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十五章 微光破冰

破败的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瓷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在空气中回荡。

他单膝跪地,一只手紧紧捂着胸口,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显得异常狼狈。

在他的体内,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正在激烈地进行着。

纯净冰冷的冰雪之力,与阴冷邪恶的灰烬本源,如同两条狂暴的巨龙,在他的经脉、灵魂深处疯狂地冲撞、撕咬。

每一次碰撞,都带来仿佛灵魂被撕裂般的剧痛。

“呃……”

瓷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嘴角再次溢出一缕鲜血。

他尝试着调动全部力量,想要将那股侵入体内的邪恶意志彻底磨灭。

但“灰烬”的力量如同附骨之疽,不仅顽固至极,而且还在不断地吞噬、同化他的冰雪之力,壮大自身。

更可怕的是,那股属于美丽坚的、疯狂而执拗的意识,如同最坚韧的毒藤,死死地缠绕在他的灵魂核心上,无论如何也无法剥离。

“放弃吧……瓷……”

一个低沉而充满诱惑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却充满了得逞的愉悦。

“我们已经……融为一体了……”

“闭嘴。”瓷咬着牙,在心中冷冷地回了一句,再次催动力量,试图将那声音压下去。

“呵……没用的。”

美丽坚的声音带着讥讽的笑意。

“你的力量……伤不到我……因为你舍不得……”

“你胡说!”

“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随着美丽坚的话语,瓷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一抽,一股陌生的、炽热的情感,如同岩浆般涌入他的胸膛。

那是……渴望。

是占有。

是近乎疯狂的……爱恋。

那是属于美丽坚的情感。

此刻,正毫无保留地、强行灌输进他冰冷了无数年的心湖,激起滔天巨浪。

“滚出去!”瓷低吼道,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他从未体验过如此强烈、如此混乱的情绪。

这让他感到恐惧。

“感受到了吗……瓷……”

美丽坚的声音变得轻柔起来,仿佛情人的呢喃,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偏执。

“这就是我对你的爱……热烈……纯粹……至死不渝……”

“你把它……称之为爱?”瓷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这只是扭曲的占有欲!是污染!”

“不……”美丽坚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而认真,“爱本就是这世上最极致的占有。我想拥有你的一切……你的身体,你的灵魂,你的过去,你的未来……”

“我想把你揉碎了……吞进肚子里……让你永远……永远……只属于我一个人……”

“疯子……”瓷喃喃道,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恐惧”的神色。

“是啊……我是疯子……”美丽坚低低地笑了起来,“可这都是你逼的……瓷……”

“是你……先抛弃了我……”

“是你……把我一个人……留在了那片该死的灰烬里……”

“现在……轮到你了……”

“陪我一起……沉沦吧……”

随着最后的话语,那股属于“灰烬”的意志猛地暴涨,瞬间冲垮了瓷本就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

“噗——!”

瓷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眼中的冰蓝色光芒如同风中残烛,剧烈地闪烁了几下,最终被一抹深沉的黑暗所侵蚀、覆盖。

他身体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向前倒去。

然而,预想中摔倒在地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一只手臂,稳稳地揽住了他倾倒的身体。

“US”缓缓睁开眼,那双灰色的眼眸此刻已经变成了纯粹的、如同深渊般的漆黑。

他低头看着怀中昏迷不醒的少年,脸上露出一个复杂而扭曲的笑容,有痛苦,有疯狂,有怨恨,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病态的满足。

“终于……抓到你了。”

他伸出另一只手,指尖轻轻拂过瓷苍白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令人心悸。

“这一次,你再也跑不掉了。”

他俯下身,在瓷的耳边,用一种近乎叹息的语气,轻声说道:

“晚安,我的守门人。”

“做个……好梦。”

说完,他打横抱起瓷轻盈的身体,转身走出了这间破败的屋子。

屋外,天色已经大亮。

阳光透过废墟的缝隙洒落下来,却无法驱散他周身萦绕的、若有若无的黑气。

他抱着瓷,如同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一步步朝着废墟深处走去。

而在他的脑海中,另一个意识正在疯狂地咆哮、挣扎。

“放开他!你这个怪物!”

那是真正的US,或者说,是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

“闭嘴,残次品。”美丽坚在心中冷冷地回了一句,语气充满了不耐和厌恶,“现在,这是我的身体了。”

“你对他做了什么?!”US怒吼道,他能感觉到瓷的气息变得极其微弱,仿佛风中残烛。

“做了什么?”美丽坚低头看了一眼怀中安睡的瓷,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我只是……给了他一个永远不会醒来的美梦而已。”

“你这个混蛋!我要杀了你!”

“杀了我?”美丽坚嗤笑一声,“就凭你?别忘了,你现在和我是一体的。杀了我,你自己也会死。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危险起来。

“你真的……舍得伤害他吗?”

US沉默了。

他看着瓷安静的睡颜,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恨吗?

恨这个占据了他身体的怪物。

但更多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心疼。

仿佛看着眼前这个人受伤,比他自己受伤还要痛苦千万倍。

“看,被我说中了吧。”美丽坚的声音带着一丝了然和嘲讽,“你的灵魂深处,还残留着对我的‘眷恋’。哪怕失去了记忆,哪怕变成了这副鬼样子,你也依然……无法抗拒我。”

“不……不是……”US喃喃道,声音充满了迷茫和痛苦。

“承认吧。”美丽坚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们本就是一体。我们……都爱着他。”

“只是……方式不同而已。”

US不再说话,他的意识仿佛沉入了深海,被无尽的黑暗和混乱所吞噬。

美丽坚抱着瓷,走进了一栋相对完好的大楼。

他来到顶楼的一间办公室,将瓷轻轻放在一张还算干净的沙发上。

然后,他走到窗边,看着脚下这片满目疮痍的城市,眼中闪烁着冰冷而疯狂的光芒。

“游戏开始了,瓷。”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逃走了。”

“永远……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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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色牡丹
连载中玄栖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