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气三代火影?纯粹是女性身体更好用?哈哈,总不会是为了我吧?”
绳树抬起头,下意识地回答了脑海里最先冒出的几个选项。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最后一个选项太过自作多情,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将君麻吕精心打理的头发再次揉成乱糟糟一团。
如果是为了自己年少时那句不知天高地厚的“想和sensei结婚”,那可太好了——虽然他也清楚,这种可能性可能就比sensei是为了延续宇智波血脉的概率高一点。
大蛇丸摇了摇头,
果然,绳树垮起脸,和大蛇丸记忆里那个孩子的神情重叠。
“为了降低外界的防备心。”
她的声音平稳低沉,像和以前教授绳树忍术知识一样。
女性在现在的忍界,依旧有着柔弱善良、需要保护的刻板印象。至少在忍界各地掌权的传统世家眼里是这样的。
和血雾之里的雾隐村一样——想要让曾经臭名昭著的音忍村发展,一个看似温和的女性领导人是很有帮助的。
外界会轻视她们,也同样会轻视她们所管理的地方,留下没有威胁、需要帮助的印象。这样转变风格,才能让充满刻板印象的忍界民众能够接受。
曾经疯狂的音忍村首领,现在变成了无论外表与性格如何,内在依旧是感性的女人,并会被感染生理带来的脆弱。
哪怕和以往一样,外界也会有变化的错觉……
他们会想,女人嘛,终究是心软的,终究是会被感情左右的,终究是会在关键时刻犹豫不决的。
而处于刚袭击木叶的风口浪尖,音忍需要蛰伏,她现在需要的,就是这份轻视。
“至于这些能爬上最高位置的人,是否真的如同表面上看的温和柔弱——谁在乎呢?”
她的语调带着些微调侃、以及……不屑。
不管如何,只要能够获利就好。
对于弱小的忍村,这是好事情;但对于最强大的木叶而言,纲手的性别是弊大于利。
一个强大的村子,一个外界刻板认定的医疗忍者,一个在外界游荡良久、在村内缺少同盟的人……纲手面临的压力比任何人都大。
作为曾经的同窗,作为以三忍之战证实过纲手决心的敌人,大蛇丸知道纲手能够处理好这些。
只不过太累了……
“追随你的心意吧……绳树……”
哎!!!
“想要帮助她,就尽全力去做吧。”
“而我,心情好的话,可能会帮帮你。”
大蛇丸自嘲道。
“毕竟我可是刚差点毁灭了木叶的人,你的助力最好不要涉及我的影子。”
“绳树,现在的我,和叛逃毁灭木叶的我不一样,但和作为你老师时期的我也不一样了。”
她重新用回了那种平稳而郑重的语调告知道,
“在忍战之后的我,可并不如外人所看到的那样。也意味着可能并不和你在漫画里看到的一样,你需要更多的时间来了解现在的我再做人生的决定。”
“这是作为老师的我,给你的建议。”
绳树的脸挎着挎着,心刚沉入谷底,又被最后几句话弹了起来。
Sensei说的是“再等等”,不是“不可能”!
她的意思是让他多了解她现在的样子,不是直接拒绝!!
还有机会!!!
“而且啊……绳树,我知道你对于我性别的变化很高兴,但也要清楚,我曾经是男性,从生理上来说,我没有对男性的想法。”
无法作为男性,也无法作为纯粹的女性,她并不是因为渴望而转变性别。
更换容器是出于实际需求。
她的灵魂,无论在哪个容器里,都只是她自己。
不是一个“想要变成女人的男人”,也不是一个“曾经是男人的女人”,而是一个超越了这些定义的存在。
她对绳树的感情,并不建立在男性与女性这种生理基础上的吸引。
绳树快飙泪了,可以说相对其他的理由,这是最致命的啊……
喜欢的人对自己没兴趣,这还怎么谈对象啊!
