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书政去到二区支行,柜台的人一问三不知,支行行长姗姗来迟,杨书政没管他的谄媚,告诉他已经报警了,随后去监控室调取了近几天的监控,段毕之给出来的账单是两天前。
不知道是不是局长的特意交代过,来的是上次处理褚迟车祸的刑侦三队队,不过杨书政不知道这其中的你来我往,只当是个调查的警察。
重点盯资金转出的那天,但当天和转出前一天没有任何人在非工作时间进入过,而且这笔资金是由副行长亲自盯着下面的人转的,他也没发现问题,资金经手的员工是五年以上的老员工,监控看下来哪都没问题。
沈拂的嫌疑洗脱不了,但哪都没问题的好处就是也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能证明是沈拂所为,这是这件事里唯一的好处。
没有证据能证明是沈拂指使人干的,证据不足,沈拂进去两个多小时就出来了,工作人员把他的手机还给他,他按亮屏幕一看,二十三条褚迟发来的微信,他没点开看,重新按熄手机,走出几步看到吴宇站在门边等待着,听见动静抬头见是他站了起来,笑中带着恭敬。
“查得怎么样了?”沈拂松了松一直挺立的肩膀,双手插兜问道。
吴宇略微落后半步走在沈拂右侧,“刑侦那边有一条新线索了,正在查。监控里显示一个叫曲肖的职员在转账的时候比别人多了滑动鼠标的点击的动作,曲肖拒不承认,刑侦那边正在查他是否被威胁或者被收买,应该很快就能有进展。”
沈拂听完理解了,“褚迟和思齐呢?”
吴宇说:“褚总和贤先生都在饭店里等您了,现在直接送您过去吗?”
沈拂想想也没其他事了,“一起吃吧。”
司机早在看见沈拂的时候就泊好车,吴宇给沈拂开了车门,随后自己坐进副驾。
沈拂打开手机去看褚迟发来的胡言乱语:
“等我查出来是谁,他等着上生死簿吧。”
“啊啊啊,你怎么能去那种地方呢!他们怎么敢!”
“老婆,呜呜呜,都是我不好,我没好好保护好你。”
“救命,一想到你独自一人坐在那里我就要哭了。”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要抓就抓我啊。”……
沈拂看了好几妙才看完他的废话,问吴宇,“你们褚总刚才都忙了些什么?”
“您的助理打电话给褚总后,他让我过来这边等,褚总应该是去您办公室里查项目了。”吴宇尽可能无差错地回到。
查着项目还能发这么多条,沈拂无奈,回了一条:你给我胡来一个试试看。还生死簿,沈拂头疼。
沈拂进了包厢,褚迟眼皮一抬就是一副“终于等到你”的忧郁,吴宇想笑不敢笑,贤思齐没眼看。
他赏赐一样摸摸他的后脑勺,坐下连喝两杯茶,褚迟递给吴宇一个眼神,吴宇心领神会地出去让人上菜了。
“你这边的人也有问题。”贤思齐怕他忙忘了没注意到。
沈拂微微叹了口气,“我知道,他们把我的私账都翻到手了。”
福满楼的服务员上菜动作很轻巧,满满一盘菜放下的时候只有轻微的磕碰声,训练有素,放下菜就安静退出去了。
服务员出去了,沈拂继续说:“我们老沈一点消息都没收到,还是你们打电话才知晓的吧?虽说我不是什么大人物,但项目是市里的,老沈又是我爸,隔了这么多人,他们就来直接把我带去喝茶也挺有意思。”
褚迟一边听,面上情绪越难看。
贤思齐也顺着话说:“我问问我爸,我爸也没听到风声的话,那这事就见鬼了。”
他说着拿过手机要给贤父打电话,屏幕却先一步亮了,“哟,我爸打来了。”
“喂,爸。”贤思齐接了问好。
褚迟一手拿筷,一手拿沈拂的碗,就他们四个人就不讲究公筷了,把几样菜夹到碗里,碗搁沈拂面前,沈拂顿了顿,手里就被塞了筷子。仿佛慢几秒钟沈拂就能饿死了。
他再拿了沈拂喝汤的碗去盛汤,一顿操作吴宇都看不下去了,“褚总,要不还是我来吧,您先吃。”
褚迟鼻音哼两声拒绝了,大丈夫对老婆的事自然要亲力亲为。
沈拂真想翻白眼,比起吃饭,他还是先打个电话吧,拨通了沈正则的号码。
那边“喂,爸”,这边也是“爸”,褚迟放好沈拂的汤想自己要不要也跟褚戎“爸”一声要两个人,但褚戎是武将,找褚戎太大动干戈,作罢。
“这个项目您那边有让人盯着跟进吗?”沈拂问。
“有,临近换届,牛鬼蛇神都坐不住了,严格来说你算是被我牵连了。”说到这,沈正则笑了几声,“谁让你是我儿子呢,仔细想想,放任你自由自在的也是好事,就你接手再生以后出现的这些祸事都够让家里担心的了,这些小鱼小虾尚且如此,动真格的更好不到哪去。”
大中午的突然说这些,沈拂一时间不知道感动还是觉得没必要煽情,“是您的死对头梁一桥的手笔吗?”
