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你们打车总共花了多少?”
听见车声,纪明修从房子里出来接人,顺便帮忙拿东西。
齐天禾没有身份证,路少云只好在网上约了几个司机,带着他一路打车回来。
一开始纪明修秉着省钱的原则,也是和俞丹彤一起跟着齐禾他们坐车的,但三个男的挤在后排,其实并不舒服。
而且第一个遇到的司机开车还特别小心,一路上开车的速度都不算太快,磨蹭了半天还没出省。
一想到还有将近一千多公里的路程,纪明修咬一咬牙,买了最近城市的机票,和俞丹彤坐红眼航班先回去了。
“大概五千。”路少云回答。
纪明修看着齐天禾的眼神都带着怨念,只觉得心在滴血。
当初路少云拉他入伙时,说好薪资是季度结余后按2:1:1分成,他和俞丹彤1。
加上之前在上林时的花销,一算下来,就少了快三千。
亏俞丹彤还觉得他像铜钱成精。
哪里有那么值钱。
明明是个吞金兽好吧。
齐天禾无视纪明修的眼神,转头问路少云:“我现在可以说话了吗?”
齐天禾之所以这么问,那是因为在回来的路上,面对一些认知以外的事物,他总是忍不住感慨,并发出疑问,就比如:
“身份证是什么?”
“这个车竟然不需要马来拉,那是用什么来驱动的?”
“纪小友说的飞机是什么?”
……
尽是一些三岁小孩都能回答的问题。
加上齐天禾本就打扮的奇怪,并且还一直在问这种问题,路少云真怕司机察觉到什么不对然后报警,只好以再问就不带他回去作为威胁,让他闭嘴。
好在路少云话本身就不多,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直到现在。
“你现在不是在说了吗?”路少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告诉自己不要和齐天禾一般见识。
齐天禾看着一脸不解的俞丹彤,解释道:“其实,我也就多问了几个问题。”
俞丹彤恍然大悟:“纪明修你先带他去洗澡,衣服就穿你的先,记得教他怎么用热水器,我先去给他在我那旧手机调教个AI先。”
就这样,齐天禾还没来得及好好观察屋子里的环境,就被纪明修推进了浴室。
“我说兄弟,如果你是僵尸的话,能洗澡吗?”
“要不你把一下我的脉,我有心跳,很显然,我不是僵尸。”
“难道你是精怪化形,按道理说精怪都有有灵力,可以用净体术的吧?”
“很遗憾,我没有灵力,也使不出净体术。”
“那……”
齐天禾马上打断了纪明修,他大概理解了,为什么回来的路上,路少云叫他闭嘴了。
“纪小友,我已经学会如何取水了,还请你先出去,我要准备沐浴了。”齐天禾委婉的下了逐客令,把纪明修往外推出了浴室,完全不理会纪明修的“我还没问完呢。”
齐天禾试着自己打开热水,看着温热的水流不断地往下,然后消失在地漏之中,又陷入了沉思。
“你再不出来,我们都准备破门进去了。”
齐天禾进去已经大半个小时了,俞丹彤看了不少洗澡出事的新闻,确实担心他会晕在里面。
“头发有些湿,在里面擦了会。”
齐天禾脸上的墨迹被洗干净了,哪怕长发湿漉漉地贴着头皮,却也难以遮住这雌雄莫辨的美貌,一下子把客厅里的两人都给看呆了。
俞丹彤几乎没有在现实中见过那么好看的人,她终于对面如冠玉,目若寒星这个词有了实感。
齐天禾歪头的动作“你早说啊,我给你拿吹风机。”
这家里只有俞丹彤用得上吹风机,所以她一般放房间里。
俞丹彤回去房拿吹风机了,纪明修才回过神来,把视线从齐天禾的脸上挪开。
“你怎么洗澡都不把这些铜钱摘下,洗澡方便吗?”
齐天禾身上的铜钱串在进浴室之前,大部分和他那广袖外衣一起解下了。
现在他换上了纪明修的短衣,纪明修才发现,齐天禾除了抹额,他的四肢上,也绑着红线穿的铜钱。
“摘不下来。”
纪明修手快,还没等齐天禾解释,就伸手要去帮齐天禾解绳。
结果纪明修刚碰到齐天禾手腕上的铜钱,指尖就像是触电了一般,一股刺痛从他的手指直击心头,猛的一刺痛,吓得他立刻把手缩回。
这铜钱并不是普通的装饰品。
是法器。
铜钱作为法器时,不是镇邪就是驱魔。
纪明修想到路少云决定带齐天禾回家前还卜了一卦。
颐挂变复挂。
纪明修不懂卦象,当时看到结果以后便问他是好是坏。
路少云说:“颐变复,历吉。齐天禾,你跟我回去吧。”
历吉也是吉,只是齐天禾,可能远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复杂。
纪明修决定还是把这个发现告诉先路少云。
见俞丹彤拿着吹风机出来了,纪明修提醒了她一句:“我去找一下老大,丹彤你在这看着他,记住别动他身上的铜钱。”
纪明修的话让俞丹彤有些摸不着头脑,转头问齐天禾:“为什么你身上的铜钱不能动?”
