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纸海停航

随着人潮涌进楼梯后,何文落发现自己不知道应该在哪一楼停下,因为她根本不知道教室在哪,细细回忆一下,好像连之前的教室在哪都忘记了。有关于她是高中生的一切,她好像都忘记了。她有些茫然地抬起头,发现周围的同学她也没有面熟的。但这都情有可原,毕竟她这个学期才进到重点班,普通班和重点班的教室不一样,所以她不认识才是正常的。她想开口询问旁边的同学,但是刚一转头话就咽回去了。她做事总是触霉,人事物从来都不能友好长久,结局往往两败俱伤。她不敢了,还是自己闷头找吧,安全。

终于找到教室后,何文落从后门一脚踏进文A班猛然想起来,因为开学报名后她没有及时搬书,导致她没能在这个新教室找到自己的一席之地。无地自容,她的平常,见步走步,她的办法。但这一次,有人替她走那一步。在无课本无座椅无朋友又马上就要上课的情况下,林达梚的一句“同桌”救她于水火,让她可以在一无所有的情况下能安然无恙地熬过上午的课。至于为什么是熬过,主要原因是这两人刚刚才认识。林达梚热情开朗活泼健谈,让何文落无从适应不好意思。共用一人份的课本,让何文落很不自在,于是原本不想搬书的她此刻变得非常想搬书。

“同桌,你的手好好看。”

何文落不太自然的抬了抬手,习惯性冷淡礼貌:“还好,谢谢。”

“同桌,给你。”

“谢谢。”何文落惊讶地抬头看她,接下了笔。

“同桌,你什么都没搬来吗?”

“还没。”何文落又不看她了。

“那一会下课我帮你搬。”林达梚靠得更近了。

“不用不用。”何文落有些慌乱地说:“我自己搬就可以了。”

“你东西应该很多吧,11栋离这里这么远,你自己搬要搬很久的。没事的,我帮你搬。”

“真的不用了。我东西也不是很多。”

“以前班的同学帮你搬?”

嗯……何文落点了点头,“嗯。”

“好吧。”

何文落松了一口气,总算是过去了。

“多一个人帮你就更快了。”林达梚毫不气馁,“课间休息肯定来不及,我们午饭搬吧。”

搬书这话题把何文落聊累了,她无力推脱了,打算一会儿下课悄悄去搬。但林达梚对她有很多好奇,一下课就揪住她聊天:同桌,你原来是哪个班的?上次考试你考了多少分啊?我听说班主任破例让你……何文落实在受不了,林达梚真的太热情太亲切。她觉得一线缘分,可牢可断,慢慢长久,但林达梚却觉得一线缘分,握紧拉长,尽在掌握。所以林达梚的脑袋一直偏向她,何文落的脑袋却始终不偏不倚。何文落嗯嗯啊啊地应答着,林达梚也不觉得扫兴,总是留意她的一举一动,谈天说地腻了,就聊学习吃饭,话有尽时,嘴却闭不起来。

林达梚撕开一包果脯,往何文落那一递:“同桌,你吃吗?”

“不用不用。”

“你吃嘛!”林达梚差点没递进她嘴里。

何文落垂眸瞄着那包朝她逼近的果脯,退无可退了,只好再次道谢。

上午最后一节课,林达梚比她先反应。“同桌,我们走吧。”

“真的不用了,你快去吃饭吧。”

“没事的,也用不了多久。”林达梚直接站起来催促她。

何文落在座位上怔怔地看她,心想:“不用”和“没事”有一天竟会站在对立面,互相拒绝。

最终想帮忙的得偿所愿帮上了忙,想推脱的使尽浑身解数也推脱不掉。何文落带着林达梚回以前的班级,她注意到何文落有些不熟悉,教学楼还是她先指出来的,而且每到一层楼,何文落就要左右确定一下,她有些疑惑,却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跟着。从前的友情热烈过,冷却了,却仍旧会心软,默默地力所能及。她们把何文落的课本资料都整理好放在自己桌上,腾出桌子给从A班来的同学。

