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404双尸案-往事!逃犯

肖槿在收到苏盈的信息后,有些意外,张文建要在废弃楼里杀人嫁祸给蒋河,同时,又利用舆论把杀人案往鬼怪上引,要么张文建蠢,要么他觉得警察蠢。两者都不是的话,那就只剩下七年前那件自杀案了。

他想到这里,转头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左荇,半晌后说:“你那位朋友认识多久了?”

左荇闭着眼没动,眼睑下的眼球快速翻滚了两下:“五年。”

肖槿:“怎么认识的?”

左荇缓缓睁开眼睛,盯着前方红色的车灯,过了半晌,就在肖槿以为他不会回答时,开口说:“五年前,我瞒着妈妈回国,晚上回到被烧毁的房子里,遇见了躲在角落里的他,他身上有很多伤,有些伤口都腐烂发臭了,奄奄一息的躺在一堆废纸里。我把他带了回去,处理好伤口,后来他跟着我一起出了国。”

“等会?”肖槿打断他。“你就这么水灵灵的把人带回去了,没考虑过危险。”

左荇:“当然要调查清楚,确定了他的身份后才办了假身份出国。”

肖槿:“他什么身份?被人砍成那样。”

左荇顿住看他一眼。“想套我话。”

“不能说?不合法?还是逃犯?”肖槿侧头问。

左荇坐直身体一本正经的说:“逃犯。”

“卧槽!”肖槿一惊油门差点当刹车踩,车子随着方向盘划出个小S线。“窝藏逃犯是犯法的。”

“知道。”左荇说。

肖槿把车停在路边,转身怒斥道:“知道还干,告诉我人在哪?现在马上把人抓回来,或许还能为你量刑处理。”

“就不能听人把话说完?”左荇皱了皱眉。

“你都窝藏逃犯了,还让我听什么?行,那你说,看能说出什么花来?”肖槿厉声说。

“跟你一样的警二代,他父亲做过卧底警察,五年前,被他父亲抓捕归案的犯人逃狱,找到家里报复,父亲被烧死在家中。那年他刚高考完,自己顺着线索查到了逃犯的位置,刚追到地方便被人敲晕了过去。醒来是在一辆车里,车上还有几个跟他一样被绑着的人。中途他和那些人一起逃,没逃出去,被抓回来后被毒打的过程中,从看管他们的人嘴里套出些信息。”左荇停顿了一会儿,好似在思考要不要继续说。

“什么信息?”肖槿催促道。

左荇:“他爸爸的死是有人预谋,有人把他卖给了黑市器官买卖商,杀他爸爸的逃犯死了,他是在逃嫌疑人。”

肖槿根据他的描述,逐渐跟一个人对上号。“警察、被逃犯烧死,逃犯被杀儿子失踪,你说的这个人是丹河县公安局原副局王安。他的儿子王雾目前还没找到,原来在你手里。”

“……”

这话听着真别扭。

肖槿不等他接话便自顾的说:“王安的老婆曾是战地记者,在一次采访中受了伤后退出前线,王安出事当天,她临时回了趟家发现时第一时间去扑火,自己也被烧伤。随后不久,王雾失踪,她利用舆论把事件引到局长竞争上,进而抨击监狱监管不利,造成犯人逃狱杀人。王安死后,最大的对手应来希本有望坐上局长之位,因这件事儿搞黄了,被现任局长吴朋捡了漏。吴朋胆小怕事,上位后谁都不敢得罪,可能是想营造爱民的人设,第一件事就是彻查王雾杀人的案子。最后警方在现场找到了第三个人的DNA,经过比对是另一个逃犯,虽然挺扯的,但也算洗清了王雾的嫌疑。“

他说完话音一转:“我记得王雾考上的是嵘州市公安大学,他的嫌疑洗清了,为什么不回来上学?”

“那是他已经跟我到了国外,况且那个逃犯一直没抓到,把他卖给黑市器官买卖商的人是谁,怎么那么巧同时出现两个逃犯,这些都需要调查。”左荇说。

“都调查出什么了?”肖槿问。

左荇沉默着一时间没接话。

肖槿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儿说:“你们这么小心,连你妈妈都不透露的事却选择告诉我;既然选了我,就别瞒着,不摊牌我怎么帮你。”

左荇一抬头。“一切的事情皆出自一人之手—丹河县副局应来希。”

肖槿:“证据!”