“这个不好说,先查查看吧,有时候下面的人会尚自做主。”
“哦,蠢人灵机一动。”沈拂不痛不痒道。
“今天请你喝茶的人叫什么名字?”沈正则收回玩笑。
沈拂想了想,确定道:“段毕之。”
沈正则思量片刻,不太确定了,“这是你贤叔叔的人吧?”
“啊?”这把沈拂搞愣了,弄了半天还多了个自己人。
“问问思齐。”沈正则笑,“对了,你告诉思齐,这次的事让他全程跟着你查,结案后写份报告给我,过两天我让杨书政拿实习证明给他。”
“未免偏心了。”沈拂也笑。
“行了,还不都是为了你,挂了。”
“您按时吃饭。”沈拂话才说完就被挂了。
贤思齐早早挂断了,见他打完电话就说自己这边的情况,“今天带你去喝茶的人是我爸的人,段毕之,我爸听到助理说项目有问题要把法人带走,只来得及将段毕之放进调查组里。”
“嗯,那就是不能暴露他是我们的人,查着看吧。”沈拂点点头,转达沈正则的话,“我爸让你全程参与调查,完了写份报告,他给你发实习报告。”
贤思齐受宠若惊般,“我才大二,这合适吗?!”
这关系户得太明显了吧!
“一切走程序,而且你整个大一也做了不少事,明面上看还是名正言顺的。”沈拂只好说。
“有后门走就是爽啊!”贤思齐感慨。
“先吃饭吧,你不吃我们家沈予初还得吃呢!”褚迟冷不丁干出一句。
贤思齐:“……”
沈拂正想说句话打个圆场,就被褚迟塞了一块肉进嘴巴里。
吃了饭,沈拂让褚迟回公司去,吴宇也不必再在这里,杨书政在这儿,贤思齐也不走。褚迟告诉他有问题的地方他已经圈出来了,摆在他的办公桌上,沈拂一个劲儿点头说拜拜,而褚迟一句落了又接一句,两个人拜拜了半天还没分开。
总算走了,吴宇送褚迟回到公司,褚迟让他拿几条细支黄金叶送过去刑侦那边。那几条黄金叶是朋友昨个儿才送来的,还没拆封,褚迟转头为了沈拂的案子送出去了。
沈拂也回到办公室,桌上摆了项目书,好几处被圈出标注,他一看,跟被陷害贪污的案子没关系,是一些资金流向不合理或者不明确的数据问题。
这也提醒他了,他只顾着盯结果,很多小事倒没注意,这些数据审计来了一查一个准。
哪哪都有事,沈拂一瞬间感觉脑袋是团乱麻,怎么管个慈善机构能这么麻烦,难为褚迟管理两个公司还能见缝插针地发消息骚扰他犯贱。
分两拨人查,一拨查曲肖,主要是刑侦那边查他,已经在审了;另一拨是再生查自己的内部,这个简单,调监控看谁翻了沈拂的办公室就行了。
沈拂和褚迟用着同款钱夹,他的银行卡也放在里面,钱夹里就一千块现金和身份证、三张银行卡,其他的银行卡不常用放在卡夹里。
沈拂打开钱夹,看了看那三张银行卡是否有变动,一般有芯片的一面朝里朝上。
两张是他的私人银行卡,一张是接手再生后的工资卡。沈爷爷和沈正则都是清正廉洁的人,沈家能有那些家业全靠祖上积累,沈爷爷和沈正则的工资说少不少,毕竟职位高,但也不足以置办那个老宅,祖上资金雄厚,特殊年代也拿出了很多钱捐献国家,一切钱财有据可查。
一张是存着他从小到大的生活费用,沈正则把钱打那张卡里,钱不多,比起同龄人,他连暴发户都比不过,算小康家庭。
另一张是褚迟会打钱在里面,在他还以为褚迟只是偶尔赚点小钱的那两年里,卡里时不时多出十多万,他的衣服也从一些小品牌换成了无商标款,他拿到手就知道是褚迟定制的,但他太过于信任他,从未问过,前年他知道了,一套就六位数。