说起从A班来的同学,一向脸盲的何文落对他的初印象还蛮深刻的。第一次见面那天,她刚刚收到进入A班的好消息,这也意味着另一个人收到了坏消息。文学社的人让她小心一点,被换下来的那些同学里有一个男生虽然人缘不错,但在文学社是臭名昭著人人喊打的。何文落不常去开会交流,只是常去帮忙,但听到这里或多或少也有点印象。不少成员还和他吵过架,但他长什么样子来着……墨黑的头发在他跑起来的时候让风吹得向后飘扬着,显得他整个人肆意洒脱。那阵经过他眉眼吹向何文落的风狂野地发出猎猎声,但她毫不畏惧地盯着他,暗暗期待着他会带来什么样的“血雨腥风”。靠近一看,他的眼睫毛很长很整齐地在如小太阳一般的眼睛前铺展开,从长相上非要挑出和上述形容的“恶人形象”相贴的只有他那微微上扬的眼角和眼睛里毫不掩饰的无所畏惧。

之后的情况和现在一样平静。

班里的人全跑去吃饭了,何文落的书本资料很多,前后同学的桌子上都被她占了一部分。她看着这些书,整整齐齐的,有些不敢相信,动作犹犹豫豫地抚上,翻开,确认了,她从今天开始,不会这么倒霉了。“东西不多”根本就是谎话,但是林达梚只是觉得何文落很坚强很独立,这么多书,居然想自己都抗走。搬完第一趟后,何文落就说不用帮忙了,让她赶紧去吃饭,但林达梚却有着一帮到底的热心和决心。于是两人再次重返搬书之路,一路上何文落不禁感恩,新的开始,贵人相助,一切无往不利。

同样是面对新班级,储之启不禁感叹,新的开始,诸事不顺,急——急急如律令。

理科14班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多出一个人。

班主任没让储之启和班里同学打招呼,只说:“刘副主任交代过我了。就一个月是吧?”

“应该是吧。”储之启听刘副主任说月底有一场考试,到时候他就可以进重点班了。

班主任点了点头,让他从教室后门进去了。

储之启犹豫了一下,还是确认:“老师,我就这样直接进去?”

班主任盯着手机,傲慢又没耐心地肯定:“对。”

储之启站着没动。

班主任察觉了,眼睛从手机上移开,匆匆瞥他一眼,叹着气说:“就一个月。无所谓的。”朝他一挥手:“进去吧,好好上课”

储之启浅笑后,问:“冯红伟老师,你和刘副主任关系很好吧?”

班主任抬眼看他,终于愿意走动起来了,只不过他自顾自地走向了教室前门。

会自己照顾自己当然好了,班主任乐得轻松,两手负在身后自在一握,不用管了。

储之启还不知道,从进门的那一刻起,他的好运到头了。

老师课停了,却只比下课铃早几秒,她冲学生急道:“耽误大家几分钟。认识认识新同学。”她示意储之启走到中间。

储之启在她旁边端正站好,大方体贴,只说:“大家好,我叫储之启。很高兴……”他眼神突然飘忽,往外无措地一扫,却很快稳定,接着说完了话,“很高兴认识大家。”

台下的同学望向门口,见怪不怪,纷纷站起来稀稀拉拉地拍两下手,第三下拍上了同伴的肩,嬉笑着闪身出走。

剩下的四五声还算热情,老师最后一个停了手,温和一笑,轻声安慰他说:“储之启,班里同学其实还是很友好的。个别的,不用管。你有事就找冯老师,找我也可以。”个别的,不用管,也管不了。正说着话,扭头就离开了,别人非要紧闭耳朵,他嘴巴张得再大又有什么用。

储之启当然明白,坦荡得很,下巴轻点,毫不计较。人都是为自己好的,他的自我介绍重点不是介绍,是自我。

“你是转校生?”田玉带着几个同学把他围起来。

储之启在最后一排的单独一桌,他刚坐下,都没来得及低头把书塞进桌肚,就要抬眼礼貌应人了。书只好搁在桌面,轻轻一笑:“我是借读。”

“那你原来在哪里读啊?”

