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天天开心

去蛋糕店的路上,储之启和何文落都祈祷着快一点、再快一点。储之启是着急,何文落是晕车,她有些头晕想吐,但竭力忍着,而且忍得毫无破绽。下车后,她疯狂的大口呼气吸气,靠自己快速排解不适感。幸好去蛋糕店的路上很漫长很幽绿,空气清新,她跟在储之启身后,还能闻到让她安定的檀木香,越靠越近,越来越浓,直到毫无准备的撞上去,到了。

蛋糕店位置虽然偏僻,但装修很讲究,鲜花绿植围绕着店招牌,还捆绑上一个巨型的闪闪发亮的蝴蝶结,束带垂到院子的草地上。虽然装修材料普通,但因为设计用心,吸睛效果远超想象。连平时不爱拍照的何文落都忍不住打卡,储之启提出要帮她拍照,何文落看着周围略显甜蜜的场景,拒绝了。

店员热情地把何文落迎进去,问:“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储之启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晚上的预约,能提前到现在吗?”说着,给店员展示预约信息。

“可以的。这边请。”店员把他们带上三楼,但何文落不太懂就三楼的高度而已,一家蛋糕店为什么会装电梯。而且蛋糕店都没人,给她一种店里会做亏本买卖、会入不敷出的感觉,这里的灯光是一种装饰,金贵得彷佛只有闪亮的地方,没有角落。

进包厢后,储之启后悔了,本来只打算和蓝宝齐和小姨简单过一下,就没有安排人布置,刚才在车上太开心忘记了,现在有点乐极生悲了。但他没有时间悲伤,因为计划有变,需要和店员调整重新计划。好在店员有对应策略,储之启看一眼还算满意,没费多少时间就回到包厢了。

包厢里何文落望着窗外,一片林立的别墅,说不上富丽堂皇,但能让她感觉到活在这里真好,是不用说服,真实的纯粹的美好。旧计划的生日大蛋糕,调整成新计划的小蛋糕,但包含了店里所有的爆品,可以让何文落一次吃到所有口味。当然也不会委屈储之启,许愿的蛋糕经过他本人同意,缩小了。

何文落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从吃第一口小蛋糕就被迷惑了。一小块一小块地吃进去,连刚才和储之启说了什么都忘记了,很自然的被他照顾着,直到寿星提出合理请求,“何文落,可以唱生日歌吗?”

“可以啊。”何文落说完,才反应过来储之启是想让自己给他唱,不是他给自己唱。于是她马上又拒绝了,“我可以给你放一首。”她拿起手机,在播放键上停住了。

储之启有点小失落,但马上就调节好了,也可以。他顺从地闭上眼,几秒后,吹灭了何文落点燃的蜡烛。他睁开眼,两人对视着都有些不自在,一个低头关掉音乐,一个拿起刀切蛋糕。

“何文落,你不问我许了什么愿望吗?”储之启给她切了一块大蛋糕。

何文落从小到大一直许同一个愿望,直到现在也没实现。有什么用吗?幸好何文落说话不着急,不然这句冷漠的心里话就要脱口而出了。她觉得生日没什么重要的,所以从来不过,但她知道,“愿望说出来不就不灵了吗?”

“是啊。”储之启说话不冲动,总是忍下半句,总是留下重点,总是眼神暗示:我的愿望里,你才是主角。虽然距离何文落生日还有半年,但是储之启还是想问:“何文落,你的生日准备怎么过?”

“你生日就不要聊我生日了吧?”何文落把主客体分得很清楚,因为是她岔开了话题,当然是她另找一个。储之启孤孤单单一个人也不好和他聊朋友家人同学,何文落只好和他聊聊这间店,环境怎样、味道如何……不管两人在聊什么无聊的话题,储之启都能笑得出来。

但何文落专心吃蛋糕不说话后,储之启又笑不出来了。上次也是在蛋糕店,他想起那段不美好的记忆,再次向何文落道歉。“对不起,何文落。那天我……其实只是想引起你的注意而已。”

何文落还没意识到他说的是那件事,思考两秒后,她知道了,但并不感到气愤了,只是平淡地说:“那你很成功。”

“那这一次呢?我的道歉有很成功吗?”储之启认错的时候,总感觉他眼睛湿哒哒的,像小狗。

何文落没回答,很好奇,“你为什么老是提一些不太开心的事情?不是都过去了吗?”