本来俞丹彤是对这个不关心的,毕竟她洗澡有事也会懒得摘手上的手链手环,但是纪明修这么一说,就勾起来她的好奇心。
“这些铜钱会伤到你们。”
“好吧。”俞丹彤一向很听话,听到齐天禾这么说自然也不会去触碰他身上的那些铜钱。
“这就是你说的吹风机?”
“对,下面这个按钮是开关,上面这个按钮是调节温度的。”
俞丹彤把吹风机递给齐天禾后,又开始研究手机里刚下载的AI了。
俞丹彤其实觉得这个AI的回答有点笨,不过给齐天禾了解常识所应该也够用。
“老大说让齐天禾下楼去找他,你帮忙叫一下。”
纪明修给俞丹彤发了一条消息,俞丹彤看到以后,马上回了个好。
“小禾,少云叫你下楼去找他。”
俞丹彤自觉自己看着比齐天禾大,就一直叫他小禾。
齐天禾的头发也吹好了,起身下楼。
刚刚回到时齐天禾就注意到一楼客厅有一个神龛,但当时纪明修马上把他领上楼了,所以也没细看供奉的是谁。
现在,齐天禾终于有机会看清了。
神龛里没有神像,供奉的只有一个牌位。
牌位的正中写着——齐天师醒梦派开山祖师之位,左下角的立龛人,正是路少云。
牌位之前,路少云还供了香火,已经燃上过半了。
齐天禾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也姓齐,看到这个牌位时,竟然没由来地觉得有些不适,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坐吧。”路少云坐在茶桌前,却没有在喝茶,“吃吧,刚到的。”
他点了一个全家桶,正和纪明修吃得正欢。
“你叫我下来就是为了叫我吃这个吗?”
回来的路上,因为吃快餐比较方便,齐天禾已经连续吃了几天这种炸鸡汉堡了。
哪怕他第一次吃到时觉得惊为天人,但也吃腻不想再吃了。
“不是。”路少云回答了一下齐天禾的第一个问题,接着问,“刚刚纪明修说,你身上的铜钱是法器?”
因为那天吃早餐时,齐天禾递给路少云的铜钱就是普通的钱币,所以他就下意识地以为,齐天禾身上的铜钱也只是装饰品。
不过路少云现在想想,确实也是他大意了,齐天禾本身就不普通,身上的东西又怎么可能全是凡物。
“对,不过好像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伤害。”
“伸手出来给我看看。”
“老大,你可要小心点不要碰到,很疼的。”纪明修想到了刚刚被击中的那一瞬,还是心有余悸。
路少云也听劝,没有直接去触碰齐天禾手上的铜线,包括系着铜钱的红线。
血蚕吐丝捻成的线,制作法器上好的材料。
只是因为环境变换,血蚕早在百年前就变种了,现在留存于世的血蚕丝都是之前产的,同一件就少一件,一般都是拥有师承的或高阶法师才用得起。
路少云认得出,是因为他也有一条血蚕丝线,是当初他在老院长的遗物中找到的。
至于这个铜钱,以他的修为看不出什么特殊,但听了纪明修的话以后也不敢触碰。
如果按照纪明修对铜钱的形容,上面应该是布有禁制的,所以一般人碰不得。
头上的那个抹额还好,一般人也不会随便去碰他的额头。
但手,在日常生活中还是不可避免地会接触到,特别是像地铁这种人多的地方。。
路少云对纪明修说:“等下你给他下单个护腕,让他出门前戴着,省得别人碰到。”
纪明修应了声好。
“你还有什么事要说吗,没有我先上楼去休息了。”齐天禾说。
其实齐天禾上楼也不是想要休息,刚刚俞丹彤给了他一个叫手机的东西,里面有一个叫小豆的人状物能和他对话。
齐天禾刚刚和小豆聊了一下,觉得还挺有趣的,结果就被叫下来了。
“既然你没什么事,那就给祖师把香续上吧。”
牌位前的那三柱香已经燃尽了,只剩一段香灰还留在香根上。
“我吗?”齐天禾不确定路少云在和自己说,或者说,他有点抗拒向神龛中的祖师上香这件事,所以再次确认着。
“不是你还能有谁,刚刚我已经给祖师上过香,就差你了。再说了,你看我和老大像是能给祖师上香的样子吗。”纪明修满嘴油光,手里还握着一个鸡中翅。
纪明修说的也不错,如果让他去上香,确实是有对祖师大不敬的嫌疑。
齐天禾想着现在自己好歹是寄人篱下,哪怕心里有些不舒服,也还是听了路少云的话,在神龛下的柜子里抽了三柱香出来点燃。。
在上香前,齐天禾还毕恭毕敬地鞠起了躬。
但当他第一个躬鞠完,刚要直起身的时候,神龛里的那祖师牌位突然倒下,甚至还把前面的香炉击落,散了一地的香灰。
齐天禾总算是明白了,为何自己一见到这牌位就有些不舒服,原来是在这等着他啊。
齐天禾偷瞄了一眼路少云,他的脸色不太好。
所以齐天禾也不敢有其他的小动作,生怕路少云把牌位掉落的事情怪罪于自己身上。
齐天禾收拾好了香灰,回到房中和手机里的AI聊了一夜。
最后对着手机问AI:“你觉得我是什么?”
手机里面那个傻乎乎的人形AI回答他:“别想太多,你当然是人啦,你可能只是头部受到了伤害,忘记了一些常识和记忆而已,但是没有关系,我可以帮助你重新了解现代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