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未拆封的红色吊带裙

崭新大胆的吊带裙被杨鑫涛拿到了客卧,黄秀娟听着急匆匆的敲门声,深感来者不善。

一个丈夫拿着漂亮性感的红色吊带裙找他的老婆,本该热度攀升,柔情似水的**,眼前却是剑拔弩张的焦灼。

“小蕊,你今天怎么突然回主卧收拾衣服了,是有什么打算了吗?”

黄秀娟面无表情等着杨鑫涛下套,真奇怪,她好像已经习惯了这种若有似无的恶意,时刻带着戒备,见招拆招。

“小蕊,我们怎么会走到这一步呢,过去我们的爱情都是假的吗,我们不是因为相爱在一起的吗。”

“你为什么这么高高在上,我这里不是你爸妈家,大富大贵,容不下你这尊大佛,天天一无是处,不想带孩子还给我摆脸色。你结婚了,不是大小姐了。”

“想分房,想怎么闹我都由着你了,你还打算长期像缩头乌龟躲一辈子吗?”

“昊昊很快就正式上学了,到时候他问起来你要怎么回答?”

黄秀娟内心毫无波澜,心中认真一个个回复。

“打算长期待老巢不打算挪窝。”

“江蕊的爱情不用质疑,肯定是真的呀,要不能找了个事事不如自己的老公吗。至于你,过着好日子不懂得感恩,比顶头上司还能挑刺,不会当老公,以为结婚就是假扮领导呢,有能力找个你想要的呀。端茶递水伺候你的那种,既想要好家庭能扶持又想要柔情蜜意的,哪有这么好的事。”

“光指挥不行动,分房就分了,江蕊为什么要给小孩解释,她的婚姻,她的自由,还要建立在孩子同意的基础上吗?”

“为了江昊让江蕊委屈自己,演父慈子孝在意过江蕊的感受吗?你嘴皮子一碰就是心疼照顾孩子了?”

“不调查原因,只一味的扣不爱孩子的帽子,没记错的话,第一次见面,提到照顾孩子就甩脸色的也是你。”

“确实,动动嘴皮子的事,好听话嘛,说了不掉块肉,又能装点明面。江昊可不是最听爸爸的话吗,看妈妈比谁都紧,一有风吹草动就逼妈妈选择。”

杨鑫涛在诉苦,不是他过得有多苦,而是想要通过诉说这些虚无缥缈的不顺心,向江蕊兴师问罪。

裙子被杨鑫涛轻蔑地拿到眼前,洋洋得意,这是江蕊自愿主动买得吊带裙,讨好谁不言而喻。

“小蕊,我们肯定是相爱的,我都不知道,居然买过这么火辣勾人的裙子。可惜我从来都没有看到过。”

“记得昊昊刚出生,你焦虑自己的身材,疯魔般要瘦身,反反复复试探我们的感情,甚至不惜乱用减肥药,后来你为了昊昊停下药物,说要送的惊喜没有下文。”

“你确实减肥成功了,这件裙子却连吊牌都没有拆,就对我冷淡了吗?”

“我不跟你争论,既然收拾东西了,把这条裙子业带走,小蕊,婚姻不易,看在我们多年感情,真的回不去从前了吗?”

杨鑫涛一如既往地深情忧郁,风度翩翩,重情重义,这种细腻能迷住女生。黄秀娟其实不懂他的一举一动,车轱辘话一遍又一遍,他的性格简直分裂到极致。

对外就是耍领导派头,对上江蕊他又要柔柔弱弱埋怨,江蕊再一门心思反思,他工作家庭就功劳名声都有了。

黄秀娟不懂,她不会反省,杨鑫涛没察觉江蕊眼神里的迷茫,匆匆离开,完全不恋战超出了她的想象。

这是杨鑫涛性格底色,永远不引起大争论,就在小事上一点点熬心神,大事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这一刻,黄秀娟庆幸江蕊不用面对指责。江蕊会愧疚,相爱的人走到恶语相向,她总会怀疑自己经营婚姻的能力。

婚姻是不会靠经营就能坚持的,婚姻能否走下去,开始的时候就注定了。

杨鑫涛知道这些话最能攻击江蕊,毕业就回归家庭,外人眼中的相夫教子不过是她苦苦支撑的门面,江蕊不畏惧担责,她很早就想像爸爸妈妈一样建设一个家庭。

带着打拼未来的想法,江蕊毫无畏惧留在了平江,只是一切都和她想的不一样了。文艺忧郁男青年杨鑫涛居然想做传统型养家糊口的丈夫,江蕊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

江蕊随了白手起家的老爸思想,一心想找一个貌美如花,享受生活的男朋友组成家庭,高嫁,平嫁都不是她想要的,她也想要一个照顾家庭的贤内助。

显然没有人理解支持她,杨鑫涛获得了高收入工作,她成了照顾家庭的一方,虽有不顺意,也很快打起精神做好分内工作。

杨鑫涛担任企业里小领导,工资水平一般,他本人也能力不强,混个虚职,江蕊不满意他不肯继续深造又死要面子,不肯让江蕊工作观念。为了家庭,江蕊认下既定的家庭分工格局。

可是她不知道有些人太贪心了,她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一个人即使十八般武艺也会分身乏术。