绳树刚燃起的雀跃的心,又备受打击。
他完全失去了表情管理,翠绿色的眼睛里蓄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耷拉的眼角配上垮掉的嘴角,整张脸皱成了被捏扁的白绒团子。
大蛇丸打量着他,叹了口气。
“靠过来一点。”
白发少年呆滞地听从命令,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几乎是本能地往前。
“再近一点。”
白毛的脑袋再靠近,然后他看到sensei放大的五官靠过来,琥珀金色的蛇瞳在他的视野里占据了全部的画面。。
唇边传来冰凉的触感。
那一瞬间,绳树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粉色的花朵如烟花般从背后炸开,四处弥漫。
是真实的花朵。
细嫩的绿藤从他脚下破土而出,暴走沿着病床的金属支架攀爬而上,在几息之间开满了柔嫩的花瓣微微颤动的粉色小花。
这几日白发少年在训练场上反复练习木遁的成果,在此刻完全不受控制地绽放了出来。
嗷嗷嗷嗷嗷!!!!
绝对不是幻术啊!
是什么啊……
是什么……
是……
是……
是……
为什么,不是说拒绝我了吗?这是拒绝的意思吗?拒绝会亲人的吗?
“很奇怪的感觉对吧?完全没有任何……”
话语说到一半卡了壳,视线里是染着红漾的雪白的脸颊,以及还盈着泪的翠绿的眼眸里,闪亮着的、跃跃欲试的眼神。
完全没有她语气中的不适,只有毫不掩饰的、比刚才更加炽热的喜欢。
这次轮到黑发的女性呆滞了,一向竖状的瞳仁散乱成圆形。
好可爱!!
这个念头在绳树的脑海里炸开。
Sensei现在的表情——全部都好可爱。
喜欢!!
Sensei,想再来一次!
这是何等恐怖地让常人害怕的喜好啊!
绳树想要,绳树行动,绳树想得到……
他的身体已经行动了——他往前凑,翠绿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毫不掩饰的期待,像一只尝到了甜头的小狗,摇着尾巴想再讨一块糖。
绳树被拒绝……
现场变得诡异了起来,无法施展忍术的大蛇丸果断拒绝,脖子伸长,舌头伸出,发动了软体术。
这是在战斗中实用但并不美观的招式,此刻被她拿来对付自己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弟子。
只要变得丑陋,再旖旎的氛围都会消失。
但她失算了。能够从小喜欢她的绳树,无论审美或者心理,也并非什么正常人。
他几乎是本能地也发动了软体术,胳膊以同样诡异的角度扭来扭去,趁机倒在病床上享受膝枕。
嘴里还喊着“Sensei你耍赖,我们都是很奇怪的人啊,不要故意用战斗时的招式对付我,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两个人一个伸长脖子吐舌头,一个扭着四肢撒泼打滚,场面诡异到如果被四人众看到,大概会恨不得自戳双目、集体石化在当场。
以目前的场景来看,两个人的心理年龄都不超过三岁。
他们对视了好一会儿,同时笑了出来。笑声在安静的病房里回荡,冲散了之前所有严肃而沉重的氛围。
绳树看着sensei,笑得眼角渗出泪花,也不知道是笑出来的还是刚才的情绪还没散干净。君麻吕一张池面脸在他这里五官乱飞,属实没眼看。
我可是看完全部剧情了,三忍之战、鸣人与蛇佐重逢之战我都有看过啊,总是如此还是喜欢sensei的人……
实在是无可救药了嘛……
绳树笑够了,直起腰,用手背擦了擦眼角,轻轻拥住sensei,她黑色的束发完全散乱,披在肩上,与白色的发纠缠在一起。
大蛇丸无奈……
“等你长大……”
“我已经是大魔法师完全体了!不是小孩子了!”
绳树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三十多岁还单身的他,怎么能算小孩呢。
“等君麻吕长大……”
君麻吕?这和君麻吕有什么关系?
