬头看了看，老妈旁边那个中年女人，人高马大，扎着卷发，姿态随和。
“不知道啊，不认识。”林惜赶紧回。
高一家长会好像是柳科爸来的，柳科妈并没有来过。
“哦，可能是，可能不是。我只是觉得她眉眼和柳科有好几分像。”沈玉无所谓地说。
林惜仔细看了看，确实像。
但只是朝沈玉笑了笑，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
沈玉也很识趣，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新开了其他话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嗨，聊什么呢？”熟悉的声音响起。
林惜和沈玉同时看过去，沈玉率先开口：“江寒，你老妈好漂亮啊！”
江寒怔了怔，笑着说：“她若不漂亮，怎么生出这么帅的我？”
沈玉郑重地点了点头：“说的是。”
江寒看向林惜，挑了挑眉。
林惜赶紧低头，怕老妈的目光从教室探出，落到她身上。
“你去操场打球吧，别站在我俩面前。”沈玉看出林惜的心思，催促江寒。
“好嘞。”江寒朝林惜和沈玉摆摆手，跑掉了。
家长会时间并不长，不到两堂课的样子就结束了。
家长们有序涌出教室，涌向校门。
无事发生，林惜松了口气。
送老妈离开后，林惜返回教室。
明天开始就放寒假了，各科老师要做寒假安排，布置寒假作业。
走到楼梯口，冷不丁地碰到一个同学喊：“课代表，温老师让你去办公室一趟。”
林惜没有惊讶，可能是搬资料或试卷吧？
林惜转头朝教师办公室走去。
来到办公室门口，正要敲虚掩的门，看到了一个貂皮身影。
仔细一看，不是江寒妈又是谁？
她怎么在教师办公室？
林惜觉得莫名的紧张，敲门的手就那样呆立空中。
温思华正在低头写着什么，林惜觉得还是让他等一会儿吧？现在她还没勇气踏进办公室。
王青山正在和江寒妈说着什么。
门内的对话声并不很清晰地传出。
王青山：“江寒同学高二以来表现挺不错的，成绩也在提升，比高一时强多了。”
江寒妈：“之前觉得他无可救药了，我也是无意间看到他成绩单才知道的。”
王青山：“他的表现也挺让我意外的，希望家长能继续配合，不让他成绩再滑下去。”
江寒妈：“会的。看看高二下学期咋样吧。”
王青山：“不管结果怎样，我还是建议高三也在国内上，毕竟，国外的课程体系不同于国内。学习呢，讲究有始有终。”
江寒妈：“这个我说了也不算，主要看他爸。”
王青山：“嗯，你们回家再商量一下，不急，还有半个学期呢。”
江寒妈：“好的，让王老师费心了，再见。”
林惜在江寒妈转身的瞬间，迅速闪到了距离教师办公室门口有一段距离的栏杆处。
直到看到江寒妈走出教学楼，走向学校门口，才平静了下呼吸重新来到教师办公室。
“老师，你找我？”林惜直接走到温思华办公桌前问。
“嗯，”温思华抬头看了看林惜，拿出一沓试卷，“把这套试卷给同学们发下去，督促他们寒假做完。”
林惜拿过试卷，“好，”转身要走。
“等会儿，”温思华叫住林惜，拿起一本教材在她面前扬了扬，“这个是高二下学期的数学课本，你寒假可以提前预习一下。你学习程度好，不用把时间都用在上学期的复习上。”
林惜接过教材，感激地说：“谢谢老师！”
“哦，还有这本资料，配合着课本看看。”温思华又把一本资料递给林惜。
林惜低头看着，想再说声谢谢，王青山的声音传来：“温老师重视你啊，好好预习。”
林惜看了王青山一眼，苦笑了下，没有说话。
王老师可从来没有重视过我。
“好苗子就要好好培养嘛。”温思华转头笑着对王青山说。
王青山笑了笑，没有搭话。
他眼中的好苗子，从来不包括林惜。
林惜走出教师办公室，抱着试卷，把书放在试卷上，迫不及待地翻开。
高二下学期数学课本上堆满了批注，温思华的笔迹，繁杂而不凌乱。
一张纸条夹在资料书的正中，墨黑的一行字惊得林惜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