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平淡的暗恋》
文/清舟辞
很快面临月考的前三天，
高一那栋教学楼里，气氛明显沉了下来。
几乎所有人都在埋头赶进度，上课认真听，下课也不怎么出去玩，要么捧着书背课文，要么低头刷题。
有的人学得太累，课间就趴在桌上补觉，安安静静的。
也有少数几个人依旧打打闹闹，说说笑笑，好像一点也不紧张。
整栋楼一半安静紧绷，一半轻松散漫，
只有时间在书页翻动里，一点点往前走。
虞碎和莫汀汀打水时，总能听到路过同学凑在一起小声议论。
“我听说这次月考是要分文理科了，”
“对呀！好像是看这次月考成绩多少分，然后再让我们选择科目。”
“看高二那一届都分重点和普通，咱们估计也要。”
……
走廊里人来人往，喧闹依旧，可这些话，还是轻轻落在了心上。
莫汀汀皱了皱眉，小声跟虞碎说：“原来这次月考这么重要啊……”
虞碎没有把那些话带入心里中，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她又说：“先不想那么多了，好好复习吧！”
接完水，慢慢回来教室。
周围依旧是匆忙的脚步声和细碎的议论声，可虞碎只是低头看着脚下的路，心里只有一个很简单的念头。
把眼下的题做好，把该背的背完，其他的，等考完再说。
而在考试的前一天晚上。
虞碎背着课本，安安静静复习。
突然间。
“叮咚——”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消息。
她连忙拿起手机，
——是沈泽淋发的。
淋雨：“虞同学，祝你考试顺利。”
虞碎指尖顿了顿，神色平静，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很自然地敲了回去。
碎碎：“沈同学，也祝你考试顺利。”
发完，她把手机轻轻放在一旁，低下头继续看书。
房间里只有台灯安静的光，一切都和之前一样。
只有心底那一点极淡的暖意，像晚风一样，悄悄掠过，不留痕迹。
·
月考那天，整栋教学楼都格外安静。
监考老师拿着试卷走进教室，纸张分发的沙沙声，成了唯一的声响。
虞碎低头答题，笔尖不停，思路清晰而稳定。
会的题稳稳写下，不会的便先跳过，不慌不忙。
考场里只有呼吸声和写字声，和偶尔翻动试卷的轻响。
沈泽淋坐在另一间考场，同样安静答题。
理科题目对他来说不算吃力，文科部分也靠着之前向虞碎请教的内容，一点点补全。
两人隔着几间教室，做着同一份试卷，怀着同一份安静的认真。
两天的考试很快结束。
收完最后一张答题卡，考场里终于松了口气。
有人小声欢呼，有人互相对答案。
虞碎只是收拾好笔袋，和莫汀汀一起走出教室，没有去凑热闹核对答案。
考完了，就先放下。
·
时间安静地往前走了几天。
这天课间，公告栏前围满了人，吵吵嚷嚷。
月考成绩和排名，出来了。
而虞碎似乎并不在自己的成绩，
她这两天迷上了一本书《飘》。
教室里闹哄哄的，虞碎却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指尖轻轻捏着书页，低着头慢慢看。
阳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落在书页的文字上，也落在她安静的侧脸上。
莫汀汀凑过来，戳了戳她的胳膊，无奈又好笑地看着她：“碎碎，别看书啦，成绩都出来了，咱们快去公告栏看看排名吧！”
虞碎抬了抬眼，指尖还轻轻按在书页上，语气淡淡的：“等我看完这一段。”
莫汀汀一把合上她的书，笑着拉她起身：“等看完人家都把榜单拍烂了，快走快走！”
两人被人流推着挤到公告栏前，密密麻麻的名字看得人眼花。
莫汀汀踮着脚，一个一个往下找，嘴里还不停念叨。
虞碎站在一旁，眼神却没怎么在榜单上停留，目光轻飘飘地扫过人群，不经意间，就撞上了不远处的沈泽淋。
沈泽淋也刚看完成绩，神色平静，像是早就预料到结果。
四目相对的一瞬，没有惊讶，没有害羞，只是很淡地对视了一秒，便各自移开。
虞碎和莫汀汀各自找自己的成绩，
虞碎找到了自己排名，
虞碎，第二名，总分831。
而这次是第二名，也很正常。
她看着那行字，神情依旧淡淡的，没有太大波澜。
再往上一行，是牢牢占据榜首的名字，
沈泽淋，第一名，总分832。
两人总分，只差了一分。
莫汀汀开心地拉了拉她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碎碎，我这次进了前两百名！”
虞碎看向莫汀汀，嘴角轻轻弯了一下，真心为她高兴：“很棒，恭喜你。”
就在这时，沈泽淋和何夕一起走了过来。
何系一眼就看到了她们，立刻扬声喊住：“哎，是你们俩！我们在这边等了好一会儿了，你们怎么才来啊？”
莫汀汀立刻指着虞碎，哭笑不得：“还不是因为碎碎，她最近迷上一本书，一直抱着看，我劝了她好久，她才肯过来的。”
虞碎没辩解，只是安静站在一旁，神色依旧淡淡的。
沈泽淋看向她，语气很自然，轻声问了一句：“虞同学，你看的那本书叫什么名字？”
虞碎抬眼，平静地回视沈泽淋：“《飘》。”
沈泽淋轻轻蹙了蹙眉，似乎听说过这本书。
他想了想，没说什么，只是看向虞碎，语气认真又带着一点笑意：“虞同学，你别忘记，上次说如果我英语进步了，是不是给我薄荷味奶糖。”
虞碎才想起来。
前两天月考之前，
虞碎和沈泽淋还在“盛夏时光”店里补习。
当时沈泽淋笑着跟她打赌：“虞同学，如果我这次英语进步了，能不能给我薄荷味奶糖？”
而当时虞碎说了一声“好”。
虞碎垂了垂眼，安静地从口袋里摸出两颗糖，指尖微微一顿。
再抬眼时，语气依旧淡淡的：“没有薄荷味的了，只有柠檬味的软糖。”
她把奶糖递到少年面前，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要吗？”
沈泽淋低头，看向她掌心那颗柠檬味软糖。
包装纸在阳光下泛着浅淡的光，像虞碎这个人一样，安静又干净。
他没有立刻伸手，只是眼底极轻地漾开一点笑意，声音放得很低：“柠檬味的……也可以。”
说着，沈泽淋轻轻从虞碎手里拿走奶糖，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指尖，两人都顿了半秒，却谁都没有表现出来，依旧是淡淡的模样。
虞碎收回手，轻轻握了握，声音平静：“下次有薄荷味奶糖的，再给你。”
“好。”沈泽淋把糖放进兜里，像是收好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虞碎轻轻“嗯”了一声。
而公告栏前，人群依旧吵吵嚷嚷，几句议论轻飘飘地飘进两人耳里。
“沈泽淋这次又是第一名啊。”
“对呀，他之前英语不是还没及格过吗？怎么这次一下子考九十多分了？”
“而且你们没发现吗，沈泽淋跟虞碎，总分就差一分。”
……
莫汀汀听着这些话，真想冲上去把那些乱嚼舌根的嘴捂住。
她比谁都清楚，沈泽淋的英语能突飞猛进，全是虞碎一点点陪他补出来的。
阳光穿过香樟叶，蝉鸣声声悠长，四个少年们并肩站着，地上投下四道并肩的影子，安静又明亮。
2014/5/28
“他有很大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