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尔曼塔管理所的位置有些偏僻，沈沛和许攸一起下车的时候已经过了很久。
许攸好像昨晚没有睡的很好，在车上又补了一觉，车到站的时候还是沈沛把她喊醒的。
和他们一起下车的还有八个Beta，有男有女，看样子都是新入职德尔曼塔的管理员们。
这里还并没有到德尔曼塔管理所的位置，又一辆通体黑色的班车从里面驶来，十个Beta一起上了车。
班车里面有一个中年司机还有一个穿着制服的女性Alpha。
“我叫阿曼尼，负责S级异能者的管理员。”阿曼尼涂着黑色的口红，凤眼狭长，眼尾上挑，整体看起来格外凌厉。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在沈沛身上停顿了一下。
“我们现在要去德尔曼塔的中心区报道，那也是管理所的办公区，你们以后有什么事情都需要到办公区去解决。”
班车在不停地行驶，阿曼尼同时也在和他们介绍着这个管理所。
德尔曼塔管理所的占地面积很大，并不像是一个小小的区所反而像是一座小型城市。
沈沛看着窗外的建筑，一边听着阿曼尼说的话。
“这里是C级异能者的管理区域，再往前是B级异能者的管理区域。”
随后是一片不太一样的建筑，空空荡荡的路上也陆续有了些人，不过这些人的脸上却很少能够看见笑容，反而都带着惶惶不安。
“这边是负责A级异能者的管理员居住区。”
“居住？”有一个人出声询问。
“是的。”阿曼尼睨了他一眼，“还有S级异能者的管理员也同样有居住的地方。有些异能者需要管理员全天看守，因此我们德尔曼塔设立了居住的地方。”
沈沛看着外面的居住区，那里建得格外得大，一栋又一栋小别墅还带着花园。
待遇越好，危险越大吗？这些房子里面又有多少人能够一直住下去呢？
班车的速度很快，司机的驾驶技巧也很高超，全程没有感觉到颠簸。
阿曼尼领着他们十个人在钢铁一样灰色的建筑里拐来拐去，来到了一个标牌为“人事处”的房间。
里面有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女性Beta，看到阿曼尼立刻就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阿曼尼！”
“黛汐。”见到好友，阿曼尼原本冷漠的神情也缓和下来，“这些是新入职的管理员。”
黛汐推了推自己有些下滑的眼镜，拿起一张白纸，“一共十位管理员是吧？”
“许攸？”
被猝不及防点名的许攸紧张得手不知道往哪里放，大脑都没有反应过来一声“到！”就脱口而出。
随后脸涨的通红，害臊地低下头。
黛汐笑了笑，在白纸上盖了一个章，把一张身份卡递给许攸，“负责C级异能者。”
得偿所愿的许攸惊喜地接过来，扭过头去看沈沛，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沈沛也回了一个微笑表示恭喜。
黛汐继续分配这些管理员们，一共有五个负责C级异能者的管理员。
分配完后，这五个人先被带去了自己的区域，余下来的五个人心里都有些打鼓。
黛汐之后又点了三个人的名字，没有沈沛。
这三个人被调配去管理B级异能者了。
最终剩下的沈沛暗暗叹了一口气，心里有了果然是这样的想法。
他还算淡定，但是另一个同样被留下来的男性Beta就不淡定了，一张脸刷一下就白了，整个人的精气神都颓废了，但是他也不敢说什么。
他们都签过了死亡契约书，也同意了调剂，最后就算被带去看守那些危险度极大的异能者也没办法反抗。
黛汐撑着下巴看着他们两个，“沈沛去看守S13，方成霖去看守S04。”说完后她把两人的身份卡递给他们。
“好了，让阿曼尼带着你们，祝你们幸运。”黛汐的笑容里透露出一丝怜悯，那是对必死之人的怜悯，她已经可以料想到这两个可怜的人的下场了。
阿曼尼冷眼看着他们两个的反应，没有多加理会，这么多年了她早就习惯了。直接走出门让他们跟上。
她走的很快，迈得步子也大，完全没有顾及身后两个身体素质比她差了很多的Beta。
沈沛有些吃力地跟上她，但还是落了很长一段距离，紧跟着视线中那小小的身影。
等他走到的时候方成霖和阿曼尼都在那栋建筑底下等了一会儿了。
“抱歉。”沈沛微微喘着气，一边不好意思地道歉。
方成霖还有些浑噩，还是回了一句没事。