储之启很有反省意识地说:“因为我老是做一些让你不太开心的事情,虽然已经过去了。”

“也很成功。”

在这么特殊的日子里独处有些尴尬,两人之间的相处还是保持着距离,这让何文落觉得他这个生日庆祝得不冷不热的,有些许抱歉,但也没到产生愧疚的地步,只是连情绪也跟着尴尬了。但储之启本人却不这样认为,他觉得这是他过得很有意义的一个生日。在他17岁,他第一次觉得生日很浪漫。

头顶那片天也觉得很浪漫,突然就下起雨来,他们离蛋糕店有些距离了,再跑回去已经没有要借雨伞的必要了,但周围都是家门紧闭,借不到伞,只能借给他们遮雨的屋檐。就在何文落以为只能等雨停的时候,储之启有了办法。

“蓝宝齐家在附近,我让他送把伞来。”说着,他在包里翻手机。

包里哐当哐当的,何文落看他手忙脚乱地乱翻,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手机,说:“我和他说吧。”

联系完,储之启也没在包里找到手机,索性放弃地拉上拉链。内心嘀咕:我包里有这么多东西吗?

何文落盯着手机屏幕说:“回我了,他说……”她顿了顿,眼里多了些不解得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了。

“他说不来?”储之启心想这个弟弟还真是不靠谱没用处,又生气又无语地拉开拉链准备教训一番。但在何文落面前不好发挥,正试图融化脑子里冒出的那些冰冷刺骨的话,突然传来啧的一声。

何文落听着他的翻包声更加心烦了,说:“他没说不来。”

“那你为什么……”储之启赶紧停手,何文落把手机举在他面前。他抿起嘴憋着笑,对蓝宝齐的生气和无语就剩下嘲笑,这傻子肯定打字不看字。他望了望蓝宝齐家的方向,自求多福吧。

那个方向的家里,蓝宝齐收到信息第一次时间就回复了:

你救世主

来了。

敢来吗?储之启看着何文落,为他捏一把汗的同时添了一把火。

“他这是闹哪样啊?”何文落觉得不太可能,在聊天界面往下划拉了几下,却没有新的信息了。

储之启就替他解释,一副很了解他的样子,说:“他就这样,爱开玩笑,也爱乱说话,没什么轻重的。”

“你的意思是,他是故意的?”何文落问。

储之启点了点头,“大概是玩笑话,但是你想骂就骂吧。”他抬手看了看表,“他差不多也该到了。”

“这不好吧,毕竟他都来送伞了。”

“这是两件事。好事和错事。”这话听来是很正确的赏罚分明,但储之启有一副能罚绝不会赏的钢铁心肠。

何文落放下手机,储之启的态度怎么比她这个当事人还强硬还较真,居然对亲表弟睚眦必报。她看着他认真的眼神,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说:“你很想看我骂他吗?”

“才没有。”被拆穿的储之启赶紧否认,说:“就算你不计较,我也得叫他长长记性。”

好恐怖。何文落叹气,在心里直摇头:这个哥哥当得也太严格了,难怪蓝宝齐会怕他。可何文落才不怕他,在她眼里蓝宝齐比他好点,所以她冷哼一声,说:“你们两兄弟说话还真是……”她顿了顿了,最后点点头说:“挺像的。”

“我也想用钱帮帮她啊。”

储之启被点醒后强制想起,脸上顿时一阵热一阵冷的,哪怕这句话何文落已经原封不动地还给他了,哪怕他再次道歉很成功了,但他还是觉得这一份羞愧没办法过去。

何文落观察他的反应,达到预期效果后,习惯性放过他。“差不多行了。”

储之启抬起那张有些苍白的脸,“什么?”

“没什么。你好白啊。”何文落满脑袋都是好奇地朝他身上靠了靠,直到他开始脸红才又保持安全距离。

储之启脸红扑扑的,心里小鹿乱撞,撞得他都不知道该往哪里看。东看看西看看,就发现了不远处的蓝宝齐。蓝宝齐一看见他就把伞往前盖去,遮住了自己的脸,动作又快又急,明明是来做好人好事的,但他怯怯的样子就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其实他也没做什么,就是偷怕了几张照片而已。因为他看见他们的时候,何文落双手在胸前交叠,而旁边的储之启一手拉着书包肩带,一手自然下垂,默默地听着。那氛围看起来太像是储之启犯错后在挨骂了,尤其是说到最后的时候,储之启突然红着脸低头,这下蓝宝齐百分百确定了,他哥肯定又在被何文落骂。但他哥的认错态度还不够端正,应该要站在何文落面前才比较方便骂啊,站在旁边还得何文落费劲扭头。但如果这样的话,就拍不清楚储之启的脸了,到时候他不承认就麻烦了,也是基于这一点,蓝宝齐异常庆幸自己的手机从头到尾都举着,没漏下任何一个细节。但他应该点到为止的,得寸进尺的话就会像现在这样被发现。

注意到储之启朝前方露出很不耐烦的表情,何文落不用扭头确认都知道是蓝宝齐来了。“谢谢。”何文落接过伞感谢道。

蓝宝齐的不客气,小事一桩还没来及的说。储之启就没好气地问他:“来就来,为什么骂人?”

