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平淡的暗恋》
文/清舟辞
劳动节的前一天晚上，
夜色安静，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暖黄台灯。
虞碎埋着头写作业，笔尖在纸上匀速划过。
忽然——
“叮咚——”
一声清脆的消息提示音，在寂静里突兀地撞开。
原本专注的心思，轻轻乱了。
屏幕上，弹出的是沈泽淋的消息。
淋雨：“虞同学，明天早点过来。”
虞碎盯着那行字，指尖微微蜷紧，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顿出一个小小的墨点。
她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心跳像被晚风轻轻撞了一下，慢了半拍，又忽然快得明显。
明明只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
可落在她心上，却被无限放大，轻轻砸出一圈软颤的涟漪。
虞碎深吸一口气，手指悬在输入框上，删了又打，打了又删。
她早就和同桌莫汀汀约好，明天一起去游乐场玩。
犹豫再三，她终于咬着唇，按下发送。
碎碎平安：“我明天和朋友约了明天出去玩，补课的事情明天就取消吧。”
碎碎平安：“可以吗？”
消息一发出，
虞碎便装作若无其事地低头做题，可心思早飘到了屏幕上。
她刚耐着性子做完一道选择题，手机便轻轻亮了。
淋雨：“好，我知道了。”
只有短短五个字，平淡得看不出半点情绪。
虞碎盯着那行字看了半晌，心里先是松了口气，紧跟着又漫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轻轻缠在心头。
窗外的风轻轻掠过树梢，带着晚春微凉的气息，把夜色吹得柔柔软软的，漫过整栋楼。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暖黄色的台灯，光晕圈出一小片安静的天地，光线落在纸上，也落在虞碎微微发怔的脸上。
两人也没有再发消息。
空气安静得只剩下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和笔尖偶尔停顿的轻响。
谁也没有先敲下下一行字，
谁也没有再点亮对方的屏幕。
就在这时，
一阵清脆的铃声突然打破寂静。
——是莫汀汀打来的电话。
虞碎愣了愣，指尖微微一顿，犹豫了片刻才轻轻划开接听。
她把手机贴到耳边，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点刚从失神里回神的软：“喂，汀汀，怎么了？”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莫汀汀元气满满的声音，带着点小霸道的提醒：“可别忘了明天咱们去游乐场的约定啊，不准临时反悔，更不许忘本哦！”
虞碎握着手机，往床里边挪了挪，声音放得更轻，怕惊扰了这一室安静：“没忘，我记着呢。”
莫汀汀在电话那头嘻嘻一笑：“这还差不多，我跟你说，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玩到天黑再回来！”
“好。”虞碎轻轻应着，目光却不自觉又飘向了桌面上暗下去的手机屏幕。
对话框还停留在那句“好，我知道了”，像一片轻轻落在心上的影子。
莫汀汀叽叽喳喳地说着明天要玩的项目，
虞碎一边听着，一边应和，可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情绪，还在晚风里轻轻晃着。
挂了电话，房间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暖黄的灯光依旧，窗外的风还在轻轻吹。
·
阳光把天空晒得透亮，风里都是初夏清爽的味道。
游乐场门口人来人往，彩色的气球在半空轻轻飘着，旋转木马的音乐远远传过来，热闹得不像话。
莫汀汀一手牵着虞碎，一手晃了晃手里的门票，眼睛亮晶晶的：“快快快，我们先去玩过山车，我早就想好了！”
虞碎被她拉着往前跑，帆布鞋踩在温热的地面上，耳边是喧闹的人声和欢快的背景音乐。
她笑着应着，视线却不受控制地，莫名往人群里扫了一圈。
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也是，今天不用补课，他大概有别的事情。
虞碎轻轻吸了口气，把那点一闪而过的失落压下去，跟着莫汀汀往游乐场深处走去。
彩色的摩天轮在蓝天下缓缓转动，风一吹，头发轻轻扬起。
另一边，游乐场入口处。
沈泽淋站在阳光下，指尖随意插在裤兜里，目光淡淡扫过熙攘的人群。
身旁的何系勾着他的肩膀，笑得一脸揶揄：“真没想到你居然肯来游乐场，我还以为你要在家闷一天呢。”
沈泽淋没接话，视线不经意地掠过旋转木马与气球摊，还有成群结伴的学生。
指尖微微动了动，终究是什么也没说。
何系没察觉他的走神，拽着他就往里走：“走了走了，先去玩大摆锤，别发呆了！”
沈泽淋被他拉着往前走，脚步顿了顿，目光又下意识地，在人群里轻轻一掠。
虞碎被莫汀汀拉着，在热闹的游乐场里穿梭。
耳边是尖叫、笑声和音乐混在一起，吵得人心里发暖，可她总有那么一瞬间，会莫名走神。
两人刚从旋转木马上下来，莫汀汀兴奋地指着不远处的过山车：“快去快去！那个超刺激！”
虞碎笑着点头，刚要跟上，目光无意间往旁边一扫。
不远处的树荫下，站着两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笑得张扬，勾着另一个人的肩膀
——是何系。
而他身边那个身形挺拔、眉眼清俊的少年