阿曼尼看了一眼他的右小腿，没有说什么，指着身后两栋小别墅，“门牌为S04的是他的房子，S13是你的房子，靠着身份卡就可以打开，你们之后就住在这里了，未经申请不许出去。”
“那，那我们的行李？”方成霖有些局促，一直住在这里就像是待宰的猪，死亡不可避免还依旧被屠夫关押起来。
“会有人替你们拿过来的。”阿曼尼冷冷睨了他一眼，又露出了一个冷笑，她长了一张冷艳的脸，就算是带着讥讽也显得格外漂亮，像是黑暗监所中带刺的黑玫瑰。
“前提是你能活下来。”她冷漠的话语让两人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她又加了他们两个的微讯，发了一份简易的生活区地图给他们。
“食堂就在不远处，那边厨子的手艺还不错，你们自己熟悉一下，等午饭过后我会来接你们去和你们对应的异能者见第一面。”
阿曼尼说完潇洒转身离开。
沈沛和方成霖面面相觑，“加个微讯？”沈沛摇了摇自己的手机。
方成霖苦笑，扫了一下沈沛的二维码把他加上，“唉。”他叹了一口气，想说些丧气的话，但又觉得没意思，憋了回去。
沈沛拍拍他的肩膀宽慰道，“放心吧，S04的管理者刚刚出事没多久，现在管理所对他的看管会比较强，你暂时不用担心。”
他的话好像安慰到了一点方成霖，可同时引起了方成霖内心的不安。
“那也是苟延残喘了，能过一天是一天吧，反正在投申请表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这种准备。”话是这么说，可是心里那道坎怎么过得去呢？
方成霖越说，眼眶就越热，他轻咳一声对沈沛说了声自己去看看房子，然后扭头就走，不想让人看见他狼狈的神情。
沈沛轻轻叹了一口气，往天空看去。
今天他出门前看了天气预报，是一个多云的天气，德尔曼塔管理所的天空就像他在家的时候看到的天空那样。
蔚蓝，带点白色絮一样的云。
明明是在同一片蓝天下。
沈沛看了一会儿天空。
S级管理者的生活区域基本见不到人，但也有一两个管理者走动的身影。
S05管理员好不容易把今天必须的和异能者见面的时间填满后如释重负地回到自己的房子，就看见有个好看的青年望着天空。
他同样望了一下，蔚蓝天空和悠悠白云。
德尔曼塔管理所的天空居然是这样的，这个念头划过他的脑海。
可他也没有多想，生存已经很不容易了，他真的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一些别的东西，注意别的不重要的人了。
他知道沈沛大概是新来的同事，可是完全没有交谈的想法，步履匆匆回到了自己的房子。
而此时的沈沛在想什么呢？
他只是觉得自己早上喝的营养液已经消化完了，现在他有些饿了。
天上的云好像他在超市里看见的棉花糖啊，尝一口会是甜的吗？
沈沛低下头看了看阿曼尼发给他的简易地图，她说过可以去食堂吃饭的吧？
沈沛向来不是一个会被负面情绪围绕的人，他很懂的怎样会让自己舒服一些，也很会从玻璃渣子一样的生活里找一两片糖吃吃。
说他心大也好，逃避也罢，他只是希望自己能够开心一些。
一瘸一拐往食堂的方向慢慢走去，沈沛还有闲情逸致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德尔曼塔基本没有多少绿植，是为了防止能够操纵植物的异能者借着这些绿植出逃。
但土地上还是有一些因为天空中掠过的鸟雀带来的种子，种子承蒙雨露阳光，艰难地破开外壳，露出芽尖尖。
沈沛在路边停了一会儿，垂着头看着那淡绿色的嫩芽芽。
看了一会儿又蹲下身去，打开手机的照相功能调整了一下位置。
“咔擦”一声，定格在相册里。
沈沛看了看手机里拍出来的相片，扭头对比一下，觉得自己的拍照技术还算不错，满意地把手机收了起来。
一路上他走走停停了好几次，手机相册里也留下了好几张花花草草还有天空的照片。
走到食堂的时候沈沛还有些意犹未尽，可诱人的食物香气勾得他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
好香，沈沛没有吃过自然食物，自然也辨别不出那股香气的组成。
德尔曼塔的食堂里都是自然食物吗？沈沛双眼一亮，加快了脚下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