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苗“切”了一声,火焰颤了颤,向前飘去。
洛染和知夏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沿途的石壁嵌着一些苔藓,能听到不知从哪传来的滴水声。
没有任何照明机器,有的只是眼前那跳动的绿火。
“那...那个上一代领头是被你轻松吃掉的吗?”
沉默一阵,知夏打破了寂静。
“那老东西当然是反抗了,但它与本大爷实力差距过大,所以是被轻松吃掉了。”
火苗对这个话题相当感兴趣,语气愈发兴奋。
直到眼前出现一个木头堆砌的门杆,里面黑漆漆的,再靠近一点,渗人的冷意便爬上了全身。
尤其在踏入门后,风声便呼啸而来。
知夏仔细感受了下,没有风,有的只是声音。
“刚好你们来了,帮本大爷看看,有个鬼是不是脑子有病啊,可别让本大爷吃了它后被感染了。”
知夏看了它一眼:“鬼还有脑子吗?”
“是没你们这种脑子,但...不对!”火苗猛地顿住,“切,那群鬼没有,但本大爷有啊。”
说着,火苗又发出了难听的笑声。
“别笑了,你笑得好难听。”知夏面无表情,她找到了拐着弯怼火苗的方法。
“什么?尔等凡人,竟敢这样对本大爷说话。”
那簇绿焰闪了闪,差点直接熄灭在石壁上。
洛染的嘴角几乎不可见地动了动。
她对这种氛围下出现的闹嘴并不反感,这算一个活跃气氛吧。
知夏刚准备说些什么,绿色火苗突然一个急停。
“到地了。”
它对着面前幽暗的空阔处清了清嗓子——如果火苗也有嗓子的话。
“喂,那群新来的都给本大爷出来!哪个动作慢了就当给本大爷加餐了。”
下一瞬。
数十簇白色火苗倏然出现,它们悬浮在半空中,伴随而来的是渗人的笑声与含糊不清的骂声。
“来活鬼了。”
“那是活人。”
“来了兄弟们这,就统一称为鬼。”
绿火苗的火势膨胀了些,它大概十分享受被目光环绕的感觉:“安静安静!这可是九萧大人的客人,要是吓着了,本大爷就将汝等全部吃掉!”
这群白火苗的骚动这才趋于平静,但仍有一丝窃语传出。
“其实是自己想吃吧。”
声音格外细小,从火堆里飘出来,听不出是谁说的。
绿火苗没有理会,开始发号施令:“咳咳,那个...脑子有病的出来,就不爱说话的那个。”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们两个凡人帮本大爷看看,到底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一小簇白色火苗缓缓飘到知夏二人面前,却一言不发。
它飘动的速度很慢,像是被什么重物拖着。
知夏瞥了那簇火苗一眼,轻“啧”一声:“谁要替你看诊啊?我们可是有正事要来的。”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空阔的空间中格外响亮。
“你们这群鬼魂中有没有个叫阿林克森的?”
一片寂静。
白色火苗们悬在原地,没有挪步半分。
绿火苗发出了“桀桀”的笑声,它的火焰也愈发旺盛。
“看看,你就没有什么威信,像本大爷发话,它们就会...”它的笑声猛然一滞,“不会被本大爷吃了吧?”
那团绿火在空中僵住了。
随后,是它凄惨的哭吼声:“本大爷才刚上任没多久,还不想死啊——不对,本大爷已经死了。”
“那你在担心什么?”
洛染终于开了口,声音极轻。
“鬼也是会死的!就是你们凡人说的那种魂飞魄散,懂不懂?”绿火苗抽了抽。
知夏按了按太阳穴,注视绿火苗片刻:“...祝你好运?”
“喂!凡人,你怎么没有一点同情心?”
就在绿火苗即将再次哭嚎的前一秒,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我是...阿林克森。”
二人一“火”同时转头看向声音来源,是一直沉默不语的白火苗。
绿火苗的火焰渐渐恢复,语气带着一丝恍惚:“原来能沟通,看来脑子没病,能吃...”
“不能!”
知夏和洛染同时开口反驳。
不顾绿火苗更大的哭嚎声,知夏走近一步,凑近那簇白火,“你是阿林克森。那你知道——你是怎么死的吗?”
知夏还没等到回答,洛染已走上前来。
她视线落在阿林克森那团火上,声音更冷:“谎报你孩子的死因,目的是什么?”
阿林克森的火焰微不可见的缩小了一点。
而在二人“质问”阿林克森时,绿火苗已找回了架子,命令剩余的白火苗:“还看什么呢?等着当本大爷的加餐呢?”
话音刚落,除阿林克森外的白火苗消失在了原地,无影无踪。
空阔的黑暗中,现在只剩下了二人两“火”。
“......我孩子?”
阿林克森沉闷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
“你们,翻了他的墓...?”
语气更接近于陈述,而非疑问。
洛染没有否认:“调查需要,我们现在还翻出了你的魂呢。”
白火苗沉默片刻。
“你们知道这个做什么?”
它的声音疲惫,声线压得很低。
知夏目光慢慢移向洛染,交换了一个眼神后缓缓开口:“看来不是仇敌所做了。”
洛染挑眉,嘴角微微上扬。
知夏继续解释:“毕竟如果是仇敌的话,作为被害者的父亲,第一反应应当不是问这句话。”
洛染点点头,没有口头回应知夏,而是眼神直盯着阿林克森:“有关系要好的朋友吗?或者说——你与你夫人和孩子的关系要好吗?”
“要好,当然要好,这可是我们的孩子......”
不知是哪个词触动了阿林克森的神经,此刻它的声音竟带上了几分颤抖。
知夏捕捉到了这点,眼眸微垂,隐去眸底的疑虑:“不必有难言之隐,若是仇敌所为,谛裁自会在保证您家人安全的前提下主持公道。”
绿火苗蹿到众人面前,开始恐吓:“那什么——阿林克森,你不回答可就等于没用了,本大爷就要开动了。”
阿林克森沉默不语,片刻后才用微小的声音说。
“是我的妻子...是她,为什么...为什么事后我才发现她精神有问题,为什么我没能及时关注到...”
“您妻子?”知夏顿了顿,这触碰到了她的线索盲区,她转头看向洛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