——正是沈泽淋。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空气像是突然被按了暂停键。
喧闹的游乐场，瞬间安静了几分。
虞碎今天穿了一件白蓝拼色的短袖T恤，搭配浅蓝色宽松牛仔裤，干净又清爽。
而沈泽淋身上，也恰好是蓝色牛仔裤，配着简单的上衣，远远看去，配色像极了悄悄搭好的情侣装。
沈泽淋原本散漫的眼神，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微微一凝，视线在她身上轻轻一顿，又飞快移开。
何系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立刻眼睛一亮，挥着手大喊：“哟，这不是虞碎吗？这么巧！”
莫汀汀愣了愣，眼睛猛地一亮，压低声音凑到虞碎耳边，又惊又喜地说：“哇塞！怎么这么有缘分啊！你们俩这配色，简直就是情侣装吧！”
虞碎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慌忙低下头，手指紧张地攥着衣角：“你别乱说，就……就是巧合而已。”
她不敢去看沈泽淋的眼睛，只觉得耳边喧闹的音乐都变得模糊，只剩下自己咚咚乱跳的心跳声。
沈泽淋站在对面，耳尖也悄悄染上一层浅红，
他轻咳了一声，刻意把视线移向别处，可嘴角却极轻微地，不易察觉地弯了一下。
何系一听，立刻跟着起哄：“哦！情侣装啊？可以啊沈泽淋，够隐蔽的啊！”
沈泽淋抬脚轻轻踹了他一下，声音淡淡的，却藏着一丝不自然：“别瞎闹。”
莫汀汀笑得一脸八卦，胳膊肘轻轻撞了撞虞碎：“你看你看，他都没否认呢！”
虞碎整张脸都烫得厉害，抬头飞快地瞥了沈泽淋一眼，又立刻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真的只是……是碰巧穿了差不多的颜色。”
何系搭着沈泽淋的肩，又继续打趣道：“行啊你们俩，够默契。”
沈泽淋淡淡瞥了兄弟一眼：“走了，不是要玩项目？”
嘴上这么说，脚步却没急着挪开。
莫汀汀拉了拉虞碎：“正好，咱们一起玩吧，人多更热闹！”
虞碎心跳得飞快，偷偷抬眼，刚好撞上沈泽淋看过来的目光。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蓝白相配的衣服，在游乐场里，格外惹眼。
莫汀汀眼睛亮晶晶，一脸羡慕又兴奋：“太好了，我们也太有缘分了！幸好我带了相机过来，今天必须拍好几张！”
她不由分说把大家拉到一起：“来来来，咱们四个人一起拍！这么巧的遇见，必须留念！”
虞碎脸颊发烫，被莫汀汀拽到沈泽淋旁边站定。
两人身上蓝白相配的衣服挨在一起，看上去格外顺眼。
沈泽淋没推辞，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轻轻落在她身上一瞬，又很快移开，耳尖却悄悄红了。
何系笑着凑过来：“我站旁边，绝不挡着你们俩的“情侣装”！”
虞碎被说得浑身不自在，头垂得更低，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沈泽淋一眼就看出来她窘迫了，侧过头，压低声音对何系淡淡警告：“你别乱讲。”
何系还想逗，沈泽淋又冷着脸补了一句：“再乱讲，你自己玩。”
语气不算重，却带着点不容调侃的护着。
虞碎愣了一下，悄悄抬眼看向他，心跳又乱了一拍。
莫汀汀举好相机，笑得一脸促狭：“准备好咯——三、二、一，茄子！”
照片拍完，
莫汀汀立刻凑过去翻看，越看越满意：“绝了！这张也太自然了，你们俩站一起真的好配……”
虞碎耳朵都快烧起来，慌忙别开脸，视线落在远处的摩天轮上，不敢往他那边看。
沈泽淋不动声色地往她那边站了半步，像是替她挡掉些玩笑的目光，语气平淡地开口：“接下来要玩什么？”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听见“配”这个字时，心跳悄悄乱了半拍。
何系立刻指向前方的过山车：“必须这个！敢不敢？”
莫汀汀瞬间兴奋：“玩！当然玩！”
虞碎其实一点都不怕过山车，只是刚才被起哄得还没缓过来，神色微微有些不自在。
沈泽淋余光留意到虞碎紧绷的模样，只当她是心里发怵，声音不自觉放轻了点：“不想玩这个，我们可以换别的。”
虞碎心头轻轻一跳，抬头撞进沈泽淋眼底。
明明是平时冷淡寡言的人，却连她这么细微的不自在都看在眼里。
莫汀汀立刻看出门道，拉着何系就往前凑：“那你们俩慢慢商量！我们先去占位置！”
说完就拽着何系先走了，故意给两人留出空间。
原地一下子安静下来。
风掠过树梢，带着游乐场淡淡的甜味。
两人并肩站着，谁都没先说话，却也没觉得尴尬。
虞碎轻轻吸了口气，抬眼看向沈泽淋，声音稳了些：“我不怕的，就是……是刚才有点尴尬。”
沈泽淋看着泛红的耳尖，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下。
那点笑意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知道，“那走吧。”
他先迈开步子，很自然地放慢了速度，没有回头，却每一步都在等她跟上。
虞碎沉默地走在他身侧，白蓝相间的衣服挨得很近，
像两颗柚子悄悄靠近，却又不敢声张的心。
2014/5/1
“情侣装。”
沈同学qq昵称“淋雨”，其实虞同学的姓氏“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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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那场平淡的暗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