储之启不想无聊的问答下去,试探着扫一眼她们,只是和善好奇,应该可以礼貌拒绝。于是他不答反问,借机离开:“我忘记带笔了,请问这有文具店吗?”

“有个小卖部。”

“马上要上课了,你先用我的吧。”

眼见那女生热心地转身,储之启连忙阻拦:“不用不用,我还得买些别的。”

大家看着他除了课本还是课本的桌子,给他指了一条近路。“你往后一直走。”

储之启走到门口,差点迎面撞上“个别”,他本想正眼瞧一下,却被逼退,来不及抬头。他侧身一避,原本想展示的礼貌,变成了处于弱势的忍让。

月尾,能忍。他踩上“个别”的步子回来了。臂弯垂着重袋,透明塑料被一瓶冰汽水吸出褶皱。他按着袋子,把汽水提出来,防止藕断丝连。随后朝桌面一倒,湿漉漉的纸笔软软倒下,他抖抖,连剩下的几滴水也不放过。储之启原本是嫌麻烦才这样随意,没想到更麻烦了。事已至此,他扭开汽水瓶盖,呲咔一响后哗呲一下,水飞出去,桌子也飞出去了?虽然储之启及时止损,但因为他居高临下,褐色液体溅了“个别”同学一身,这才导致桌子也飞出去了。不过,桌子并不是被溅了一身的同学掀飞的而是他的好兄弟齐进鼓圆肚皮顶飞了。砰一声响,吓出全班的关注。储之启被盯着,但因为他从没被追究过所以没正经道过歉,常常不觉错了,像个局外人一般,他平静得想笑,但是做错事怎么能笑?他忍住了,看向被溅了一身的同学,衣服痕迹星星点点,但毕竟是一桩倒霉事,“个别”同学完全有资格生气,但他只是安静。储之启知错抱歉,以为翻篇。弯腰伸手拾起软塌塌湿哒哒的厚纸,捡起三分,遭人踩碎一半。他不舍弃地用力扯了扯剩下的两分,但手腕怎拼得过大腿。只能撒开手,他直起身再次道歉,但这次却带着不耐和傲慢:“抱歉,真不好意思。弄脏你衣服,赔多少,你开口。”

齐进窜进他们中间,冲储之启狮子大开口:“八千八。”

“放学给你。”储之启朝监控方向仰了仰下巴,随后笑笑问:“现在没事了吧?”

大家默然,都怔住了。课前铃响起,班长田玉捡起散花一般各处飘零的笔,“周立林,算了吧。”

齐进第一个不乐意,用肚子又顶了顶桌子,不肯地喝道:“怎么能算了!”

“那算了。”周立林看向田玉。

田玉迎着他的目光,却走向了储之启,手里的笔擦净了,全数归还。储之启哪里敢接,这一条一条笔直的,分明是周立林明戳戳的单相思,一接准断。他忙弯腰拾起被“腰斩”的厚纸,向她一笑道谢:“谢谢,放桌上吧。”

“好。”

田玉转身要走,却听到周立林对储之启说:“可乐,我一会还你。”

“不用了。”储之启摆正桌子,坐回椅子上,扭头一看,一双阴森得藏住计谋的眼睛。他目光下移,周立林白色羽绒服褐点斑斑,像被溅了一身血,储之启愧意涌上喉咙,回说:“不用了,衣服换新或是清洗随你,报价给我就行。”说完,对方不理睬他的笑,课本啪地打出来,上课了。