蓝宝齐心想自己冒着大雨来给你送伞,没声谢谢就算了,怎么还污蔑人啊!他有些气不过,问:“我什么时候啊?”

“手机。”储之启盯着他。

蓝宝齐有些烦躁地看他一眼,拿出手机,一看才发现自己不仅出门着急忘了穿外套,回消息也着急。他回复的是:

你就是猪

来了。

膛目结舌后他有些心虚,求助地看了一眼何文落,最后无助地叹气,解释说:“我想说的是救世主。真的!我发誓!”说着,他的三根手指举起来指着屋顶。

何文落接收到他的求助后,出来打圆场,“知道了。没关系的,不用在意。”

储之启在一旁不依不饶,决定以牙还牙,“猪啊你,字都能打错。”

蓝宝齐仗着何文落在场,所以给他哥摆脸色。但又很明白何文落不是每时每刻都能在场的事实,所以他没敢反驳。

储之启看着他无语又厌烦地神叨叨,差点没忍住一巴掌过去。

“不冷吗?怎么穿短袖就出来了。”何文落既担忧又惊讶,在这大雨狂风下,蓝宝齐居然不穿外套就往外跑。

蓝宝齐冷得想蜷缩起来,温暖的关心让他瞬间委屈,“太着急了,忘记了。”

何文落没接话,蓝宝齐怀里就先接下一个书包。把书包扔出去后,储之启脱掉了外套,何文落看着储之启递出去的外套,很识趣地闭上了嘴。

蓝宝齐还是心软啊,一件外套就给哄好了。感激流涕地叫了一声:“哥。”然后麻溜地穿上了。

何文落心想储之启虽然穿了一件长袖,但是这一天才过了一半,剩下半天要怎么过?蓝宝齐虽然冷,但是他走几分钟就回家了。何文落看清情况后,绝对不会成为第三个傻子,于是她说:“那我先回去了。”

储之启愣在原地,那我呢?

蓝宝齐也愣住了,那他呢?拜托你把他带走呀!求你了!

“你今天放假啊,我爸不是说了嘛。”何文落撑开伞,临走前看两人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回头提醒道。

储之启上前一步拦住她,试图挽留或进一步尝试并肩:“何文落,不是说好今天我们一起放假吗?”

“是啊,但现在下这么大雨你还想去哪?”何文落先提出疑问,而后给他指了一个可以玩的地方:“只穿长袖也很冷的,要不你去蓝宝齐家?”何文落看着他不情不愿的眼神,心想总不能去我家吧?

不行。储之启想着我要和你待在一起。

不行。蓝宝齐想着我绝对不能和他待在一起。

何文落看着他两无动于衷,模样还一个比一个苦瓜,很是不解。反正自己是没有办法了,“那怎么办呢?”

两人沉默,不知道。

给人制造名为麻烦的责任太可恨了!何文落内心开始冒火,这两人怎么那么难应付啊!好不容易放一天假怎么那么爱折腾,现在傻傻地站在别人家门口浪费时间!如果手里的伞是她自己的,她已经回到家睡大觉了,想想自己即将失去的睡眠,她火了,“你们到底走不走?”

走啊!你把我带走。

走啊!你把他带走。

“不走我走了。”何文落举着伞,头也不回地走了。

蓝宝齐手里也握着伞柄,背上还有一个书包,头顶的伞明明又宽又大却要偏向他哥。那段路程虽然就几分钟,但他觉得非常漫长,好像走过的每一步都不算数一样要一直走。想起何文落决绝的背影,他摇了摇头认命般感叹:真是同人不同命,同伞不同柄啊。

“你摇什么头?”储之启交叉着手,很不爽地问。

“没什么。”蓝宝齐瞄了一眼储之启气急败坏的样子,觉得还是他比较惨,约等于是被抛弃了。

储之启没心思去理会他了,只是很难过地想,何文落不讲诚信,明明说好了的,为什么不能一起走?如果不一起走的话,晚上答应了要给我的饺子呢?不给了吗?

在蓝宝齐家的时候,他一直挂心这件事,闷闷不乐的,面对小姨也不热情了,把原本不容拒绝的晚餐都拒绝了。但外面的雨却没有要停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像何文落一样绝情。小姨看他状态不好,以为是今天生日爸妈没陪在身边难过,所以她的态度也不敢太强硬,晚饭不愿意吃就不吃吧,但实在不放心让他一个人回家。于是叫上蓝宝齐和自己一起,把他拉上车送回去了。

储之启垂头丧气的,站在门前却不敢轻举妄动。门把手上挂着两盒饺子,何文落特意没有煮熟,因为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怕冷掉了。储之启小心翼翼地拿下来打开,盒子上贴着一张便利贴。

储之启,生日快乐。

祝你天天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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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樨闻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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