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时光都很平静。
白佳回到卧室中,时不时翻弄下东西,试图找找线索。
西比尔纸条中提到的黑堡中的祭祀阵法会设置在哪里?
到现在,她连那个阵法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呢。
她已经查看了伊丽莎白与理查德的房间,也查看了花园与地下室,起码这些地方是没有什么踪迹的。
地下室的诡异藤蔓是一个调查的好方向,只是这不是短时间能找到结果的,等于莉几人回来,或许她可以上前试探一下。
理查德的卧室,嗯,他房间中的玫瑰花瓣虽然诡异,没有人说清楚是谁铺布在床上的,但是在清理之后,那个房间倒也没有什么别的异样。
除了那个红色的木匣。
想到这里,白佳又忍不住将那只木匣拿出来察看。
白日的光线下,红木显得更加鲜艳,白玫瑰静静躺在匣中,也显得更加皎洁。
白佳突然挑眉,这个花纹……
她一直以为木匣表面的隐约的纹路是木质的纹理,但就在刚刚她才发现,这好像是一种奇特的花纹。
白佳摸过梳妆台前的妆匣,这些妆匣她一直没有太仔细地看过,只粗略翻找了下有没有钥匙之类的关键道具,里面的首饰从美学价值上看都十分可观,可现在这又不能让她活命。
她仔细比对,发现有一个小盒子上也有着类似的花纹。
那只小盒子内是一双珍珠耳环,它并不圆润,而是类似梨形,泛着美丽耀眼的银白光泽。
白佳觉得自己的眼睛都要被亮瞎了。
她想了想,将耳环戴到了自己的双耳上,希望它能起到什么作用吧。
刚戴上耳环,就有人来敲门了。
“夫人。请问您在吗?”
白佳哂笑一声,戴好纱帽,起身开门。
是谈晖,还有路子轩。
她打量着这一大一少的表情,看上去都没受什么伤,谈晖还算平和,但是路子轩的脸上有明显的焦急与恐惧。
白佳语气平静地说:“你们有什么事可以去和管家商量。”
“我们本来也是这样打算的,但是到处也没找到管家先生。”谈晖苦笑。
路子轩忍不住上前一步。
“莉姐和鹏哥不见了,求求你姐姐,能不能派几个人和我们一起去找找。”
白佳看着这孩子,没忍住叹了口气:“仔细说说,怎么突然找不到了?”
原来早上的时候,常小元几人将任务分工,她留在城堡内追查怨魂,于莉和程文鹏负责去查看附近的奇异藤蔓,谈晖和路子轩负责向附近居民询问失踪的人的情况。
外出的四人约定好汇合的时间与地点,但是等到了时间,他们却没有见到另外两人,顺着路线去找也没有找到,就好像于莉和程文鹏凭空蒸发了。
路子轩还想接着找下去,但谈晖把他劝了回来,告诉他先向黑堡借点人手,还是多点人找比较安全。如果真的有危险,只凭他们两个也是没办法救到人的。
“我会派出人手的,这是我应该做的。”
白佳说完,路子轩的眼中亮起了光。
“但是我只会让人们帮你们找到天黑。”白佳补充道,“天黑之后,无论是你们还是别人都不许再停留在黑堡外,明天白天再接着找。”
路子轩立刻说:“我自己可以……”
他太害怕了,因为他听到系统播报了加斯汀·布维尔的死亡。
那个男人说他要自己去探查魔物,结果连死在哪都不知道。
这让路子轩怎么能不害怕于莉和程文鹏出事,他觉得天黑后他可以自己接着找,不管怎样,哪怕找到的是……
白佳捏住他的肩膀,只是笑了笑,路子轩就止住了声音。
“如果你真为那两人着想的话,我劝你不要这样做。”毕竟天黑之后,帮手就有可能化为幽灵了。
说罢,她转身离开了。
谈晖犹疑地看着白佳的背影,伸出手,只抚到了她的袖边,然后谈晖的手指就僵在了那里,没有再动作。
那道身影离他远去了。
远去的白佳则在心中自嘲……到底我是玩家,还是身后那两个人是玩家?
管这么多事干嘛呢,唉。
不过说来也奇怪,凯利斯去哪里了?
早上之后好像就没有再见到他了。
她到宴会厅叫住之前的那个女仆:“你有见到凯利斯吗?”
女仆听到这话明显一愣:“您说的是哪位客人吗?”
可她记得没有人叫凯利斯啊。
白佳顿了顿,想起自己在这里的名字是伊丽莎白,那凯利斯应该也另有名字。
“我的意思是你能找到管家吗?”
女仆歪头,露出一个很可爱的笑:“您是说亚瑟啊,他可能又在地下室吧。”
“地下室?”