储之启不在意也不担忧,只是握笔甩了又甩,笔笔心烦,全摔断墨了。总共买了,他细细数起随手一抓的笔,16支。手里是第15支,还剩最后一支,他郑重其事地拿起来,但愿,拜托,黑墨。就算是唯一的笔他也不太珍重,上午最后一节课,人潮滚滚,他手在桌沿一歪,让周立林撞掉了。没有抱歉,只有无视。储之启紧抿着唇,仰头叹气:倒霉。唯一的笔也断墨了,他不吃饭也得出门寻一支好笔。怎么这么不禁摔,肯定是笔的问题,拿到手的时候他就知道笔不好,轻飘飘的,墨出的极浅极细,稍微一用劲也得断吧?上午的桩桩件件把他气出一身汗,脱了外套,他从理科楼走到文科楼,最远的最大的小卖部。大费周章,指定倒霉。

这一路,他走得轻松自在,但一个疑惑一直拧他眉头:以前,以自我为中心的人,他身边都是;现在,以他为中心的人,他身边也都是。但有人无所谓,就有人死较真。一场好戏早已敲锣打鼓为他造势,就等着储之启亲手揭下这毫无遮蔽作用的幕布。那些早就刻意投注于他身上的无来由的恶意终于把他看毛了。他被裹挟着飞快地奔跑起来,几乎是还没看清路就迈开了腿。

“赶着去投胎啊!”不知怎么,齐进突然出现在储之启眼前,他拍了拍身上那个圆圆的大鼓,清脆响亮的咚咚两声,似敲锣打鼓招人。人群渐渐围过来,他艰难地弯下腰凑近储之启看了看,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用极其鄙夷的语调说:“原来是你啊。储气罐!”后面一个词他喊得响亮,阵阵哈哈。

储之启从地上站起身既不管摔飞出去的笔,也不管手肘膝盖上的尘土混合伤口,只是平静地看着齐进,像在等待什么。可齐进压根没想道歉,还反咬他一口。“怎么,不道歉吗?撞到人这么神气。”比起神气,储之启的不解更多,怎么总想让他道歉啊?错也是,对也是,荒唐可笑。齐进一心想把事情闹大,双手举高之后用力地鼓起掌来,“大家都来看看!”其实不用吸引了,大家都眼巴巴地催进度呢!他用手指很用力地指了指储之启,“撞到人居然不会道歉。你今年多大了?”旁人本就犀利的眼神增添了几分厌恶,随后便爆发出了尖锐的嘲笑声和哄闹声。

储之启扫了一圈围观群众,盯着面前比他大两倍的人,无奈地叹了口气,尝试和他讲道理:“好像是你先撞上来的吧。”他拍了拍衣裤,展示起那副任谁看了都知道是重重摔过一跤的脏兮兮的狼狈模样。

那人却教育他说:“不是谁摔倒谁就有理的。你撞到人摔倒了难道要怪被你撞到的人嘛?”

他脑子倒是好使,可惜用错地方,显得更蠢了。“是你自己撞上来的。”储之启毫不妥协,坚定地重复着自己并没有错。可周围的人并不买账,小声哄闹着要求他道歉。储之启看清了自己的处境,本来想通过对话解决的,但似乎并不管用。他侧过头嗤笑一声,接着便开始慢慢地把衣袖推到手肘上。他心里的火已经把本来冷静的情绪烧得一片通红。最后提醒齐进,“你想好了?”