等等啊……
绳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翠绿色的眼睛眨了眨,大脑飞速运转。
“不管怎样,都要等君麻吕成年了,再考虑别的事情吧。”
大蛇丸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促狭,琥珀色的蛇瞳从散开的圆瞳重新变回竖瞳,但眼底的调侃怎么都藏不住,
“君麻吕他能接受你有趣的想法吗?”
绳树哼哼唧唧,在心里把君麻吕从头到脚数落了一遍。
“啊!真不方便啊!什么时候能有我自己的身体啊?”
大蛇丸毒舌吐槽道。
“我现在都要有这么多限制才能进行不尸转生,等有了白绝身体才能限制少一点,不会不尸转生的你、在我换白绝身体之前都不要想了。”
果然Sensei的性格是多变的啊,现在完全是没有任何形象可言了。
绳树焉头耷脑,很快又振作起来。
他抬起头,翠绿色的眼睛直视着大蛇丸琥珀金色的瞳孔,用一种极其认真的郑重语气宣告道:
“我会让sensei看到我的决心的!请等着看吧!”
等你真正融入这个世界,等你的心意坚定到能够打动这个逐风而动的、狡猾的人再说吧……
绳树往前一步,飞快地在大蛇丸脸颊上又啾了一口,然后在反应过来之前,被突然从sensei袖口弹出的棕蛇缠着脖颈,跌跌撞撞地被推出了病房门。
要给sensei留足够的休息时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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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门,绳树就在脑海里呼唤君麻吕。
果然之前是装睡吧?
故意放开身体限制,这次才能行动得如此顺利。否则以君麻吕对身体的控制权,他不可能在Sensei面前那么流畅地说完那番长篇大论的告白,更不可能在Sensei主动亲过来的时候没有被打断。
君麻吕沉默。
绳树感叹,没有我的话,你这辈子都不要想能和sensei贴贴了。
君麻吕无法辩驳,他无法真心认为即使无法与大人亲近也没有关系。
那种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渴望,那种每一次看到大人时心跳加速的悸动,那种在大人偶尔拍拍他肩膀时就恨不得那一瞬间变成永恒的贪婪……
他全部都有。
但他不可以……
无所谓了,这块木头,这样不真正开窍、又不影响自己开窍的状态,这样最好。
绳树靠在墙上,垂下眼眸。
他并不如在sensei面前最后那样自若。sensei前后几乎矛盾的行为,他在脑海中反复回放、逐帧分析。
刚开始,sensei以理性否定自己的情感。说他心智不够成熟,说他关于这个世界的认知还有太多空白,说和她这样的人产生羁绊需要付出他无法想象的代价。这些都是事实,也都是她用来推开他的理由。
后来是以生理否定——她说她曾经是男性,从生理上无法对男性产生想法,这是最致命的一道墙,几乎把他所有的希望都堵死了。
最后是像忍战时期作为剧情笑点一样的表现,用滑稽可笑的方式把旖旎的氛围全部打破。
但她又给了他希望。
那都是她,又都不是她……
她是那样理性而疯狂的人,配得感极高——她从来不会觉得自己配不上什么东西,她想要的就直接去拿,不想要的就毫不留情地丢开。从不因为外界的评价而动摇自我认知。
可她却在用前后矛盾的方式,把他推开又拉近,拒绝又回应。
为什么在面对他的感情时,要先摆出这么多道理来论证“不合适”?她说了那么多,从心智成熟度分析到这个世界的残酷规则,从性别的生理本质到音忍村的政治需求,却从未提及她自己的想法。
他的确,想要,也需要更多地了解sensei。
她说了那么多,却从未提及她心理的想法。是刻意回避,还是根本不认为自己的感情也需要被审视?
Sensei啊……你想要用理性说服自己还有我,但可惜,爱本身并非理性。爱是明知道前面是深渊还是忍不住往下跳,是计算过所有的代价和风险之后仍然选择了最不划算的那个选项。
爱啊,
是自由意志的沦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