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有人的地方陈瑶琴和和气气的。
一到没人地方陈瑶琴气的跳脚。
“这个死刘邦心里头有底,还问我们,那明摆着投靠项梁更有趋势一点,他就非得就近啥方便咋来?项梁可是名将之子啊 ,更何况项羽可是项梁一手带大的,跟项梁搞好关系了,不就等于跟项羽搞好关系了吗?”
陈颂君“一切皆有定数。没准他受点挫败就伤心了呗”
刘邦收拾沛县尚能出战的士卒,带着萧何、陈瑶琴一干人,动身往留县去见景驹。一路上路途颠簸,沿路多是流民、残兵,田亩荒芜,随处可见秦军劫掠后的残迹。
到了留县,率先派人通报,不能直接去找楚王。
真正掌权的是秦嘉。
见面之时,帐内气氛算不上热络。
……刘邦躬身陈述来意,诉说雍齿背叛、丰邑陷落,宗族困于城内,恳请楚王借一支兵马,回去收复丰邑。
“上将军,楚王。
在下沛县刘邦,自沛县举义,本欲同心反秦。不料麾下雍齿背主叛降,献出丰邑。
丰邑乃是我故里,宗族老小尽数困于城中,日夜受叛贼胁迫。
今日前来,是诚心归附楚王麾下,只求上将军能借一支兵马,容我回师丰邑,讨平叛贼。
事成之后,沛县,丰邑两地的丁壮粮草,皆愿听楚王调遣,一同共伐暴秦。”
秦嘉端坐一侧,态度冷淡。
眼下秦嘉自己也要防备秦军,手头兵力吃紧,不愿分出太多人马。只拨给刘邦一小队老弱士卒,数量远远不足以强攻丰邑。
景驹坐在上位,言语虚浮,只有几句安抚的空话,拿不出实质的支援。
秦嘉斜倚在案侧,并未起身,手指轻轻叩着木案,面上带着客套的笑意,语气四平八稳,却藏着提防。
“沛公有心归楚,是件好事。只是眼下秦军压境,我军首要大敌乃是章邯,不可轻易分兵,
丰邑私怨,只能暂且搁置。
你带着沛县子弟归入我麾下,随大军一同西进抗秦。
若是能击破秦军、攻取城邑,收来的降卒粮草,尽可归你调度。待到秦寇稍退,有余力之时,再商议收复丰邑。”
他抬眼看向刘邦,目光淡淡。
“你我同举反秦大旗,自当同心。只是兵马乃是军国重器,不可轻易调拨,望沛公体谅难处。”
上座的景驹这时才轻轻点头,附和两句空泛的安抚之语,没有半点实权上的许诺。
恰在此时,秦将章邯的部将司马枿带兵北上平定楚地,屠了相县,兵锋打到砀县,直接威胁留县。
秦嘉闻言,神色骤然凝重,当即转向刘邦,高声传令。
“沛公,秦军骤至,留县危在旦夕。丰邑之事暂且搁置。
你领沛县本部士卒,再拨我麾下一部人马与你,会同东阳宁君,向西出兵,前往萧县以西迎击司马枿。挡住这支秦军,护我留县根基。
若能破敌夺城,所得降卒粮草,尽归你调度。”
刘邦心中虽记挂丰邑,记恨雍齿,可眼下大敌压境,寄身于此,不能不从。他躬身领命。
“即刻整军,西进御敌。”
秦嘉心眼子多的很。
秦嘉心思敏捷,从未信过刘邦等人也是碍于两军地位不同。
只拨了些看上去与精锐差不多的兵。
刘邦与东阳宁君齐力在萧县西迎战司马枿,却打输了。
又攻砀县,下邑两地接连战胜。
扩大军队。
却在回去时得知项梁灭秦嘉和楚王景驹之事。
失去靠山,刘邦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个秦嘉明明把精锐自己留住了还是败了真是可笑。
像他这种自负又处处提防人不会有好下场的,这就是报应。
忽然又想到自己,自己也是处处提防人。
转头看向萧何。
“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啊?”
萧何一时没说上来刚才还沉浸在失去靠山的迷茫中突然又问萧何自己是什么样人。
陈颂君想说的话都写脸上了【刘邦你咋了?】
“也罢,恐怕在别人眼里我的名声早臭了”
“沛公,何出此言?”