左荇:“没有,他做的很干净,我们顺着一些蛛丝马迹只得到他与嵘州的某人有关系,但他们太小心了,具体是谁不知道。”

肖槿眸色一深,一个人名蓦地浮现出来,他的心向下沉了沉,这个人已经把手伸到嵘州市之外了。

他张了张嘴想问你是不是也在调查自己父亲的案子,但觉得有些明知故问,他思虑良久后斟酌着说:“我看过你爸的案子,也问了当时参与的痕检,房间起火源是实验室里的氢气爆炸。”

左荇眼神发散的盯着车窗外,思绪穿透时空,眼前浮现出爸爸面目全非的焦黑身体,继而的刺眼的闪光灯下记者犀利的围攻讨伐。

围堵在家门前打砸的受害者扭曲仇恨的面孔和恶毒的咒骂;以及妹妹瑟瑟发抖缩在他怀里抽泣的小小身体;还有坚强守护他们的妈妈在夜深人静时悲痛哀泣的背影。

“阿荇?阿荇?”耳边低沉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不是自杀,不是意外事故。”左荇咬紧牙关强忍着心中翻滚的情绪,抬起那双被蒙上薄雾的眼睛,回头定睛看着肖槿。

他的愤怒、执念,肖槿感同身受,他也明白为什么王雾会放弃归家,因为他们有相同的经历,他们惺惺相惜,他也一样。

但,破案需要证据,哪怕仇人就在眼前。

肖槿深深的吸一口气,重重的闭眼再猛的睁开,眼眸比平时深了几分眼色。“警察办案需要证据,没有完美的犯案,只有没找到的线索。我们会找到证据,抓到幕后真凶;但前提是不能把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肖槿停顿一会儿,回头看着身旁倔强执拗的人,估摸着自己说的话随风而逝一个字儿都没往耳朵里钻。他轻叹着伸手握住那只颤抖蜷缩的手。

市局刑侦办公室里,周南忙碌的身影穿梭在各部门。和肖槿的通话结束后,他先把从张文建办公室带回的虎尾兰送去检验,然后回到办公室把余志胜调查了一番,发现他跟这次案件不沾边,便着手研究张文建的电脑文件,试图从里面找到些蛛丝马迹。

正当他毫无头绪时,办公室的门被大力推开,他一抬头,钟乐—十四岁黑客天才少年,曾经的预备少年犯,现在的三好少年,警局未来的技侦火种;一身黑衣墨镜,中二酷拽的迈着六亲不认的脚步进来。

“我老大哥呐!”钟乐把墨镜推到头顶,古惑仔似的嚷喊。

“奔波忙碌着破案,放学不回家,作业写完了吗?上周送你的模拟卷都做完了吗?”周南睨了眼熊孩子说。

曾经的黑帽黑客,攻击过嵘州市安全网,经历过荒野孤岛求生,自以为人生跌宕起伏精彩万分的钟乐,依旧逃不过中考模拟卷的磋磨。

“别提了,哪有人送生日礼物送考试模拟卷的,你们还每人送一卷,卷卷不重样。别说一周时间,一年我也做不完。”钟乐气愤的说。

“那你还敢来,不怕再收获几本试卷了。”周南笑着说。

“我这不是来送温暖吗,四天破案,哪能少得了我。”钟乐趴在他的桌子上伸着脖子瞅电脑,献媚的说:“南哥,查什么呢,我帮你。”

“叫叔,我女儿跟你一样大。”周南拎着他的后脖领,将自己送上门的童工转到电脑前。“来都来了,别浪费资源,干点正事。”

“嘿嘿,保证把这台电脑里的东西给你翻个底朝天,连同它主人浏览过的加密小网站。”

“初中小屁孩,还加密小网站。”周南无奈地朝他的后背拍了一巴掌。

钟乐哎呦一声坐下,手指在键盘上舞出一道残影。“电脑里没被入侵过,也没有隐藏的文件,盘里存的都是些看不懂的研究资料,没有加密小网站的痕迹,不加密的倒是不少。”

“什么都没有?”周南皱了皱眉。

“清除的浏览记录算吗?”钟乐歪头问。

周南:“算,拉出来。”

“附子学院情侣闹分手从宿舍楼一跃而下,两条生命陨落;不被家人认可的情侣相约跳楼殉情;女生出轨……;杀人狂魔柯某越狱……”在一堆H开头的十八禁浏览信息里,这几条正经的新闻报道在一堆垃圾网址里格外显眼。

周南看着这几条一个月前的浏览记录陷入沉思,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

肖槿一推开办公室的门,就看到一小一大两人对着头,静默的盯着电脑。

“老大回来了,恶魔异能少年前来报道。”钟乐从椅子上跳下来把墨镜从头顶扒拉下来,剑指唇边摆出中二的姿势。

肖槿右手捏个不太标准的玄天决朝他脑门一点:“破!”随后手指一勾扯下墨镜。“大晚上戴墨镜装瞎,干什么来了?送你的卷子做完了吗?”