白佳有点难以置信。
凯利斯扮演的NPC到底是什么定位啊,他可不要一下子被藤蔓给捅了……
不过现在他的事不着急,白佳从心里认定凯利斯不简单,倒也不为他担心。
她想了想,告诉女仆:“有两位客人失踪了,你叫些人去跟着谈先生和路先生找一下,但是天黑之前要回来。”
“好的,夫人。”
女仆的眼睛亮亮的,白佳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软软弹弹的,很可爱。
“唔……夫人,我不是小孩子了,不要捏我的脸,夫人!”
女仆先是气鼓鼓地抗议,然后她的视线移到了白佳的耳垂。
她看上去有些激动:“这不是您送给爱薇拉小姐的耳环吗,天啊,您允许她回来了吗?太好了!”
“爱薇拉?”
白佳不知道这是谁,但这不妨碍她采用了婉转的话术套出了话。
好在女仆年纪不大,否则她不管再迂回,这孩子也该奇怪怎么女主人就好像完全忘了爱薇拉一样。
一阵叽叽喳喳之后,白佳得知爱薇拉是伊丽莎白的玩伴,从少年时就一直住在黑堡中,既是朋友,也是类似家臣的存在。
只是理查德去世之后,伊丽莎白性情大变,一度将爱薇拉赶出了黑堡,爱薇拉不论如何地哭泣、恳求,都没有让她的朋友改变心意、让她的领主改变命令。
听完这一段话之后,白佳若有所思:“我要去爱薇拉的房间看看。”
女仆立刻扶起她的一只手:“好的,夫人。”
这个女孩忍不住又问了一句:“爱薇拉小姐真的回来了吗?”
白佳安抚她:“也许。”
“那真是太好啦!黑堡只有您和亚瑟也太冷清了,这对您的身体可不好。”
什么叫只有她和亚瑟……白佳茫然:“不是还有你们吗?”
女仆说:“这怎么能一样,爱薇拉小姐是您的朋友。”
好吧……白佳没再言语。
女仆带白佳来到了一处房间,白佳惊讶地发现这个房间距离自己住的卧室非常近。
不过,这个房间比起来就要简约一些,面积不大,里面的东西都还在,就好像主人昨天才刚刚离去一样。
白佳让女仆去通知仆人们帮忙找人,她打算在爱薇拉的房间内找些线索。
伊丽莎白如果是祭祀阵法的主持者,最瞒不过的只有两个人,一是管家亚瑟,二是好友爱薇拉。
也许就是因为这一点,爱薇拉才被刻意赶走的。
爱薇拉的房间中有许多书籍,甚至比伊丽莎白或者理查德的房间还要多,第一眼会觉得这个房间要光线黯淡,细看才会发现这个不大的房间中物品繁多。
除了书,长桌上还有不少瓶瓶罐罐,白佳翻了翻长桌上的几本笔记,上面竟然是化学方程式与一些备注。
凡是进入游戏的人都获得了理解与阅读其他语言的能力,让玩家不会因为彼此语言不同而无法协作,也让玩家可以理解副本中NPC们的话。
白佳作为一个NPC,也是有这种能力的,所以她在翻阅书籍的过程中并没有什么障碍。
一直到天色彻底阴沉下来,她才发现了线索。
白佳拨弄开床幔,想要坐在床上休息一会儿,意外在枕下发现了一个笔记本。
这个笔记本的边缘有些泛黄,里面记载着爱薇拉从童年到现在的一些经历与想法,内容十分散乱。与其说是日记本,更像是一个记事本。
爱薇拉出身于奥伦多家族领地上的一支小贵族,父母早早离去,十二岁那年,她被家族送到伊丽莎白身边做了玩伴。
刚开始,爱薇拉比较拘束,后来就十分感激伊丽莎白,因为多亏来到黑堡后遇到伊丽莎白,她才得以真正接触自己一直感兴趣的化学。
伊丽莎白结婚的时候爱薇拉很开心,她在日记中写道:看到自己的两个朋友能够笑得如此幸福,我也觉得很幸福呢。
爱薇拉大部分的随笔都口吻诙谐悠闲,最近的几则日记则画风一转:
“天啊,理查德的伤势是这样的严重,愿主保佑他,愿主保佑伊丽莎白!”
“伊丽莎白的脸色简直可怕,我想她是没有办法接受再有一个家人逝去的,我想要帮帮她。”
“我本以为我可以帮她……但,无论如何,也许不该用这种办法……伊丽莎白,她为什么会用这种办法,我不能接受,这太可怕了!”
“我快要疯了。”
白佳的脸色凝重,她又匆匆翻了几页,看到了一个复杂的图案。
那个图案由变换的曲线和草叶的纹路组成,白佳努力地记忆着这个图案,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声响。
她回头望去,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来者正是半日不见踪影的凯利斯·爱诺德。
他的表情很是阴沉可怕,正以一种难言的表情看着白佳,仿佛看一个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