“走罢”
眼看着手上的兵多了,刘邦再度想攻下丰邑。
可是接连几次的攻打,也没有再度攻下丰邑。
无奈之下,刘邦只好先前往薛县拜见项梁再次投靠新靠山。
去之前刘邦还特意召齐将臣再度商议。
“这刘邦烦不烦,明摆着项梁是唯一靠山非得求近找景驹,秦嘉对他鼻子不是脸的借个兵还办了个事,事刚办完人死了”
“丰邑事对于刘邦来说急在心头,第一次便病倒了,姐你也是知道的他老少都在城里肯定急。他求近也是思亲心切啊”
“他就是老糊涂了,果然人老了事就是多糊涂的要死,明知道雍齿早些年是豪强你觉得雍齿能看得上他吗?还给人家留下来了气死了。刘邦胜在聪明也败在聪明”
“陈掾,沛公叫您快些去”
“来了”
陈瑶琴整理衣襟低眉顺眼的和一众人进去。
萧何立刻进言。
“沛公,景驹,秦嘉已亡,楚地如今唯一大势,便是项梁。
项氏世代楚将,兵强将勇,眼下雄霸楚地。唯有投奔项梁,方能借得精兵,收复丰邑,立足天下。”
陈瑶琴亦轻声附和。
“如今别无他路。投项梁,是当下唯一生路,亦是唯一破局之法。”
众将统一为投项梁。
全是刘邦爱听的。
刘邦沉默良久,咬牙点头。
他心里清楚,自己屡败兵弱,再耗下去只会坐以待毙。
当即整顿残部,带萧何、诸将、一众亲信,奔赴薛县拜见项梁。
入项梁大营,刘邦躬身大礼,姿态谦卑,坦诚直言。
“项公,邦起兵沛县,本欲共伐暴秦。
不料麾下雍齿背反,献我丰邑。邦两次攻伐,皆力弱不能克。
先前依附景驹,如今景驹、秦嘉俱已败亡,邦无容身之所。
今日专程前来,诚心归附项公麾下,只求借一支精兵,助我收复丰邑、诛杀叛贼。
往后沛公兵马,愿随项公左右,共讨强秦,听凭调遣。”
项梁端坐主位,看刘邦神色沉稳、言语坦荡,又见其手下虽兵少,却皆是沛县死忠子弟。
他有心收拢天下义士,便朗声作答。
“你起兵举义,屡战不屈,可堪大用。
我予你精兵五千、战将十员,你即刻回师,再攻丰邑。
若能破城平叛,日后随我共图大事。”
刘邦大喜,再拜谢恩。
至此,刘邦终于借到真正的精锐兵马,准备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强攻丰邑。
没想到这次大获全胜。
丰邑收复之后,刘邦带着本部人马回到薛县,归在项梁帐下。项梁接连击败秦军,声威大震,便调拨兵马,令项羽与刘邦合兵一处,向东攻打城阳。
城阳守军固守城池,攻势打得很凶。城破之后,项羽恼怒城中百姓协助秦军,下令屠城。刘邦目睹惨状,心中不悦,却不便当众违逆项羽。二人拿下城阳,随即引兵向西,抵达濮阳东面,遇上秦军。
两军交战,刘项联军大破这支秦军,秦军退守濮阳城内,凭借城防固守,一时难以攻破。
二人在营中议事。
项羽按剑开口。
“秦军新败,胆气已丧,我等即刻猛攻濮阳,一举踏平此城!”
刘邦皱眉劝道“濮阳城墙坚固,秦军又有粮草储备。硬攻,死伤必重。不如暂且撤兵,转攻别处,寻薄弱之处再击秦军。”
项羽不以为然,但也没有强行争执。于是二人分兵,转而去攻打定陶。定陶防守严密,没能攻下,又继续向西攻打外黄、陈留一带。
陈瑶琴从刘邦身边兵将得知项羽屠城后愤怒拍桌而起。
“君主错强加到百姓身上,他们虽然是士兵但可都是活生生的百姓!为什么就不能俘虏偏要屠城那他们的亲人呢!试问项羽家破人亡不为自己国家而战的?既然狠心打死杀害士兵真是惨无人道”
“项羽好屠城凡是项羽争霸的城池士兵无一幸免,太残忍了。我竟然认为项羽是一代枭雄。他就是没有人道的畜生!”
