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你简直大胆

上了台阶才看到庭院,白玉砖,青玉柱,一个峰头建造的倒像是仙宫楼宇,要说被叫“衔枝仙”呢,怕不是这么来的。

相对于院落屋舍的建造,萧挽更在意的是随处可见一些闪闪发亮的小玩意,大多看起来不怎么值钱,就是被随手捡来的,随意摆放用来装饰。

江以逢领着他走向一间厢房。这间房的样式,远不如别处华丽,相较之下朴素许多,但也并不简陋。

要说的话,这间屋子的位置倒是有些特别,距离一旁的主院落并不远,或许是看自己刚来,安排的近些方便照顾吧?

他只能这样说服自己,并且觉得这是一个合理的解释。

门没有上锁。还以为推开后会是满屋子的灰尘,却只看见布置极为简单的设施,日常该有的都有了,却没什么多余的摆件,连一把看着高级些的椅子也没有。

萧挽伸手轻轻抚过桌沿,指尖没有半点灰尘,桌面摸着光滑,看得出屋子时常有人打扫。

“哎呀,你是不是很意外我为什么会经常收拾这里。”江以逢说着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摇椅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师父你应该不会无聊到每间换着住吧。”萧挽道。

“那道不至于,为师某日掐指一算,哎?我命里有个小徒儿要来了,这不得好好收拾一番呐。”说着还朝萧挽挤挤眼。

“这话留着哄小孩去吧。”他毫不留情吐槽道,伸手撑住桌面倚了上去,指尖却碰到什么硬硬的东西。

萧挽低头望去,是一只匣子,表面镶嵌着琳琅玉石珠宝,华贵惹眼,和这间素净的屋子格格不入。

江以逢此时掏了酒给自己满上,晃着摇椅,歪着脑袋看萧挽。

原萧挽本打算打开匣子,察觉到对方的视线,手心微微一紧,正要收回手,却听见他含笑开口:“看呗,我没说不让看啊。”

萧挽一时有些无语。既然师父已经应允,便拿起那只光彩夺目的匣子,缓缓掀开盒盖。

他原先以为匣中会存放什么至宝,再不济也是稀罕的藏品,可里面只静静横放着一支竹箫。

看得出来应该只是自己做的,并没有卖的那么精致,上面磨得很光滑,看得出来制作者很细心。吹口边缘的竹刺并不完全干净,想必是没怎么吹奏,一直被好好收藏在里面。

看了两眼觉得没什么稀奇,况且能这样保存想必很是重要。想到这里他便放了回去,一抬头,却看见师父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自己跟前,悄无声息的,吓得他猛地一个激灵。不自觉向后撤去,后脑勺却撞上门框。

“这么响,好头!”江以逢笑着去揉他装疼的地方,指尖法术微亮,萧挽那里的疼痛感就烟消云散。

“怕什么,我还能把你吃了不成?这下好了吧,撞到头了。”

虽然不是什么伤,但我这样肯定能给他留个关心弟子的好印象吧?哼哼……

回过神来,江以逢笑着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随意逛逛,我有些事离开一下。”说完便踱步离开。

萧挽说不清是不是自己太过敏感,总感觉师父心里藏着事。面上看着和往常别无两样,可处处透着古怪,偏偏他又说不出究竟哪里不对劲。好在他本就不爱多想,索性不再纠结,自顾四处闲逛。

江以逢在离开萧挽的视线后,脚步就变得有些着急,迈过台阶进入自己的居所,看也不看直奔角落的花瓶而去。

两指一划,解开上面的禁制,轻轻一推旁边的墙壁,此处竟是一处暗室。要不是这个禁制上面还附着一层隐秘法术,这里早该被江幕发现。

看向脚底一路向下蜿蜒曲折的台阶。他打了个响指,点点星光亮起,驱散地道里的黑暗,顺手关上石门防止被察觉。

此刻的江以逢虽然脸上还带着往日的笑意,眼底却浮现一丝阴翳。

他似乎心情很好,哼着轻快的调子往下走,一点也不觉得楼梯长。

来到暗室,抬眼望去,那里静静站着一个身着玄色衣衫的少年,他双眼空洞,完全不像活人。

看到“少年”的时候,江以逢眼底的阴翳少了一些,甚至还带着一丝温存。抬脚走到“少年”的面前,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慢慢摩挲,然后是脖子、胸口。指尖按下,只听“咔哒”一声,面前这个“少年”才抬起了头,张嘴唤了声:“师父好。”

这个少年这竟是个木偶,身上的构件皆是江以逢一点点亲手拼凑。

木偶的眼睛似乎做了特殊处理,看着十几有神,眼睛亮晶晶看着他,似乎是在期待师父的会应。

他望着人偶沉默片刻,俯身,轻轻吻上人偶的额头……

“乖徒儿,师父来了。”

萧挽还在四处转悠,却听见不远处传来脚步声十分警惕回头查看。

“哟,哪来不长眼的,刚来就敢占这间屋子。”

一名紫衣少年缓步走近,脸上满是不屑。

萧挽见过风偃逐逸陵门里不少弟子都穿着同款衣袍,想来是宗门统一的服饰,样式还算耐看,袖口绷有绑带,方便练功。再仔细打量,他的衣身没有繁复花纹,看样子对方并非地位出众的弟子。