这么来看,他如果真存了贪污公款的心思,五百万是不够看的,褚迟随便送他什么就几百万几千万了,他何须冒大风险去贪五百万。
五百万才是手上镯子的四分之一。
内部员工很快就招了,作案方法简单粗暴,仿佛一开始就不打算隐瞒自己,杨书政的人一审也证实了这猜测。
再生的老职员了,兢兢业业十来年,一直尽职尽责,他说对方绑架了他的家人,他被威胁别无他法。
贤思齐一时气愤,问为什么不向沈拂告知缘由寻求帮助。
他说冒着家人会死的风险告诉理事长吗,他没这么高尚,比起上司被诬陷,家人更重要不是吗?
贤思齐愣了两秒,哑口无言,或许他某些想法太过于象牙塔了。
沈拂拍了拍贤思齐的肩膀,他意识到了工作部署的漏洞,以前再生管理没现在严格,项目也是拉拢富人,他接手后大改动,并且十年内很大可能不会再招新职工,如若要继续让再生的项目都是非黑即白的,那么职工的家属安全就是待解决问题。
“现在家人安全了没有?”沈拂问到。
职工说:“对方信守承诺,家人已经平安回家了,理事长您报警都行的,我听从处理。”
沈拂无奈地笑了笑,“是我考虑不周,换做是我,我也会选择家人的安危,再生只是培养员工,不是培养死士,你继续安心上班。”
职工颇为不可置信地看向沈拂,沈拂同样拍了拍他的肩膀。
根据职工的交代,对方是电话联系的他,声音应该是做过处理,不是真声,沈拂找人追查了职工的通话记录,三通号码不一样,全都是空号了。
而银行的曲肖也是一样,对面已是空号,线索断了。
不过曲肖和再生职工的说辞不一样,刑侦那边审问的时候问了同样的问题,为何不向上司汇报或者报警家人被威胁的事。
曲肖说银行一半都是关系户,他向谁说去。他又说他本来不是这个银行的,他当年考进银行,在原先的银行里实习了半个多月,经理突然找到他,告诉他名单弄错了,正确的实习名单里没有他,但出于银行的失误,可以让他到现在的银行里实习,能力强的话可以在现在的银行转正。
他只是一个靠自己考进来的年轻人,除了接受安排别无选择,他努力实习留了下来,工作至今,而当初的银行里代替他的就是行长的侄子。
现在的银行也不遑多让,关系户占半边天,他往上报有什么用,报警的话万一呢,万一警察慢了一步,坏人快了一步呢,家人丧命,坏人就地正法也换不回活生生的家人了。
曲肖甚至怨恨沈拂和威胁他的人,两边都恨,大人物利益斗争,受害的却是他这种底层老实人。
沈拂看完报告签了谅解书,不对曲肖追究,该绳之以法的是幕后黑手,换做别人可能也会追究他俩,但沈拂不同,他自小就比较理想主义。
理想主义者或许是令人可恶又羡慕的,他们拥有美好幸福的成长期,造就这种对一切满怀乐观的态度,身上的自信照得让人面红耳赤,但沈拂又带有一种平视,他对待达官显贵还是市集普通人都一个态度,平和到显得空,甚至似乎蕴藏着佛性,普度众生,公正审判世间的私欲。
感谢2190的打赏~鞠躬~//剧情纯属乱编,请勿当真~爱你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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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