不屠城昔日旧秦党羽重新结盟再度与盟军交战得不偿失不如斩草除根。
可以看到项羽做事有帝王风范和气度。
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皇帝是百姓的皇帝,是千万年颗民心搭建的王位而不是一朝心狠博弈上来的。
民心和权势滔天不成正比,权势滔天人受伤必然沾染无辜百姓的血液。
如果说项羽和刘邦都成为王。
那么项羽绝对是能征服世界的霸主。
而刘邦是会用帝王心术收服天下人。
项羽是征服,是恐惧。
而刘邦是自愿,是崇拜。
这就是差距。
陈瑶琴不敢上前,刘邦和项羽的争吵都听在耳里。
刘邦虽心思敏疑,但比起心狠手辣的项羽还是好点。
定陶一战项梁战死。
刘邦、项羽急忙收兵退回彭城。
楚怀王熊心趁机把项羽、吕臣的兵权收上来,重用刘邦,封刘邦为砀郡长、武安侯。
赵国求救,怀王商量分兵伐秦,约定先入关中者王之。
一路派宋义、项羽北上救赵,硬扛秦军主力,一路派刘邦向西攻打咸阳。
项羽在安阳杀宋义,巨鹿之战大破秦军,威震诸侯。
刘邦沿路招降城池、安抚百姓,一路西进,抢先攻入咸阳,秦王子婴投降。
项羽闻讯大怒,带兵入关,鸿门宴。
之后项羽进咸阳烧宫室,自立西楚霸王,分封诸侯。把刘邦封到巴蜀汉中,做汉王。
不久,韩信献策,暗度陈仓,刘邦拿下关中三秦之地,楚汉争霸正式开打。
项羽因齐地田荣叛乱,勃然大怒,亲领楚军主力北上伐齐。大军尽数开拔,后方彭城只留少量守军,守备彻底空虚,偌大楚都形同空城。
刘邦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战机,传檄各路诸侯,合兵伐楚。魏王,韩王,塞王,翟王等一众诸侯纷纷响应,各路兵马汇集一处,足足凑得五十六万联军,声势滔天,浩浩荡荡向东开进,直扑楚都彭城。
楚地守军本就稀少,面对数十万大军根本无力抵挡,城池接连失守。汉军一路势如破竹,几乎未遇硬仗,便轻轻松松攻破彭城,占领了项羽的根基重地。
入城之后,刘邦志得意满,被眼前的大胜冲昏头脑。他见楚宫府库充盈,珍宝无数,后宫美人千百,尽数收归己有。连日来,刘邦与诸侯诸将日日置酒高会、纵饮狂欢,沉浸在夺敌都城的大胜之中,全然不做半点防备。几十万联军散漫驻扎、毫无军纪,将士纵情享乐,所有人都以为项羽远在齐地,绝无回师之力。
远在齐地的项羽听闻彭城失守、老巢被端,怒极攻心。他当机立断,抛下齐地战事,亲选三万精锐铁骑,舍弃笨重步兵与粮草辎重,昼夜兼程、星夜回师。楚军骑兵奔袭千里,悄无声息绕至彭城外围,埋伏待机,全程未被散漫的汉军察觉分毫。
次日拂晓,天刚蒙蒙亮,晨雾未散。项羽一声令下,三万楚军铁骑骤然杀出,直冲汉军大营。
汉军尚在酣睡,酒意未消,全无备战姿态。数十万联军仓促应战,阵型瞬间溃散,人心彻底崩盘。楚军铁骑往来冲杀、所向披靡,汉军士兵自相践踏,四散奔逃,尸横遍野。睢水两岸堆满尸体,血流成河,死者数十万,堵塞睢水,河水为之断流。
短短一日之间,五十六万诸侯联军土崩瓦解、全军溃败。
刘邦身边兵马死散殆尽,仅剩寥寥数十骑护卫,仓皇突围,狼狈奔逃。楚军骑兵在后紧追不舍,马蹄声,喊杀声步步逼近,生死只在转瞬之间。
逃亡途中,车马颠簸慌乱,刘邦恰巧在路上撞见自己年幼的一双儿女——刘盈与鲁元公主。驾车的夏侯婴心生恻隐,立刻勒马停车,将两个孩子抱上车中,一同赶路。
可身后楚骑追势愈急,马匹负重过大,速度越来越慢。眼看追兵就要赶上,求生心切的刘邦彻底乱了心神,只顾自身性命,狠心数次抬手,将亲生儿女推落马车之下,想要减轻车重,加速逃亡。
两个孩童跌落在地,惊哭不止,险被身后疾驰的马蹄踏死。忠厚的夏侯婴见状大惊,不顾刘邦呵斥,一次次翻身下马,将跌落在地的孩子抱回车上。
刘邦又急又怒,数次拔剑欲斩杀夏侯婴,只为尽快脱身。夏侯婴全然不惧,直言劝谏,拼死护住两位少主,硬是带着孩子紧跟车马。几番拉扯争执,车马拖延许久,最终侥幸甩开追兵,保全了一双儿女性命。
与此同时,刘邦的妻子吕雉、老父刘太公,在乱兵之中仓促逃亡,没能跟上刘邦的车马,慌乱间走散迷路,不幸被追击的楚军俘获,直接押往楚营,从此被扣为人质,长达两年四个月。
经此一败,刘邦损兵折将、威望大跌。原本跟风归附刘邦的各路诸侯,见汉军惨败、楚军势盛,尽数翻脸背汉降楚,重新倒向项羽阵营。
…刘邦一路狼狈奔逃,收拢残余败兵,万般狼狈之下,退守荥阳,彻底转入被动防守的僵持局面。
陈瑶琴几次掀开车帘向外看去,眉眼微蹙担心着两个孩子。
这时候了刘邦还不忘保全自己抛弃孩子心之狠毒啊。