杨鑫涛沉迷温柔乡,家里女人不够温柔,他就喜欢在外界找存在感,听身边人撒娇,埋怨老婆。

刚走出门,黄秀娟下一秒就打开了那条被杨鑫涛当做江蕊耻辱的吊带裙。

贴合腰身曲线的性感,俗气火辣的艳红色,一点都不庄重大方,甚至对于江蕊有点审美降低粗俗。杨鑫涛不知道江蕊在什么心理下买入这件她绝对不会另眼相待的裙子,但裙子呼之欲出的答案仿佛让他倍感荣幸。

能拉一个仙女下凡做农妇历来被视作男人圈里至高无上的荣誉。这条吊带裙就是杨鑫涛自认江蕊跌落凡尘的证据。

黄秀娟细细摸索着,像下午打理江蕊舞蹈裙一样欣赏,火红挺漂亮的,是天边的火烧云。

衣服只是衣服,为难的一直都是人心。黄秀娟以为她不是江蕊,就可以免去江蕊感受婚姻里夫妻亲密关系的愧疚难堪,女人求爱的自怜自艾。

但这一切都是黄秀娟的幻想,真实的江蕊,买了吊带裙却隐藏在衣柜里的角落,连吊牌都未拆掉,从未宠幸过目的不纯的裙子,它的作用有多明显,所有人一眼既明,江蕊无论在任何迷茫纠结,苦闷脆弱的时刻动摇了购买下这条裙子的心,都无需向任何人解释,向任何人感到愧疚难堪。

“江蕊,我担心你是沉溺其中,不断自证清白,奉献感情的愚人,人人都可以稍微闪躲困难,你也可以打个盹。”

“你没拿出来,没拆吊牌,这不过是你忠于本心的见证,战胜脆弱时刻的勋章。感情婚姻都来源于一场冲动,清醒就会犹豫不决,脆弱不能冲动,忍到理智那一刻。”

“自己责怪自己最难熬了。”

黄秀娟走到梳妆台,对着镜子把吊带裙比划在身前,“什么衣服都没有问题,人不能有问题,穿的人不能有问题,看的人也不能有问题。”

吊带裙被拍照发给了向晓燕,照理来说黄秀娟不该这么没有分寸,但这是她试探向晓燕的重要一步。

婚姻被视作**话题,黄秀娟不知道倘若猜测正确,向晓燕会是什么态度,作为私交亲密又断联的朋友,她可以看见吗,允许被看见吗。

只有坚定帮助江蕊的人,才能继续调查真相,才有可能接受不完美的婚姻。

向晓燕看着照片抓耳挠腮,她不知道黄秀娟又是什么意思,不能接受江蕊这个行为吗,她动摇支持江蕊的初衷了吗。

键盘打得飞起,敲了删,删了又敲,黄秀娟率先发来消息,“这是杨鑫涛回家给我送过来的裙子,说是过去江蕊特意买的,吊牌也没拆,他都不知道存在。”

下一秒,向晓燕打太极的话发过来,“裙子挺漂亮的,江蕊喜欢也正常,你觉得太性感了吗?”

黄秀娟看着向晓燕小心翼翼的打探笑出了声,警报解除,“我知道,向晓燕我就是告诉你,杨鑫涛居然觉得江蕊会羞耻愧疚,羞耻于一条裙子,可是我不是江蕊。”

“青春期有男生臆想女性,他们猎奇心态骚扰女同学,被女老师狠狠教育了一顿,后来他们借老师手机打电话,偷窥女老师和丈夫的聊天记录,以此来污蔑女老师风骚不正经,为了给自己洗白。”

“他们恶心肮脏的大肆宣传,沾沾自喜他们另类‘勇敢’,想通过这样的风评毁掉一个老师,一个女性。”

“她结婚了,她和丈夫夫妻和睦,仅仅是这样的相处,关心语言被他们就把这个当做龌龊的证据。”

“老师穿着裙子,他们在臆想裙子里的样子,他们懦弱无能又好色愚蠢,像个空套着人形面具的牛鬼蛇神。”

“他们不允许女性谈论感情与性,她的合法婚姻,丈夫都是羞辱她的一环,她美丽的花裙子也要被臆想。”

“才不会低头,才不会羞耻,无关因果,江蕊可以选择买这条裙子,可以选择不穿着这条裙子。”

“我为江蕊感到骄傲,我欣然接受吊带裙的美丽,我祝愿她终有一天如愿以偿,带着开心幸福穿上它,衣服只是衣服,承载的夸赞与诋毁都是人殃及池鱼的一直惩罚。”

“我要向他笃定江蕊脆弱一样诧异杨鑫涛,失去这份夫妻亲密,不会反思自己失去魅力了吗,不会为无法吸引妻子感动愧疚吗。”

“减肥药是为了身材纤细,为身材纤细准备的吊带裙尘封已久,她对婚姻已经从焦虑构建亲密关系,到主动放弃排斥接触。”

黄秀娟看着长篇大论的聊天记录,默默暗念,“我不想见证任何人狼狈的一面,因为她们内心煎熬被注视的尴尬。向晓燕,可能我们的猜测就是真相,貌合神离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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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结婚的女人
连载中茉莉核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