“撞完人还想打人啊。”对方已经完全沉浸于这场热闹之中了,听不到劝告,仍然无所谓地挑衅着。周围的人预感到不对,渐渐安静下来,却不敢去找老师来解决,因为他们都知道一些再清楚不过的真相是不适合说出来的,或者说为了自己没必要说出来。他们只想看个热闹,可是现在快起火了,悄无声息地离开是最安全的。

储之启还在慢条斯理地整理衣袖,但不管如何放轻动作,还是不可避免地碰到正往外冒血的伤口。其实他并不怕痛,也不觉得痛。他不怕麻烦也不觉得麻烦,只不过现在有了顾忌,所以不想把事情闹大。他从来没有为这种傻事忍耐过,但现在却祈祷希望,希望在他彻底下定决心之前对方可以见好就收,更希望今天这场闹剧能把综合楼完全隔离开。只要结局能这样,被溅一身血,他也忍了也认了,就当作是还给周立林,哪怕惨重得多。

“喂——”身后的教学楼上突然传出一声充满正义的喊叫,仍然留下与准备离开的两堆人都停下来,使劲抬着脑袋从楼上外廊中乌泱泱的人堆里寻找那个声音。接着没人敢说出的真相被她宣告了出来 “齐进,明明是你故意去撞他!凭什么要求他道歉!”

储之启抬起头,不曾想竟能一眼就看到最不愿意看到的何文落。不过那揭发真相的正义之声并不是她发出的,而是她身边因为竭尽全力大喊而满脸通红的女生。何文落两手搭在栏杆上,仍旧在用那副淡漠的样子俯视他。刚刚体面得体的他,此刻已经体面扫地地被人戏耍围观。他很想藏起来,恨透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却不忍心责怪她。哪怕他最在意她,哪怕她的目光最刺眼,哪怕她上一秒还一副笑脸盈盈地说欢迎,现在就冷脸旁观。

储之启错愕之后感到打击,气愤之后感到难堪,望着她什么都说不出来。明明真相已经被人说出来了,打赢翻身仗的他本该追要道歉,但他只觉得很沉,什么都要不起了,重压得他有点喘不过气。他不理会周围的议论声,更不去看任何一个人了,只是把摔飞出去的那一袋子笔捡起来,转身走开了。那落魄无力的背影渐渐走远,每走一步都掉落一些难过狼狈,那些总是投向他身后的恶意开始一点点被同情驱散。

事了人散,何文落和储之启的新生活终于都安定下来。

储之启终于能拥有一个比较平静的环境了,他慢慢冷静下来回想,想起帮他解围的女生,出于礼貌应该向她表示感谢。但不好空着手说感谢,去便利店的路上他思考要怎么找到人呢?

一事了则万事顺意,储之启刚走进便利店就看见要感谢的人。林达梚一手拿面包一手拿蛋糕犹豫着,他却没有丝毫犹豫就走上前。“刚才谢谢你帮我。如果你还没吃午饭的话,我可以表示一下感谢吗?”

“不用谢。”林达梚也认出他,把手里的东西放回货架后,面向他坦白道:“其实也不能算是我帮你。是我同桌认识你,我帮她。”说着她绕开储之启,指了指在冰箱前认真挑选饮料的何文落,笑着说:“所以她现在请我吃午饭。”

在储之启看到何文落以前,何文落就已经在关注他了。认出他的第一眼,何文落脱口而出他的名字。

“同桌,你认识啊!?”林达梚转头看她,一脸的不可思议。

“开学典礼认识的。”何文落点点头,学着储之启的介绍:“储存的储,之后的之,开启的启。”不知道是“启”字的缘故还是别的缘故,总之她笑了。

他看着站在冰箱前挑选饮料的何文落,此刻的她和初遇时的她有些不同,披散的棕色头发用一枝实心竹簪盘起来,收起了一些清冷神秘,多了一点轻松随意。

从此,储之启下定决心要走进何文落,他信心十足仿佛已经心想事成。

小纸海海港停运通知

尊敬的司机,旅客朋友:

非常抱歉地通知您,由于海港环境发生变化,小纸海海港于2月28日16:57时起停运,复运时间请等候通知。您可扫描下方二维码关注小纸海海港,复运时间将会在第一时间以短信形式通知您。

停航期间请勿前往港口,停航造成的不便敬请各位司机、旅客谅解。

从此,何文落下定决心要远离储之启,她失落万分仿佛已经万念俱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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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樨闻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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