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覆盖着黑色鳞片的手即将彻底撕裂瓷的灵魂核心的瞬间——
“嗡——!!!”
一道低沉而威严的号角声,突兀地在冰雪领域中响起!
这号角声仿佛蕴含着某种古老而强大的力量,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
希望——或者说美丽坚——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疯狂和得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疑和……忌惮。
“这个声音……是‘战争号角’?那群该死的北极熊怎么会找到这里?!”
他低吼一声,穿透瓷胸膛的手猛地抽出,带出一蓬温热的鲜血,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化作一道黑光,瞬间消失在领域深处。
瓷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胸口那个巨大的空洞正在缓缓愈合,但灵魂上的创伤却让他暂时失去了所有力量。
他躺在地上,看着铅灰色的天空,眼中一片死寂。
还是……输了吗?
因为那一瞬间的心软。
他缓缓闭上眼,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然而,预想中的意识消散并没有到来。
一股温暖而浑厚的力量,如同冬日里的暖阳,缓缓注入他的体内,修复着他受损的灵魂和身体。
瓷有些艰难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坚毅而粗犷的脸庞。
那是一个身材异常高大的男人,穿着一身厚重的、沾满风霜的毛皮大衣,头上戴着一顶有着红色五角星的军帽。他的五官深邃,如同刀削斧凿般硬朗,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那是一双如同西伯利亚冻土般坚毅而冰冷的灰色眼眸。
此刻,这双眼睛正静静地看着瓷,眼神复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惜。
“苏维埃……”
瓷轻声念出了这个名字,声音沙哑而微弱。
“别说话。”
苏维埃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半跪在瓷身边,宽厚的手掌按在瓷的胸口,那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注入,暂时稳住了瓷的伤势。
“你怎么会来这里?”瓷问道。
“感应到了‘灰烬’的波动,还有……你的领域出现了异常的空间震荡。”苏维埃言简意赅地说道,眉头紧锁,“刚才那是……美丽坚?他还没死?”
瓷沉默了片刻,苦涩地摇了摇头:“不,他死了。刚才那个……是他留下的‘种子’。”
“种子?”苏维埃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竟然疯狂到了这种地步……用自己的本源和你的力量,创造了一个新的容器?”
他抬起头,看向美丽坚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意。
“必须在他完全觉醒之前,除掉他。”
“不……”瓷下意识地抓住了苏维埃的手臂,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他还只是个孩子……他只是被美丽坚的意志影响了……”
“孩子?”苏维埃转过头,看着瓷,眼神锐利如刀,“你确定刚才想杀你的,是那个‘孩子’,而不是那个疯子?”
瓷哑口无言。
刚才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希望眼中的杀意和疯狂。
那是属于美丽坚的,纯粹的恶。
“瓷,你太心软了。”苏维埃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严肃,“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这个道理,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瓷缓缓松开手,低下了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情绪。
“我知道……可是……”
“没有可是。”苏维埃打断了他,将他从地上扶起来,动作虽然有些粗鲁,却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力度,“我先带你离开这里。你的领域已经不稳定了,随时可能崩溃。”
“离开?”瓷愣了一下,“去哪里?”
“去‘北境要塞’。”苏维埃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凝重,“那里是目前唯一能暂时屏蔽‘灰烬’感应的地方。而且……”
他顿了顿,沉声道:“南斯拉夫也在那里。他……受了重伤。”
瓷的脸色一变:“南斯拉夫?他怎么了?”
“说来话长。”苏维埃摇了摇头,扶着他,朝着领域边缘走去,“先离开这里再说。那个小疯子随时可能回来。”
瓷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在离开之前,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片冰雪世界。
这里,曾经是他最后的净土,也是他为自己准备的囚笼。
而现在,连这里……也不再安全了。
……
与此同时。
在领域的最深处,一片被浓郁黑雾笼罩的区域。
希望——或者说,此刻已经完全被美丽坚意志主导的身体——正盘膝坐在一块巨大的黑色冰晶上,周身缠绕着浓郁的灰烬气息。
他的胸口,那个被瓷贯穿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但新生的血肉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色,上面布满了细密的、如同血管般的暗红色纹路。
“咳咳……”
他咳出几口黑色的血液,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深邃的漆黑,只有瞳孔深处,闪烁着两点猩红的火焰。
“该死的北极熊……坏我好事……”
他低声咒骂着,声音沙哑而充满怨恨。
“不过……没关系。”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掌心那残留的一丝属于瓷的、带着冰雪气息的鲜血,脸上露出了病态而痴迷的笑容。
“我已经……得到了一部分你的力量……”
“下一次见面,我会让你……彻底属于我。”
他伸出舌头,轻轻舔舐着掌心的血迹,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等着我……我的守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