“怎么每个人都这一句话,我来帮你破案。”钟乐环臂抱胸气恼的说。

肖槿不惯少爷:“不用,麻利的滚回家去,老子今天没空陪你玩儿,更没心情带小孩儿。”

“那你怎么有空陪他,有了新人就抛弃旧人。”钟乐朝他身旁一指。

无辜被点卯的左荇,震惊的看着肖槿。

“收回你的眼神,我不是变态。”肖槿瞥他一眼,朝钟乐的屁股上踹了一脚。“不好好学习回回倒数第一,这词是哪个体育老师教你的,是这么用的吗?”

“你自己说的,倒数第一也是第一。”钟乐躲闪着嚷嚷。

“小崽子。”肖槿指着他,疾跨两步抓住他的后衣领拎起来,转身走到门口,开门把人塞给守在门口的保镖。“带你家钟少爷回家,别在这儿捣乱。”

“哎,别啊,我真是来帮忙的。”钟乐手舞足蹈的挣扎着喊道。

“杀鸡焉用牛刀,你是要干大事儿的,现在好好准备你的中考。”肖槿说完关门上锁,充耳不闻背后急促的敲门声,大步流星的走到座位上,大马金刀的坐下转一圈滑到周南旁边,呼了口气说:“总算清静了,余志胜的资料查的如何了?”

“余志胜,27岁,附子医学院硕士毕业,人体解剖与组织胚胎学专业,选修肿瘤学科,大学期间曾在邀一铭医院做过一段时间学习生。毕业后在一家私人诊所工作半年,两年前进入熵增集团,他的直属领导是张文建。我们排查的和死者有矛盾的人里面没有他,没有作案动机。”周南说。

“七年前余志胜还是个学生,他的作案动机可能就是那对自杀的情侣,明天去西区分局调一下当年的档案。”

就在肖槿琢磨着七年前的案子跟今天的到底有何关联时,却浑然不知在他们从张文建的办公室离开之后,余志胜行尸走肉般拖着僵硬的身体回到办公室摔进冷灰的转椅里,身体与桌椅撞击在一起,发出一声闷重的声响。半晌后,他虚脱的靠在椅背上,身体微微颤抖着,眼睛散幻的盯着地面。

他知道今天过后警察会怀疑他,但无所谓。他的灵魂早已死亡,空留一身皮肉千疮百孔。而他却因害怕这幅行尸走肉的躯体死亡,捏着那要命的东西,偷了七年光阴。

当他知道那件事的那一刻,他痛苦到想要死掉,但在跌落深渊之前他要先趟过那个人的血。所以在朱妃妃找到他时,他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只是没想到她会被杀害,那个年轻的女孩,虽步入歧路但罪不至死。第一次看到那张年轻的死不瞑目的脸时,他懊悔不已,蓦地就想起了一个人,那个曾经鲜活的人,满脸笑意的给他讲着最喜欢的画;他早已冷冻的心突然被触动,小心的把地上**的女孩裹起来放到床上。

当仇人像只蛆虫一样的往前爬着求他时,他冷静到近乎变态,举起屠刀的那一刻,一种失重的快感裹挟着他旋转着坠入漆黑的深渊。他,在那一瞬真正的死去。

深渊、决断、底牌!

一动不动僵着的身体突然挣扎着弹起,仿佛陷入永无止境的蓝屏机器,被突然输入了一串乱码激活重启。

余志胜从解离状态回归现实,他猛的从椅子站起来,脸颊收紧表情扭曲着。他已经迈出了第一步,那些发霉生蛆的东西也该摊到阳光下了。

他抬着发麻僵硬的双腿,踉跄着跑出去,急匆匆地回到他租住的老旧房子里,翻出那个珍藏了多年的珍品,不舍的抚摸了一会儿,然后揣进兜里走出了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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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影
连载中鲲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