而最惹眼的,是少年身后那条长长的辫子,在身后一甩一甩的,像极了狗尾巴。

“不仅是个强盗,还是个没教养的。”来人见萧挽一言不发,心头火气直窜,两手在空中虚捏,翻出两张符箓,足下踏风,径直朝他冲了过来。

“见人就咬,难道就有教养吗?”萧挽心头一紧,立刻俯身,一记鞭腿向后扫出,想要将对方绊住。可惜这少年怎么说也是个修士,怎么可能轻易就被撂翻。

眼见符箓就要贴在萧挽身上,他双手凌空画圆,借着一股巧劲往前轻推、顺势卸力。少年手中那两张符箓失了准头,竟直直贴在了他自己的胳膊上。

下一瞬少年就被符箓的气浪狠狠拍出,重重砸在地面上。后背和四肢一阵刺痛,有些蹭破了皮。

“你!……”少年怎么也没想到,眼前的人没有任何粼气在身,却能如此巧妙化解危机。

他不禁思索,难道衔枝仙不愿意收他为徒就是因为资质太差,连这种普通凡人都比不过。

他咬牙撑着地面爬起身,抬手再度摸出符箓,眼底已然带上了几分戾气。

萧挽只是静静看着,眼前的少年不服输的情绪翻涌,看样子是要下狠手。

要说的话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单纯□□也能这么强悍,而且这动静不小,按照江以逢的修为早该发觉,为何迟迟没有现身来管。

“好歹报个名,莫名其妙打我一顿,都不知道你叫什么。”萧挽道。

“弟子,容椿。”少年有些咬牙切齿道。

“好的小椿,记住你了,在下……小挽。”萧挽活动了一下手腕,沉下心准备接招。他抬眼看向容椿,那双常年沉寂空洞、毫无波澜的眸子,看得容椿骤然一怔,这人的眼神像是一直在看死物!

实则只有萧挽自己心里没底,纯靠肉身硬拼修士,他真的能赢?要是今天真能打赢修士,回头让师父倒立表演,那绝对不亏。

下一瞬,容椿迅猛的攻击袭来,符箓化做几只猎犬,张牙舞爪地随他一起扑上去。顺手还给自己贴了增幅符箓,只为了能赢过他。

来势凶猛,萧挽不得不后翻躲避,退到门口的时候听到什么掉了下来,他想也没想就顺手捡起来,将其横着卡在扑上来的猎犬口中,接着几脚踹掉扑上来的其他猎犬。

“你,你怎么敢的!”容椿突然停下动作,满脸震惊和愤怒。

萧挽顺手捡到的不是别的,刚好是悉心保存的那只竹箫。

容椿无数次看到,衔枝仙独自坐在这件屋子门口,都不舍得进去,生怕磕坏了什么。每次进去也是亲手收拾里头,特别是那把竹箫,用粼气温养保持其光泽,光是装竹箫的珠光锦盒都换了很样式,觉得配不上这只竹箫。

而现在呢,衔枝仙大人的珍宝被他拿来打架!?他巴不得冲上去将这个不知好歹的人千刀万剐。

手里的符箓被他气恼的攥成一团,心一横,手里的纸无火自燃,并从中抽出几根银针。这针上面淬了毒,平日里根本不敢拿出来,不然伤到同门横生麻烦。

至于眼前这个小挽,尚未成拜师礼,伤了也无妨。

银针破空而出,和竹箫立刻撞击在一起,竹箫因为长期的保养竟是如同钢铁一般,两者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随即迸射出点点火星。

竹箫十分稳固,丝毫未损。

“东西给我放下!”容椿道。

“你倒是停手啊。”萧挽道。

两人一路打到屋顶,掠出院落,眼见就要来到人多的地方。却被骤然出现的桃绡捆了个严实,两人都动弹不得,萧挽手里的竹箫差点脱手坠落,急忙攥紧。

“小椿啊,你怎么刚见师兄就打起来了。”江以逢道。

江以逢的语气没有苛责,他是知道容椿的性子的。而萧挽一路来话都不多,怎么可能去招惹说话带刺的容椿。

在容椿的眼里可就不一样了,此刻内心十分屈辱。自己堂堂仙门修士,竟然和眼前手握竹箫的凡人打的有来有回,哪怕对方还是负了伤,自己也十分难堪。

突如其来的光芒,将他的难堪照的无处躲藏。自己像个街头的叫花子一般可笑,一瞬间多年的道心再次动摇,茫然自己该不该继续去走修炼这条路。

江以逢撤了桃绡将其收好,顺手掏出来一红枫银穗的耳饰,抬手轻轻挂在萧挽的右耳上,这便是入衔枝仙门下的象征。

自此容椿不能随意对他出手了,不然就算是同门私斗。风偃逐逸陵门里,同门切磋是要互相投递战书,上告长老,以防弟子之前因为矛盾借着切磋下死手。

就在容椿看着两人亲昵的互动,心中倍感酸涩,一句不可思议的话在耳边骤然响起。

“小椿,要不要做我的记名弟子。”江以逢道。

萧挽正垂着眼,稀奇抚摸着耳朵上的饰品,心里欢喜的不行,像是没听到这句话。只是微微侧头,伸手去拽了拽师父的袖子,死气沉沉的眼里迸出一丝欣喜。

师父给的,喜欢!

江以逢垂眸看着他这点小事就满心欢喜的模样,心底无奈失笑,这孩子怕不是有点傻。

容椿瞳孔地震地看着眼前身着粉衣的衔枝仙,这是他一直梦寐以求的念想,此刻猝不及防就落在眼前,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底里复盘自己是不是太渴望成为他的弟子出现幻听了。

看到他愣在原地,江以逢笑着挑了挑眉。

这孩子还是得偿所愿了,换做是谁,大抵都是不敢相信吧。

想完就拿起一个红枫暗扣,细细扣在他的衣领上,以示记名弟子的身份。做完这些就拉着萧挽离开。

离开途中,萧挽蓦然回头瞧了容椿两眼,他总觉得这个师弟有种熟悉感,似乎哪里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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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来的神仙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